《从开始到结束》VD

6、没有导演的戏

　　这几天沉下心来，反而感觉出一片平和，除了在上班的时间之外，其他的时间都是在看我钟爱的小说。我一直觉得自己并不是一个极端理想主义的人，相比较面对现实中的人，我更愿意沉浸在书中，体味那一方世界中的喜怒哀乐。可以想象里面的人是什么样子，可以想象那里面的人是不是还有文字之外的故事，甚至可以想象这些人在上演着自己的人生。因为他们的世界都是被定好了的，也许会残酷，也许会悲哀，但是他们的世界是被一个人或者一些人操纵的，并且他们没有别的选择，所以我愿意看到这样的舞台。那，是他们的舞台，聚散离合，就像是台上的大戏。
　　我不是张爱玲那样的作家，像是导演冷眼旁观，明明加入了自己的感情，却让人觉得那些故事只是别人口述自己记载的冰冷的文件，仅此而已。不，张爱玲，不是导演，而是她的世界的创世主，给予存在的希望，却毫不费力地使之破灭。

　　我不必自己编写故事，我只愿意看别人的文字，因为，我没有故事可写。我没有感情来投入，只能观看，然后感动，就像是看电影。只是，文字更能够让人的到满足罢了。

　　看到一句话，说：没有痛苦的感情是称不上爱的。所以那部小说，写得很痛，故事里面的人，总是在经历着痛苦，好像没有休止的一天。当某一天，他们不堪忍受的时候，然后一切误会都解开了，却发现，他们再也回不去了，回不去那条他们一起走过的街，回不去那些他们一起度过的日子，还有那些他们认为会天长地久海枯石烂的感情同样也会不去了。爱情，被一点点地磨掉，然后大家就这样疲惫地过日子。只要过得下去，就好，其实那个时侯他们都不会有力气折腾了。所以，大家相安无事。

　　这些故事大概连10%的真实都不能保证，但是我还是愿意去看这些故事，因为这里面的感情可以让人觉得踏实。

　　夜半，接到王峰的电话，他说想要看看我这次出去的照片。呵，消息还很灵通的呀，估计我差不多洗出来了就造上门来了。尽管这个地方我已经去过很多次了，王峰也去过很多次了，但是每一次的感觉不一样，每一次的照片也不一样，所以每次有人出了门，我们都会在之后看一看照片，是很久的习惯了。

　　既然老朋友相邀，当然不能扫兴。带着才洗出来不久的照片，穿着妥当然后出了门。

　　到了7788，看了一下，他们还没有到，就自动地在角落找了一个位置，既不是太隐蔽也不会有很多人在周围显得聒噪。

　　慢悠悠地喝着果汁酒，很舒服。朦胧的灯光打下来，很有飘渺的感觉。

　　“杜月，你已经先到了！”王峰进来，看样子好像有点赶。

　　“刚到一会儿，你很准时。等一下，我把照片找出来。”说着，我在手袋里一阵乱翻，拿出一个信封来。

　　“等一会吧，秦桑去停车了，我怕你久等就先进来了。”

　　嗯？秦桑也来了？

　　狐疑地看了一眼王峰，没有说什么。毕竟是见过的人，还是王峰带过来的人，这本没有什么，只是不习惯，本来只有我和王峰的分享突然多了一个人。不过，我很习惯于接受。

　　过了几分钟，秦桑也来了，手里拿着一个牛皮信封。难不成是什么文件？

　　秦桑把信封往桌面上一放，坐下来。

　　王峰很自觉地把信封拿过来，对着我扬了扬，说先看我的再看他的。终于知道为什么秦桑这个家伙要来凑热闹了，不过不知道她的水平怎么样。

　　我拿出我的照片和王峰凑头看了起来，我还边看边讲的感受。

　　“王峰，看见没，这边一片野草地上星星点缀几朵蒲公英，有一点秃的草地，一点点泥沙，还有形成强烈对比的黄色蒲公英花，这样洋溢着青春的颜色，我看得差一点哭出来。”看着这张照片，我觉得又回到了那天的那副画面，也许我应该是一个画家，可以用自己的画笔生动地描绘住自己心中的感动。

　　“可惜，这张照片边上找到了松树的阴影，洋溢的阳光下隐藏着阴霾。”旁边传来秦桑的声音，有点冷。

　　这个家伙把我从我的遐想中拉出来，硬生生地破坏了我脑中画面的美感。我很愤怒，后果很严重。

　　“哦，那么请教‘秦先生’，这张照片要拍成什么样才算还呢？”我咬牙切齿的秦先生似乎带着杀气，直扑秦桑而去，来者不善，这就是我。

　　“请教倒是不敢，不过你可以看一看我拍的一张照片……”说着拿出一张照片。

　　这是一张特写，蒲公英花很灿烂，有一点迎着风微微摆动的感觉，旁边是一小片洒满阳光的草地。角度很细致，捕捉到了一瞬间的动感，更加显出昂扬的生意。

　　我抬起头看了一眼秦桑，我相信此时的我一定成功演绎了“惊诧”这个词。

　　“柔弱生命的顽强和争取，生存的意志。挺好的。”我给出评价，“不过，我们感叹的并不是同样的东西，你是带着对弱者的顽强的欣赏，而我只是针对生命本身。我不喜欢，关于怜悯的东西，因为，弱者愿意争取的是平等的生存的可能。”大概还是对秦桑不服气吧。居然敢怀疑我的技术和我的感觉，太不象话。

　　“咦？秦桑，你怎么拍了那么多的背影呀？还看不到人的样子……”

　　我偏过头去看，满眼都是我的背包，和被背包挡的差不多的我。我没有抬起头来，因为我不知道自己会看到什么，然后就在这几秒钟的时间内，我做出了一个决定，那就是，不在见秦桑，即使是王峰相约。这些照片让我觉得很不安，这是一个多年来凭直觉并且失误几乎没有的人做出的判断。

　　这个人，不安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