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饥荒]薇洛的99次死亡》樱木花花

15、第15章

　　我和麦斯威尔的灵魂面面相觑。
　　桦树精的怒火还没有熄灭，我和麦斯威尔的灵魂在空中飘荡了很久。这时我唯一的遗憾是灵魂没有实体，不然我一定将麦斯威尔胖揍一顿。可让我没有想到的是，等到桦树精变回普通桦树、也就是我们可以复活的时候，我却从麦斯威尔嘴里听到一句咒语：
　　“＃resurrect”。
　　就是那句让我复活的咒语。

　　我的灵魂慢慢变成实体，麦斯威尔的灵魂也一样。
　　就在那一瞬间，我似乎突然意识到，那个救了我很多次让我复活的人，就是眼前这个战斗力是渣渣、似乎只会搞砸事情的麦斯威尔。
　　我甚至忘了捡因为死亡掉落的东西。
　　我只是一直盯着麦斯威尔看。

　　麦斯威尔好像对我的视线毫无察觉，他正在捡那些属于他的东西。我看着他捡完了东西，又看着他拍了拍自己西装上的灰尘，最后还整理了下自己的头发。
　　他的动作很自然，像做过了千万次。
　　等他做完了这些，他回头问我：

　　“你愣在那里做什么？”

　　我没有说话，只是似突然惊醒，慌忙捡地上掉落的东西。只是心中的波澜如狂风如巨浪，我曾想过无数次，如果遇到救我的人该怎么样，那个人又会是个什么样的人。
　　可当那个人出现，并且就是麦斯威尔的时候，我却突然失去了语言的能力。
　　连一句“谢谢”都说不出。

　　捡完了东西，我默默走在回去的路上，麦斯威尔则跟在我的身后。

　　“这次出来虽然死了一次，但是也不是一无所获。至少死之前我们砍了不少树、收集了不少木头啊？”
　　“其实我们完全可以靠这个方式度过这个冬天。”
　　“不对，是靠这个方式永远活下去。”
　　“反正我们能无限复活，为什么还要费尽心思找食物？饿死就算了，复活之后虽然状态不好，但也比饿死前强……”

　　“那人活着还有什么意义？”我忍不住回头质问麦斯威尔。

　　然后麦斯威尔就露出了一个笑。
　　这表情我从来没见过。
　　因为虽然他在笑，眼睛却很冷，似乎是从骨子里冒出来的刻薄，偏要给它披上一层温暖的华裘。

　　“可人活着本来就是没有意义的。”

　　我愣住、却无法反驳。
　　我想告诉麦斯威尔不是的、人活着不是没有意义的，但我却找不出能说服麦斯威尔、甚至于说服我自己的理由。
　　麦斯威尔路过我，从我身旁走过。

　　整条路上，就只剩下我一个人。

　　我似乎在这里站了很久，周围的景色也似停滞。
　　可当我终于回过神来想要回家的时候，却发现眼前是一条我从来没有走过的路。
　　这让我震惊、并且疑惑。
　　因为之前我和麦斯威尔只是到家附近的桦树林砍树，并没有走太远的距离，更没有走到陌生的地方，可是我原本所在的桦树林，却突然变成了一片针叶林！
　　心里的疑惑慢慢酿成恐惧。
　　我快步向前走，沿着我记忆中的方向不断前进，却在地上看到几块怪物肉，再往前走，竟然还有几块普通肉。我跟随地上这些东西慢慢走出了针叶林，却看到了几座人为的石墙，同时也在石墙的附近，看到了几个高脚鸟的巢穴！
　　这都是陌生的东西，都是我不曾见过的场景。
　　我快速搜索着自己之前的回忆，想弄清楚是否是我自己太过失魂落魄只至于走到了没有去过的地方。可我大多数时候都站着没动，走路的时间根本不足以离开之前那片桦树林。
　　所以这一切到底该怎么解释？
　　难道这个世界还有瞬间移山倒海的咒语？

　　我没再想下去，因为高脚鸟已经发现了我的踪迹。我连忙闪躲，可就在我闪躲的时候，脚下却突然犹豫——
　　我想起了麦斯威尔的话。
　　既然我们可以无限复活、被高脚鸟杀死又有什么关系？
　　活着又有什么意义？
　　然后便因为这一瞬间的犹豫，我被高脚鸟袭击了。
　　肩膀突然吃痛，衣服也洇出一片血色。我来不及再想下去，只能往前跑了几步。我发现这里不仅有三只高脚鸟的巢穴，还有两个海象巢穴，刚才那些肉就是因为高脚鸟和海象战斗掉落的。
　　我连忙将高脚鸟引到海象周围。
　　看它们两个打起来，我总算是暂时脱离了危险，甚至于因为海象打败了高脚鸟，我还捡到了两块高脚鸟掉落的普通肉和一颗高脚鸟蛋。

　　可就在这个时候，周围却出现一阵震动。

　　这个震动太过特别，任何经历过一次的人都不会忘记，这个震动说明独眼巨鹿就在附近！
　　我四处寻找独眼巨鹿的身影，果然在那几座石墙的附近看到了独眼巨鹿。我知道，要是我再不把独眼巨鹿引开，那座房子马上就会被独眼巨鹿拆毁。
　　我本想远远跑开的，脚却像黏在地上一样无法动弹。
　　也许是因为在这个世界上活着太过困难，一丝一毫的努力我都不想让它白费。那座房子的主人一定用了很多心思才建好那个家，甚至为它铺好了地砖、围好了石墙，要是就这么被毁了，那也实在太过可惜。
　　所以我终于还是冲了过去，像上次一样，用长矛刺穿了独眼巨鹿的小腿！独眼巨鹿吃痛，终于将注意力转移到我身上，跟着我就往针叶林里跑。
　　这一切的经历都太过熟悉。
　　我甚至一度以为自己回到了过去。
　　我的身体慢慢变得冰冷，也许这一次的我会和上一次一样死在冬季的严寒之下。只可惜这一次没有女武神，没有人能在我的灵魂附近点亮一簇篝火。可就在我的身体慢慢冻僵之际，我却发现，独眼巨鹿从我的背后消失了。
　　我回头看，却发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我揉了揉眼睛才敢确认那个人的身份——

　　是女武神！

　　她替我挡住了独眼巨鹿，所以独眼巨鹿没有再追我，反而是和她打斗了起来。

　　“还愣着干什么？不想冻死就赶紧生火！”

　　听了女武神的话，我才反应过来，连忙在地上生起篝火。
　　身体渐渐暖和回来，怀里的吸热石也变得发烫。
　　女武神在那边已经战斗了很久，她的吸热石肯定已经没温度了，所以我得给她送去吸热石，以免她冻伤。想到这里，我连忙带着烧热的吸热石去了女武神身边，并把吸热石拿给了女武神。女武神则是把她那块吸热石递给我，并推我离开战圈，让我去篝火旁等她。

　　身体的温暖抵不过心里的温度，女武神的出现让我的心彻底安定下来。
　　女武神对战斗很有把握。
　　她每次都是打独眼巨鹿两下，然后离开一下，所以独眼巨鹿每次放大招时都伤不到她。不过独眼巨鹿的血条很厚，女武神这样打下去，怕是武器护甲都费光了、也不能杀死独眼巨鹿。

　　女武神自己也知道这一点。

　　所以她一边打着独眼巨鹿，一边引着独眼巨鹿往森林里走。因为独眼巨鹿的身体过于庞大，所到之处都是一片狼藉，也因此破坏了很多树木，而树木只要破坏的足够多，树人就会出现、并且将仇恨锁定在独眼巨鹿身上。
　　来了！
　　一棵常青树突然化成人形，和独眼巨鹿战斗在一起，女武神则是趁着空挡，逃离了战场，来到我生的篝火旁。

　　“你跑哪里去了——”

　　几乎是扑倒女武神怀里的瞬间、我就哭的泣不成声。
　　可也在这个时候，麦斯威尔回来了。
　　女武神将我拉到她的背后，隔在我和麦斯威尔之间。天色渐渐暗了下来，独眼巨鹿和树人的战斗隐藏在了黑暗中，亮光所及之处，除了篝火旁的女武神和我，就只剩篝火另一头的麦斯威尔。

　　我隐隐觉得，他们两个彼此认识。

　　“我不明白，为什么有些事明明毫无希望，却总有人义无反顾。”
　　“你这样护着她有什么用？她最终还是会知道一切，就好像以前你保护过的一切人。他们都会淹没在广袤无垠的世界中，并且毫无痕迹地消失——”

　　“麦斯威尔——”

　　女武神突然冲到麦斯威尔面前，用长矛将他抵在树上。可是即便被女武神挟制，麦斯威尔脸上依旧露着刻薄的笑容。他笑得肆无忌惮，眼神却瞟到了我的脸上：

　　“上天给了你我生生世世的生命，不过是为了给你我生生世世的寂寞。”
　　“这个世界从来都只有你跟我两个人而已……”

　　“你是不是觉得只有自己是真实的，其他一切人都活在虚假里？”
　　女武神打断了麦斯威尔的话，没有让他说下去：
　　“可你我曾经不也都是虚假的吗？”

　　不知怎地，我听到女武神的声音在颤抖，似乎是因为压抑不住某种的情绪。她手中的长矛愈发收紧，所以留给麦斯威尔呼吸的空间就越来越窄。
　　可麦斯威尔仍旧露着那副刻薄的笑意。
　　然后就在这个时候，天慢慢亮了，周围也下起了雨。

　　原来冬天终于过去、春天悄然而至。

作者有话说

　　＃震惊！麦斯威尔居然是大反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