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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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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哲恨恨地瞪了齐桓一眼,“你TM好歹也吭个气啊!”说完打开通话器,“I组菜刀报销,I2负责指挥!”接着又半扶半抱地架起齐桓,继续猫着腰往前跑。
“I2报销,锄头指挥!”通话器传来I3的声音让吴哲心里一凉,对方的指挥部不在这里,己方又损失了两员大将。不远处敌军的“尸体”们正聚在一起休息,吴哲略略一数,二三十个人左右。
“成才,停止前进,原地待命!”吴哲小声下了命令。齐桓压住自己的时候喊了一声“打”而不是“撤”,那是齐桓阵亡前给自己的最后一个命令。吴哲回头看了一眼齐桓,可惜没看到一点暗示,只得挫败地转了过去。
刚才的一阵交火过后桥上静得让人有点窒息。吴哲头脑渐渐清晰起来,这里不会是个空堡。想不到师侦营也学会了特种大队A人的本领。
“I组听我命令!注意掩护自己,在本任务区内活动,随时汇报!”吴哲下了命令,随即迅速把齐桓拖到一棵大树后面,还顺手找了两枝带叶的树杈盖到齐桓脸上,“菜刀,你先等等!任务结束我会把你抢出去!”
齐桓在树杈下面微微一笑,倒不是因为吴哲那句话,老A从来也不扔下队友;而是因为吴哲给他盖脸这个细心的举动,又好笑又感动。
“还真把我当死人了。”齐桓小声嘀咕。
“I4报告,刚刚得到分析结果,预定目标为伪装!真正目标还未确定!”I4是I组的数据终端。
“分析桥堡作为目标!”吴哲基本能确定这里就是一个小小的指挥中心,慢慢地向桥堡爬去。
树下的齐桓坐起身来看着吴哲匍匐的身影,手中无意识地晃着树杈,眼中一抹几不可见的赞许。
可惜还没赞许完就看见吴哲狼狈地逃了出来,谁也没想到藏匿的如此之好的桥堡一个檐下竟然有一个马蜂窝。
演习中很常见,齐桓就曾经看过一个哥们埋伏的时候被蛇咬了,但捅了马蜂窝这种事倒没想过。何况自己身份还是阵亡,只能看着吴哲尽量小幅度地挥着胳膊最后干脆往地上一趴,一动不动以免暴露目标。
自始至终吴哲也没有跑向他这里。
齐桓心里微微痛了一下。其实大家训练时候受得苦比这多得多,他自己当教官时候虐待吴哲时也毫不容情,但这种不重却尴尬的伤却让齐桓有点难过,他看着那范围不大却密集的黑影一下子扑到下面那个瘦削又坚定的身影上,然后又稀稀落落地散开,看得揪心。
已经阵亡的I2蹭到齐桓身边来,看着远处的吴哲,竖了竖大拇指:“真爷们!”
“爷们。”齐桓低声说。
有人从敌军的尸体堆里跑出来:“来打会牌啊?你俩在那也没意思。”
齐桓淡淡地摇了摇头:“不去了,一会我兄弟回来救我。”
那边哈哈一笑也就不再坚持。
吴哲趴了一会,头脸火辣辣地疼,还好自己反应快用帽子遮住大半,不然怕眼睛都要睁不开了。
“I4报告,桥堡分析结果,作为目标可能性96%!”I4的声音传来,吴哲精神一振,立刻发令:“成才I4掩护!I3和我一起去做掉它!”
桥堡果然是一个指挥中心。对方部署兵力并不多但都是精兵,饶是老A单兵能力过人还是难以攻近,吴哲和I3被对方火力压得抬不起头来,心急如焚,四个小时后演习就要结束,对方的指挥部仍未拿下,还有两个战友被扔在战场上。
两人在桥堡前趴了不知道多久,成才和I4在后面的火力支援终于起了点效果,趁对方枪声稍歇,I3一跃而起将电子雷掷到对方的堡垒中。电光闪起,堡中的人翻掉牌子沮丧地走出来。吴哲长长地呼了一口气。
演习还没结束,因此吴哲背着齐桓也要小心地行动。脸上的汗渗到马蜂叮咬的包上又痛又痒,眼睛越来越花,吴哲咬牙忍着,警惕地注意着周围情况。还有几分钟演习就要结束,这时再被冷枪放倒就太亏了,何况自己还有一个任务——把战友遗体带回基地。
“锄头行了,把我……”齐桓刚一开口就被吴哲打断,“闭嘴!死人没有说话权!”
“锄头我是说……”
“闭嘴!”
“演习结束了……”
吴哲脚步一滞,用力把齐桓摔下来。
“菜刀你TM太重了!!累死我了!!”吴哲大声发泄完,突然一阵天旋地转,倒在地上。
醒来时最先看到一个包满纱布的大头,吴哲吓得差点喊出来。
“锄头醒了!锄头醒了!”许三多兴奋的声音响起来,吴哲明白过来,自己是在医院里了。
吴哲转转脑袋,发现病房里只有自己和包得像木乃伊一样的许三多,有点失落。自己在A大队怎么说也混得风生水起,想不到受了伤只有同样受伤的许三多陪着。这一转更牵动了脖子上的野蜂蜇痕,疼得呲牙咧嘴。
“完毕,你怎么样?好了没?”吴哲看许三多的样子想笑,脸上又实在太痛,只好板着脸用力忍。
“我没什么事……我都好了,”许三多委屈地说,“都是石头他们,非要把我包成这样照相……说要放到大队的宣传栏上……”
“我晕了多久?”吴哲马上紧张地问。要是自己这样子也被拍了照,他出院一定要把那几个家伙的皮扒掉。
“菜刀刚把你送来没一会大夫说你是野蜂蜇的中毒了歇一歇就好菜刀给你取药去了……”许三多为了尽量把前因后果解释清楚,几乎没换气。
吴哲松口气闭上眼睛。
“你先歇着锄头,我出去找护士把我这些拆了……”许三多笨重地走了出去,吴哲想着许三多的样子还想笑,又不敢做表情,只好闭着眼睛憋着气哼哼不停。
“疼?”齐桓冷硬的声音响了起来。
吴哲一睁眼,下意识地就要捂下巴,被齐桓把手按住了。“别动,你手脏,咱们刚从战场下来,别感染了!”
吴哲觉得这副模样实在是丢人。哪怕是个刀疤也能显得酷点,可这一头大包却和英雄形象差了何止千万里。吴哲用力把脸偏过去就是不让齐桓看。
齐桓急了,一巴掌拍在吴哲头上:“你TM怎么娘们唧唧的!给你上个药也这么费事!”
吴哲一下从床上坐了起来,气得脸红脖子粗冲齐桓大吼:“你才娘们唧唧!”说完立刻又躺倒,看向另一边。
齐桓没想到吴哲这么大火气,尴尬地站了一会没说话,看着吴哲脸上脖子上的红肿还是不忍心,走过去用蘸了碘酒的脱脂棉帮他擦拭。吴哲愤愤地抢过棉签,自己坐起来往脸上涂。
“别闹了!”齐桓又黑着脸抓过棉签,“你自己又看不见哪里有伤,快点我帮你弄完了晚上还有总结会呢!”
吴哲的帽子帮了大忙,脸上不多,大都顺着脖子往下才有蜇伤,齐桓一边涂抹一边小心地吹,慢慢地发现吴哲的皮肤从脖子那里红了起来。
齐桓有点不好意思,心想两个大男人涂涂药,你脖子红个什么劲啊,还真娘们。
吴哲觉得脖子那里很痒,比蜂蜇时更痒更痛,难过得脑门冒汗,可一想到齐桓说他“娘们唧唧”就窝火,索性咬紧牙关一声不吭。
“你干什么呢?!”一个护士风风火火地冲进来,“他过敏了!马蜂蜇伤怎么能用碘酒擦?!”
“我……”齐桓吓得把棉签都扔在地上,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你这人怎么回事?不是说一会我来处理吗?你怎么把碘酒偷过来了?”小护士气得直飚高音,向来黑面屠夫状的齐桓被训得满脸通红,讪讪地笑着不敢说话。吴哲想告诉他没事,奈何齐桓已经窘得不敢抬头。
刚把绷带都拆掉的许三多走进屋来,惊讶地看着吴哲脖子上一片通红。“锄头,你怎么了?”许三多想去触摸又不敢,回头看了看无地自容的齐桓,又看看咬牙忍痛的吴哲,终于区分出了立场,“菜刀,你欺负锄头了?”
“都出去都出去吧!别在这添乱!”小护士看到许三多扑哧一笑,下午那几个队员把许三多包得像个粽子,成了这几个病房的一大奇观。
“锄头,我们先走了,你记得晚上去开总结会阿!”许三多拉着欲言又止的齐桓打个招呼就走了出去。
晚上的中队会吴哲很想带个围脖去,可是被护士严令禁止,要求多见风。于是众多穿戴严整的队员中,解开作训服上面两个扣的吴哲显得尤为突出。
“这次演习我们的silence行动基本成功,目标全部完成。而且这次活动后我们又有了一个新收获——欢迎成才。”袁朗的声音低沉却不压抑,给成才一个鼓励的目光。许三多兴奋地鼓掌,却发现只有自己在拍手,于是又不好意思地放下。
“但随着对手能力的提高也暴露了我们的相关问题,比如轻视对手,对对方的信息了解不够,I组预定的目标后来就证明是一个伪装,”袁朗的眼睛在众人脸上转了一圈,最后停在了吴哲脸上。“对吴哲提出表扬,齐桓汇报说你关键时刻判断准确,放弃假目标并最终完成I组任务,值得嘉奖。成才就安排和你一个寝室,希望你作为一名老队员对他多多照顾。”
许三多又想鼓掌,看周围的人没有动手便把手缩了回去。
袁朗又简单说明一下近期计划,许三多没有再鼓掌。
“……今天就到这里了……齐桓你别总是瞄吴哲的脖子!”
这句话一出大家哄堂大笑。吴哲脸上红得要滴出血来,齐桓黑黑的脸透出红晕,扭捏的神情让大家尽收眼底。
“队长,菜刀他不是故意的,他说没想到那么弄成那样……”许三多好心地替寝友解释,“他还说……”
“闭嘴!”齐桓和吴哲一齐爆发出一声怒喝。大家捂着嘴偷笑,成才过去安慰地拍了拍许三多的肩膀。
大家三三两两的各回各家,吴哲晃晃悠悠走在最后,齐桓几步跟上吴哲。
“那个……你没事吧?”齐桓摸摸自己的脖子,不好意思地问。
吴哲两眼看天,不理他。
“你不能因为那个就生气了吧?那就太……”齐桓本想说娘们,突然间醒悟过来,立刻改了口:“我是娘们,我是娘们行了吧?”
“莫名其妙。”吴哲哼出一句。
“行动之前你不是也说过,谁先挂谁是娘们,我先挂了。”齐桓很大方地说。
吴哲想到齐桓给自己当人体盾牌来,心里动了一下。
“你是爷们。I2也这么和我说。”齐桓说得很诚恳。
“我是爷们,你是娘们,那成什么了?”吴哲虽然语气很冷,尾音却带着笑意。
“好你小子,在这等着我呢是吧?!”齐桓反应出来,立刻和吴哲扭打成一团,开始平日常见的肉搏战。
“啊……嘶……你轻点……我脖子……”吴哲被碰到伤处,倒吸一口凉气。
齐桓赶紧停了手,小心翼翼地掀开吴哲的领子,看着因为自己的失误而变得严重的伤痕,有点发愣。
两人就这个姿势静静地站了半天,齐桓的呼吸喷在吴哲的胸前,有点温热。吴哲听见了自己扑通扑通的心跳……MD还越来越快……
“菜刀……”吴哲艰难地喊出来,齐桓意识到什么,立刻向后退了一步。两人一时无语,都有点窘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