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第八章 世界已经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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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若绮内心五味杂陈。
如果黎华拒绝岳行空是为了她，她的确会感到甜蜜。
但若真是因此而丢掉一个好通告，她又心怀愧疚。
她在电话里问了他。
黎华没有否认，只是轻描淡写地说：“以我的身份，每个月送上门来的本子多得数不清，‘拒绝’本来就是常态。对我来说，好的通告不止看班底和剧本，能不能取悦我和我身边的人，也很重要。”
太凡尔赛了。
挂上电话，方若绮的心情更复杂了。
他放弃一部大制作的电影男主角，说得像取消一个饭局那么简单。
而她正坐在出租车上，赶去参加电影《藏宝图》的试镜。试的角色是一个女三，戏份加起来大概不到十分钟。
不知道她咬紧牙关奋力奔跑，会不会有一天能跟他站在同样的高度？
这样的话如果说出口，大概会人被耻笑，但她从没想过放弃。
她关上车门，深吸一口气，昂首推开了彩虹影业的大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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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华和席若芸主演的电影《月光泪》在十月的黄金档上映。
方若绮特意挑了午夜场，坐在影厅的角落里观看了电影。
女主角席若芸与古芊菁并称演艺圈两大美女，大银幕上的她确实美得无可挑剔，每一个角度都经得起反复推敲。古芊菁骄纵冷傲，美丽却不可靠近。而她温柔婉约，柔情似水，连方若绮看了都要心动。
更何况是电影里的男主角。
船舱里的那场戏，光线暗得只剩天窗投下的一缕光，黎华扣住席若芸的手，将她圈在墙边，俯身吻下去。
颤抖的指尖、顿挫的呼吸、睫毛在脸上投下的细碎阴影，还有船身的晃动……导演太会捕捉细节，看得方若绮整颗心都拧成一团，酸得不行。
电影票房大爆，这段激情戏被奉为经典，网络上全是自媒体和粉丝剪的切片，她想装作没看到都难。
但她始终没机会跟黎华谈到这件事。
黎华在完成电影宣传后，马不停蹄地进了陈进卫导演的剧组，而她也顺利拿到了试镜的那个角色。
拍戏的日子很累，大部分日子清晨出妆，深夜收工。她的戏份不多，咖位又小，很多时间都花在等待上，又不敢走神，就反反复复地背台词，揣摩角色。
黎华那边就更忙了，夜戏占一半，作息全乱套，睡觉都是见缝插针，更别提谈恋爱了。
他们每天都会给对方发信息，但回信永远迟到，打电话更成了奢望。
十一月金像奖颁奖礼的那天，黎华从片场赶去参加。
方若绮的戏份已经杀青，下了表演课就赶回家收看直播。
她坐在电视机前，看黎华风度翩翩地走上红毯。
他晒黑了一些，脸上的线条变得更加分明，琥珀色的眼眸勾魂夺魄，红毯两边的粉丝叫破了嗓子。
“黎华，这次有信心拿下影帝吗？”女主持问他。
他抬手正了一下西装，语气谦逊，笑容却自信：“重在参与，结果随缘。”
旁边的粉丝已经彻底疯了。
真迷人啊，方若绮心想，真不能怪自己，轻而易举就上了他的钩。
这种颁奖礼总是很冗长，她一边刷手机一边看，三个小时后，才终于轮到最佳男主角的颁奖。
《月光泪》从一开始就被预测成这届金像奖的大赢家，黎华在影帝的竞争里，看似一骑绝尘，但真到了揭晓的时刻，她还是紧张到不敢呼吸。
五个人的画面并排出现在屏幕上，颁奖嘉宾故弄玄虚地放慢打开信封的速度。
方若绮在心中默念：“黎华，一定是黎华……”
“让我们恭喜黎华！”
她激动地从沙发上跳起来，又若有所失地坐了回去。
这一刻不能在他身边，实在太可惜了。
但兴奋的情绪还是在她心里持续了很久，搅得她夜不能寐。
在床上翻来覆去，一点睡意也没有。起来做了冥想，又尝试了478呼吸法，没有一样管用的。最后放弃了，反正第二天不用早起，睡不着也没关系。
这样想着，心里反倒平和了许多，意识逐渐开始模糊。
突如其来的门铃声像机枪射出的子弹，精准地命中方若绮的心脏，浑身的血液一下子冲到头顶——凌晨两点有人在按门铃，这对独居女生来说也太惊悚了。
她蹑手蹑脚地穿过客厅走到门边，屏住呼吸从猫眼里看出去。
下一秒她猛地拉开门，冷风裹着黎华身上淡淡的古龙水香气一起涌进来。
“天啊！你怎么来了！”要不是她一直没睡着，简直怀疑自己是在做梦。
黎华走进来，顺手带上门，屋子里顿时陷入漆黑。
方若绮摸索着打开了客厅的灯，黎华还穿着电视里看到的那一身衣服，裁剪完美的黑色西装礼服勾勒出他的宽肩窄腰，白衬衫领口的扣子解开了两颗，手上还拿着刚刚得到的小金人。
“不想我吗？”黎华语气淡淡，眼里噙着温柔的笑意。
一个多月未见，两人之间弥漫着一种微妙的陌生氛围，让她心跳加速，耳根悄悄泛红。
她避过他的问题，拿过小金人，捧在手里细细欣赏：“哇噻，原来这个奖杯做得这么精致……”
“我那里还有一大堆，金像奖、金钟奖、金曲奖……什么都有，下次去我那里？”
她还沉浸在对奖杯的喜欢和羡慕中，懵懂地抬起头，才发现他竟站得离自己那么近，将客厅的光都挡在了身后，背着光的眼睛里依然有漂亮的锋芒，还有几分意有所指的促狭。
心跳得厉害，慌乱中她突然意识到自己还穿着睡裙，连内衣都没有穿，红着脸推开他跑进卧室：“我先去换件衣服。”
她换上最普通的家居服，把凌乱的长发挽到脑后，待心情平复了一点才回到客厅。
黎华正弯着腰从冰箱里翻找食物，西装外套脱在了沙发上，衬衫袖口卷起两折，金像奖杯随意地放在厨房的岛台上。
“你们没有庆功宴什么的吗？”方若绮趴在岛台上，好奇地问。她还未走到这样的高度，不知道该是怎样的流程或惯例。
“公司有，我露了个脸，然后付钱让他们尽情吃好喝好就行。”
“那你什么时候回剧组？”她又问。
“明天早上。”
他答得轻松，她却震惊：“明天早上？！”
夸张的语调让他不由地笑出声，手上却一刻未停地开始切火腿，切番茄。
几个小时前还站在镁光灯下举着奖杯接受世人仰望的男人，在夜深人静的此刻，站在她的厨房里，举止优雅但动作娴熟地摆弄一些最家常的食物。
世界已经沉睡，但最亮的星星依然醒着，为她而闪耀。
“你很饿吗？要不我点个外卖？”她的冰箱里永远装着最简单的食材，怕不能满足他的需求。
“不用，只是想跟你一起庆祝一下。”
简单又直白的一句话，却比任何热烈的表白都更打动她，她灵机一动，从岛台边的柜子里翻出一瓶红酒和一对酒杯。
“只有这个了，”她解释道，“是之前过生日的时候公司同事送的。”
火腿、糖番茄、凉拌黄瓜，就这么几样东西，被他摆盘点缀一番，红红绿绿的，很像一回事。
他们把菜端到茶几上，背靠着沙发坐在地毯上，方若绮又爬起来：“等我一下。”
她点起一支香氛蜡烛，把家里的灯全部关上，只剩下这一星烛火，将两个人圈在了暖黄色的光晕里。
一瞬间，仿佛回到了星空酒吧，只是今夜没有台风侵扰，只有薰衣草和月光花的静谧香气，像温柔的月光，轻轻拥抱他们。
自然而然地，他们开始接吻。起初只是蜻蜓点水，到后来攻城略池，不留余地。
直到她近乎窒息，才恋恋不舍地分开。
看到男人近在咫尺的眼睛里尚未褪去的情愫，一些不合时宜的念头忍不住冒了出来。
“怎么了？”只一刹那的失神，就被黎华敏锐地捕捉到了。
“我去看了你的《月光泪》。”她低声说道，因为还有些气喘吁吁，听起来委屈巴巴。
“好看吗？”他故意问。
“烦死了，”她扭过头，恼羞成怒似地埋怨，“网上哪哪都是你和席若芸的……那什么。”
“吃醋了？”
她摆出理直气壮的样子：“谁能看着自己男朋友和别的女人……那什么，还无动于衷？”
黎华低低地笑：“要被你承认身份，还挺不容易的。”
“我什么时候不承认了？我们都那样了……”
“那样是哪样？”黎华故意逗她，“怎么说话总说一半？”
方若绮把心一横：“就是接吻！对你来说可能没什么，但对我来说很重要，我从来没有……我是说，上次在酒吧，是我的初吻。”
黎华静了一瞬，而后伸手将她揽近自己，因为几乎要贴在一起，声音不觉地压低，听起来无比认真：“若绮，你要相信我足够专业，工作和感情分得很开。”
这是他第一次去掉姓氏唤她的名字，她很轻易地被蛊惑了：“我知道，是我的问题……”
他摇头，额头轻轻贴住她的：“以前我单身，挑剧本完全不会考虑这些，但现在不同，你的感受对我来说很重要。”
一字一句，如最动听的咒语，引着她走向一条未知的路，她主动贴上他的唇，小心翼翼地亲吻他，旋即被他紧紧圈住，唇舌被占据，思想在拉扯。
他们倒在地毯上，她能感受到他的身体的炽热，像要把她燃成灰烬。
欲wang和理智相互纠缠，难解难分。
当他在午夜两点，带着金灿灿的奖杯踏入她的领地，她就已经甘愿缴械。
但毕竟他是个三十多岁的成熟男人，而她尚还年轻，会对一切充满好奇，也会时常心怀不安。
手在触碰到细滑皮肤的同时，也感受到了她的紧张和僵硬，黎华没有再继续。
“怎么了？”她低声问，一双漂亮的眼睛水汪汪的，叫人怜爱。
他轻轻吻了吻她的眼睛，呼吸还紊乱着，低哑的声音里是显而易见的克制：“我希望你能安心，所以慢慢来，我们来日方长。”
而且天亮之后他必须离开，她值得被更好地对待，而不是这样草率地开始，仓促地结束。
“来日方长”这四个字充满诱惑，方若绮暗暗松了一口气，温柔和甜蜜像潮水一样漫上来，盈满整颗心。
他们肩靠肩地坐着，聊天、吃东西、喝酒、接吻。
夜晚原来如此短暂，只一眨眼的工夫，晨光便从窗帘的缝隙里透了进来。
清脆的鸟鸣声唤醒了全新的一天。
“上次在酒吧，说到《图兰朵》……”方若绮想起，那个话题后来被突如其来的亲吻中断。
“嗯，”黎华说，“我一直觉得《今夜无人入眠》的选段，是人类历史上最激荡人心的旋律。”
“完全同意！”方若绮激动道，“而且这个名字简直就是我们两个人的现实写照。”
黎华笑道：“这也算是件好事吧。失眠的时候，总觉得夜晚漫长得让人绝望。但和你在一起，每一个无眠的夜晚，都有了意义。”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第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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