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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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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叫洪荒,名字源于那古老的宇宙颂歌“天地玄黄,宇宙洪荒”。我肩负着时空修正者的重任,这是一份跨越时空的使命。我的工作,是在那些扭曲错乱的时间线上航行,将它们一一纠正,以维护宇宙的和谐与秩序。每一次任务完成后,我都会返回我们的世界,那个我称之为家的地方。
在这个时代,文明的面貌早已焕然一新。与过往的岁月迥异,人类已经掌握了穿越时空的奥秘。然而,这种力量仅限于我们——时空修正者所拥有。我们的主要任务,是回到上一个文明的历史长河中,修正那些可能导致现实扭曲的关键点。倘若历史上苹果未曾落在牛顿的头顶,触发那伟大的物理学发现,我们就必须穿越回那个关键的时刻,确保那颗苹果顺利地完成它的历史使命。我常常思考,为何我们要修正上一个文明的时空?其中的真正意义,我尚未完全明了。但有一点可以肯定,我对此充满热情,正如我对历史的深情厚爱。每一个历史的细节,每一个人类文明的瞬间,都让我心潮澎湃。我们知道上一个文明的所有故事,我们自诩无所不知。
今天接到了一个新任务,是回到上个文明的文艺复兴时期。哦,忘了介绍了,上一个文明称为人类文明,而我们现在的文明称为时空文明。我想这次的任务可能需要我暗中协助一位画家完成他的杰作,或是确保某项科学发现能在正确的时间被世人所知,尽管我不能直接干预历史的自然流程,所以我的行动必须像微风中的羽毛一样轻柔而精准。
这次的任务没有说明究竟是要做些什么,因为组织里也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只知道那个时空,那个阶段,能量发生波动,而能量发生波动代表着它不会按照我们所认知的历史正常发展,所以我们要修正它。
当我抵达那个被历史笼罩的城镇时,夕阳已经开始低垂,天空被晚霞染成了橘红色。知道夜晚不是行动的最佳时刻,我选择了一家显得既古老又舒适的旅馆来作为暂时的栖息地。躺在那张带有历史痕迹的床上,我开始胡思乱想。我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我也不想知道,未来正是因为充满着无限可能,才吸引着所有的人,不是吗?但是每当我意识到自己可能会在执行任务中受到伤害,甚至可能失去生命,我心里也会产生一种惧怕感,这两种矛盾的情绪从我少年时期就如同日与夜般交替控制着我,直到现在参加工作了仍然会时不时地将我牢牢掌控。所以我怀念着过去,热爱着历史,但同时我又不喜它有着既定轨道,那种无法改变的命运感。
我的人生也是既定好的吗?万里挑一的时空修正者,我真的是天选之子吗?
一夜未眠,思绪如同织梦者的梭子,在现实与幻想间编织着复杂的图案。当晨光穿透窗帘,伴随着卡比托利欧广场的喧嚣声逐渐清醒时,我仿佛还徘徊在梦境与现实的边缘。推开沉重的房门,我踏入了走廊,眼前的景象让我瞬间回归到了现实。一位身着复古制服的服务员正领着一位气宇不凡的中年男子向旅馆中走。服务员口中的话语飘入我的耳朵:“但丁先生,这边请。”
但丁?我心中一惊,难道是那个伟大的诗人阿利吉耶里·但丁本人?如果真是我所认识的那个但丁的话,看他现在的样子也不过三四十岁,所以现在应该是公元1300年前后。一来就遇到了三杰之一,这运气也太好了吧?除非……这就是我这次任务的关键?
我试图隐藏自己的激动与困惑,静静地观察这位可能是历史巨匠的中年男子。他的面容庄重,眉宇间透露出思考的深度,这让我更加确信他的身份非同寻常。
下楼听其他房客们闲谈才知道是白党派出以但丁为团长的代表团去劝说教皇收回成命的。我不禁皱了皱眉,虽然以此确定了现在是公元1301年,但是不久之后,但丁将会被放逐。他的寿命还有约二十年,他再也没能回到故乡。
等等,卡比托利欧广场在罗马啊,这不是佛罗伦萨?
正当我疑惑时,邻桌的人又开始谈论起了彼得拉克和薄伽丘的神仙友情。
啊?所以这到底是哪一年?
我现在心情很复杂,我好像已经知道这个时空的问题了,可我不知道该怎么做啊。以往的时空错乱并没有真正地出现过时间或者空间的错乱,只是像之前提到过的那样,苹果没有砸到牛顿头上而已,可现在这个问题很棘手了,文艺复兴前三杰竟然出现在同一时间,或者说,他们之间有人不该出现在这个时间;而且,但丁代表团本应该出现在佛罗伦萨,可现在却出现在罗马,甚至也有可能是卡比托利欧广场出现在了佛罗伦萨。这让我意识到,我的任务可能比我预想的要复杂得多。若刚刚那个男子确实是但丁,那么他在这个时代的存在必然与我所要修正的时空扭曲有关。
正当我不知所措时,但丁竟主动过来找我攀谈,他的目光深邃,似乎能洞察人心。
“你不属于这个时代。”
“先生,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
在执行任务前,我们会被赋予一个身份,可能是一名学者,一个助手,或者一个贵族的朋友。这个身份将成为我们的掩护,让我们能自由地移动和交流,而不激起丝毫怀疑,并且我们都会更换合适的服装,不会因为外表而显得格格不入。既然但丁这么说,那就说明他肯定知道什么,但是敌是友尚不清楚,我也不能相信他,所以最好的方法就是装傻。
“你给我的感觉,很奇怪。我的老师曾教给我一些玄学的东西,我没法和你解释,但我很清楚。”
我思考了一下,决定还是与但丁合作是目前最好的方法,正当我要开口时,他却拉着我躲到了他的房间,而酒店外传来了“守卫正义!捍卫和平!”的呐喊声。但丁好似看出了我的疑惑,说道,“他们是在抓我。”
“抓您?为什么,先生?”
“我这次来让教皇收回成命,在他们眼里就是破坏和平的恐怖分子,赏金应该有……五千小弗罗林了吧。”
“那您为什么相信我呢?说不定我现在就会把您送出去交给他们。”
“若你想回到你的时代,那我说不定可以帮忙,毕竟不是每个人都能认出你,你现在举目无亲,只能选择不伤害我。”
“您不愧是大文人,如此有智慧,先前是我失礼了,我向您道歉。不如我现在出去为您打探一下情况。”
“不必谄媚,注意安全。”
他们在前面几家居民屋中搜查,我顺墙偷偷摸了上去,想听听他们有没有说什么有价值的信息,可是还没等我靠近,突然有个人冒了出来,拉着我便跑了起来。我们的脚步在铺石的街道上急促地响起,离开了那是非之地。一边跑,陌生人还不忘向我介绍这个巡查队。
“基督教教会是曾经社会的精神支柱,它建立了一套严格的等级制度,把上帝当作绝对的权威。文学、艺术、哲学一切都得遵照基督教的经典——《圣经》的教义,谁都不可违背,否则,宗教法庭就要对他制裁,甚至处以死刑。他们打着和平的旗号,对这里的居民进行独裁统治。在教会的管制下,整个国家都死气沉沉。”
他的声音里满是不屑和愤怒,“好在但丁先生是当世为数不多的敢于反抗之人,可惜正因如此他也被教会通缉了,巡查队已经不只是巡查,还要捉拿但丁先生。他们大肆地搜查居民住所,甚至掠夺财物,值钱的东西能拿走的拿走,拿不走的就砸,看哪个家里的年轻人不顺眼就打,说是年纪轻的人血气方刚,更容易被迷惑心智。我看你刚刚好像是想靠近他们打探消息,这样一旦被发现了很危险的,所以才拉着你先离开。”
听着他的话,我感到一阵阵寒意袭来。我知道在资本主义的萌芽出现之前,西欧的中世纪是个特别“黑暗的时代”,此时意大利呼唤人的自由,陈腐的欧洲需要一场新的提倡人的自由的思想运动。可是当这些理论知识转变为现实并正发生在我身边时,我明白从现在开始我要考虑得更多了。或许我要和但丁先生他们一起打破教廷与神圣罗马帝国的牵制,追求自由的理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