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明是你缠着我》石栖一

6、第六章

　　顾子音猫着身子，蹑手蹑脚得进门，这个时间二老和小樛应该都睡了，南穆在出差，她才敢将摩托车骑回家。

　　快速冲了个澡，有些困了，但还是打起精神，轻轻推开了南樛的房门。

　　两米宽的大床中央躺着男孩儿小小的身体，在宁静的夜里显得格外孤独。

　　顾子音给他盖了盖被子，看着男孩恬静的小脸，心里仿佛被无数根针扎了似的，揪痛起来。不知站了多久，低叹一声，吻了吻他的额头，随后走出房间。

　　床上的男孩慢慢睁开眼睛，看着房门渐渐关上，那个让他无比眷恋的身影慢慢消失不见。

　　摸了摸额头上刚刚被妈妈吻过的地方，唇角上扬，满足得闭上眼睛，沉沉睡去。

　　第二天清晨，天刚亮，顾子音鬼鬼祟祟得进了车库，戴上头盔，骑上她心爱的小摩托。还好她的摩托排气管装了消音器，不然还真挺扰民的。

　　刚出大门，身后便传来了一声熟悉的：“妈妈。”顾子音纠结了一下，还是将头盔拿下，有些不自然得回头，强笑道：“小樛这么早就起来了，怎么不多睡会？”

　　南樛不动声色得打量了一下她。平时，妈妈好像总穿裙子，衣服也大多是浅色，长发披散下来，垂至腰际。脸上永远是淡淡的笑容，温柔端庄。

　　他何时见过这样的妈妈，上身一件缀着些银色亮片的黑色外套，下身是一条黑色九分铅笔裤，高高的马尾，英气十足。

　　“昨天睡得太早了。”南樛面不改色得撒谎。

　　“小樛，能帮妈妈个忙吗？”顾子音虽然不觉得她骑摩托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但是如果被发现了也挺麻烦的，她之前装了这么久就白装了。“你能别告诉爷爷奶奶今天见到我的事么？”

　　南樛笑眯了眼睛，看似天真实则犀利得问道：“妈妈是不希望爷爷奶奶知道您昨天回来了，还是不希望他们知道您骑摩托车回来呢”

　　又或者是不希望他们知道真正的您是什么样？南樛在心里轻轻问道。

　　顾子音一惊，认真地看着南樛，他眉宇间全是那个人的影子。她知道那个人表面温和，其实冷漠得可怕，她不希望南樛也成为这样的人。

　　可不知道是不是她产生了幻觉，面前的孩子虽然笑得依旧天真无邪，但那双眯起来的眼里却有着敏锐的洞察力，好像能看穿人心。

　　“妈妈下次什么时候回来？我想和妈妈一起睡。”稚嫩的童音打断了她的思绪，南樛并不执着于她的答案。

　　这个年纪，别的小朋友都是伴着妈妈的童谣或睡前故事入眠，而她的孩子却要问妈妈什么时候回家。

　　顾子音的心一下子软成了一团棉花，眼眶有些湿意，极力控制住才没有决堤。

　　“妈妈今晚就回家陪小樛睡觉好不好啊？给小樛唱童谣，讲故事。别的小朋友有的，我们小樛也要有！”

　　“小樛，妈妈先走了哦，晚上见！”语速飞快，又亲了口南樛白嫩嫩的脸蛋，顺手捏了一把，手感极好。

　　她必须得走了，不然真怕在孩子面前哭出来。

　　南樛愣住了，脸上浮现了一抹淡淡的笑，那是和之前完全不一样的笑容。虽然极淡，却能让人感觉到他的喜悦和兴奋。

　　吃完早餐，就去秘密基地等着，昨天和葡萄约好了一起去王爷爷的院子里偷，不，摘柿子。
　　小孩子的事情，怎么能叫偷呢？

　　那柿子他俩已经盯了好久，隔三岔五就去看看，昨天惊喜的发现地上竟然有些已经熟透掉落了，南樛咽了咽口水。

　　“啾啾，我们走吧。”沈青蔓从大门出来，小跑向南樛。看了他一眼，突然说道：“啾啾，你今天好像特别开心。”

　　南樛一怔，有些惊于她的敏锐，又摸了摸自己的脸，真的很明显么？

　　不过，妈妈好像很喜欢摸自己的脸。唔，以后早上还是抹一些奶奶买的宝宝霜叭！

　　同一时间，一支......训练有素，纪律严明的正义之师已经浩浩荡荡出发了。为首的那个还偷偷用了爸爸的发胶，头发油的发亮，脸上挂着副儿童墨镜，看起来十分气派。

　　徐时知道南樛经常穿背带裤，今天也从衣柜里翻出来一条。他要让南樛知道，撞衫不可怕，谁丑谁尴尬！

　　他已经在自己的脑海里，从气势上，心理上碾压南樛了。志得意满，完全忘了出发前才告诫他的“将士们”战场上最忌轻敌。我们要从战略上藐视敌人，战术上重视敌人！

　　“大军压境”，可尴尬的是，他们也不知道去哪里找南樛，总不能直接去南家欺负南樛吧？

　　谁不知道南樛的爷爷最是护犊子？

　　走了大半个小区，还是没有见到半个南樛影子。那些原本意志就不坚定，被徐时奶奶的蛋糕诱惑来的小朋友渐渐失去了耐心，想要退出了。

　　大战在即，军心却先涣散了，这简直是他“御驾亲征”的耻辱。再加上找了那么久其实他自己也有点不耐烦了，已经完全不记得自己要做一个以德服人，礼贤下士的明君。满脑子都是和爷爷一起看的<<三国演义>>里曹操杀了动摇军心的杨修。

　　杀人什么的岂是他们小孩子能干的事？

　　但还是要吓唬一下的，徐时一脸严肃地向心生退意的小朋友普及了战争时期逃兵的惩罚措施，
　　满意得看着他们被吓得大气不敢出。

　　“咦，那不是南樛吗？他又在欺负沈青蔓！

　　“好哇，南樛，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自投！今天，看我怎么收拾你!”徐时完全没有意识到他说的是电视剧里反派的经典台词。

　　南樛和沈青蔓看了看挡在他们前面的小队伍，又看了看为首那个上蹦下窜，嘴里讲着糟糕台词，一会愤怒一会得意的小油头，有些无语。

　　“你的头发......几天没洗了？”南樛一副虽然我不想伤害你的自尊心但是抱歉我实在忍不了的模样。

　　场面霎时安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