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众爱好》邀宴

8、第七章

　　双休日借着练习舞蹈的名义离开家。这一天天气不算很热，是阴天，没有太阳。带着胡子鱼小朋友乘公交车来朝北找罗暻，手里头还拿了两幅扑克牌。
　　罗暻家小学的时候因为寻作业本去过一次，不过时间过得太久也不怎么记得路了，只记得去她家的路很长、很绕。
　　兜兜转转了许久才找到大致位置。那一块地方还是以前那个样子，一个公园，一些活动设施，还有我最喜欢的秋千。
　　打开罗暻家那个轻轻一推就会倒下的铁门，发出一阵嘎吱嘎吱的噪音。一股海乡外港特有的鱼腥味飘过来，被吸入鼻子内，闻着跟罗暻身上所带着的味道有点像。
　　脚下几乎没有可以落脚的地方，地上摆了许多渔网和渔夫球，感觉自己不是在别人的家里，而是在别人的船上。双足无从落地，只能一只脚一只脚地艰难迈进。
　　身旁的木门从里面被打开来，一头杂毛的罗暻穿着个大花裤衩、大花衣走出来，时不时打几个哈欠，神色迷离，看来才刚醒没多久，此时已是正午十一点半了。
　　“你们来了，等我一会。”她又打了几个哈欠，拿起固定在水泥墙上的盒子里的梳子，随意地梳了梳自己的那头杂毛乱发。嘴巴叼起挂在墙壁钩子上的橡皮筋，套在手上。
　　罗暻的手顺着发丝穿过，绑了个简易的马尾辫，几缕头发丝俏皮地垂在那大花衣上，说不出的怪异。。。。。。
　　“姐妹，这衣服链接给我发一个，我就喜欢这种调调。”我随口说了一句话。
　　罗暻斜眼看着我说道：“有病。我去换一身衣服，你们先去那个房间呆着。”她手指着另一间敞开的大门。
　　罗暻回到刚才出来的那间房内。
　　我和胡子鱼走进刚才罗暻手指的那间房，里面陈设很简单：一张床、一张饭桌、一台台式电脑、一个电风扇，没有空调。里头是厨房，位置不大，东西不多。
　　坐在那张唯一的床上，拿起床边一个看起来就很诡异的兔子人鱼玩偶？上半身兔子，下半身鱼尾，还真是奇怪的搭配。
　　胡子鱼拿过我手上的牌洗了几遍，坐在我的另一边慢慢等罗暻过来。
　　门外传来响动，我和胡子鱼望了过去。我还是第一次看罗暻穿除了校服之外的衣服，怎么说呢？品味跟她的花睡衣、兔人鱼一样很独特，条纹衫、黑裤子，一言难尽的土。。。。。。
　　我的眼角抽了抽，接过胡子鱼递过来的牌放在床上，对罗暻说：“来打牌啊。”
　　“不练舞？”她问道。
　　“老古板，这个等会说，我们先打一局。”我开始摩拳擦掌起来。
　　罗暻坐到我的另一边，问道：“这个怎么玩？”
　　“这个有很多种类的，啥比大小啊，啥50k啊，啥斗牛。。。。。。”这扑克牌还是小学三、四年纪的时候被胡子鱼和几个男孩子给带起来的，现在也算是半个老手了。
　　“这我不怎么会玩。”
　　“没事，我跟你说。”我举起一张5、一张10、一张k继续说道：“这个就是50k，不同花色就是假的，同花色就是真的，真的比假的要大，五同花可以打掉真的50k，在之后就是数字一样的六张牌。”我敢保证，那一次是我人生中为数不多的耐心。有可能是因为当时的我好赌，迫不及待地希望多一个陪我一起玩牌的人。
　　她似懂非懂地看着我指尖握着的牌。
　　我无奈地说了一句：“慢慢来吧，一边玩一边领悟。”
　　局开始了。
　　黑板彩色电视机弄出了先后名次，我第一，胡子鱼第二，罗暻最后。不得不说罗暻运气是真的衰，几局下来都是最后。
　　开局的人有很大的几率能掌握结局。
　　慢慢地，罗暻倒是懂了些套路，我输的次数更多了。。。。。。
　　没意思地扔掉自己手中的牌，说道：“没意思，老是输。”
　　“说明你脑子不太好使。”
　　“运气不好。”
　　罗暻和胡子鱼两个人合起伙来怼我，我气愤地轻砸了一拳那个兔人鱼玩偶。
　　脑子里突然冒出一个想法来，开口说道：“我想吃东西，我们去外面买点吃的吧。”这个突如其来的念头产生了连锁反应，肚子响起了一阵羞人的叫声。
　　身旁的两个人开始偷笑起来。
　　从床上下来，拎起被挂在门把手上的胡子鱼的帆布包，走出罗暻家，后头两个人慢悠悠地跟着我的屁股后头。
　　来到一家新开不久的店，店主是个外地来的和蔼可亲的40岁女人，我很喜欢，每次吃东西必来他们家。
　　朝北外地户口还多的，那些人大多选择在这里开店谋生计。但是朝北的老一辈都有点歧视外地人口的意思，菜市场碰见几个外地卖菜的都能悄声说上几句。总之。。。。。。外地人口在这里就是。。。。。。步步为艰。。。。。。
　　13岁的年纪，兜里的钱总是不够宽裕，只能点几个最便宜的菜来解解馋，老板娘偶尔会赠送一些赠品小吃。我其实知道那些小吃只是借着赠品的名义来给我们这些手头钱不够，但又想吃小零食的孩子们解馋的一个借口。
　　所以，因为一个小吃，我很喜欢光顾他们家的店，也很喜欢善良的老板。
　　我不太喜欢坐下来等待食物，总喜欢站着走来走去打发打发时间，从桌子这头绕到另一头。要么，就是静静地看老板娘的儿子做作业，时不时跟胡子鱼和罗暻说说话。
　　点的东西上桌了，看起来就让人食欲大增，夹起一个菜递到罗暻的盘子里，说道：“尝尝，我诚心推荐这家店，我特别喜欢来这里吃！”
　　她的手拿起筷子夹住我刚才给她夹的菜，吃进嘴里，咀嚼了几下，开口说：“的确还不错。”她的眉毛放松般得展开来。
　　余光中看见玻璃窗外闪过两个熟悉的人影，是——严喆和李泽林。
　　严喆穿着件白背心，手上抱了个篮球，看来这两个人是刚从学校打完球回来。
　　我和严喆的视线撞上，那家伙一脸兴奋地拉着李泽林冲进来。
　　两人就这么硬生生地挤入到了我们三人的队伍。严喆坐在我身旁，李泽林坐在严喆的对面，也就是胡子鱼的旁边。原本就小的位置，被两个大男人挤入后更小了。
　　正值盛夏的天气，每个人都穿着短袖，露出春秋冬季藏在袖子里的肌肤。我和严喆两个人裸露在外的肌肤因为坐的太近而不小心贴到了一起，我往里挪了挪，说了句：“你给我过去，挤死了！”
　　“哦。”严喆往旁边挪了挪，两个人中间空出一块小小的地方来。
　　感觉自己是真的在凭实力单身了。
　　相比起我和严喆，对面三个人就不太好受了。胡子鱼矮矮胖胖的身体被两个瘦子夹在中间都快成肉饼了，被一直往里头挤的罗暻脸都快贴在玻璃上了。
　　我无奈地叹了口气，对李泽林说道：“换一下位置，胡子鱼都快被挤成肉饼了。”
　　严喆嘴欠地来了句：“你过去岂不是更挤。”
　　举起拳头往严喆腰侧揍了一拳，他吃痛地叫了一声，骂了句：“MD。”
　　和李泽林互换了位置。尽量将自己的屁股往外边挪，给里面的罗暻足够大的空间。
　　“你们俩来干啥的？”胡子鱼问道。
　　“刚打完球，看见你们进来找个乐子。”严喆摸了摸被汗浸湿的头发。
　　乐子？这俩家伙是来逛窑子的吗？
　　“啥乐子？”我问道。
　　“大冒险吧，没有真心话的那种，如何？”严喆眉毛一挑，不知道从哪边拿出来一副手写牌，“就这个，按上面的指示做。”
　　“怕你不成！”我勾唇一笑,取下别在发间的发夹放在桌子上，“发夹转到谁，谁抽。”
　　转动发夹，目标指向——严喆。
　　“自己作下的孽啊！”我忍不住咧开嘴笑道。
　　他抽出一张牌，我凑过头眯着眼睛看了一眼：给异性朋友打电话说‘我喜欢你’。
　　什么鬼？有种搬起石头砸自己脚的感觉。
　　严喆从裤兜里掏出手机，修长的手指在屏幕上翻动着，拨打出那个异性朋友的电话。我暗暗地握紧自己的衣袖，等待着电话那头的女孩接起电话。
　　迟迟没有等到电话那头的回音，严喆看着我说道：“我的异性朋友咋不接电话呢？”
　　“我？”我整个人愣住了。
　　“对啊，你手机没带？”
　　连忙从胡子鱼的帆布包里拿出我的手机，点开那个未接来电。
　　“我喜欢你。”对面的男孩一笑，我的脸一红，青春的懵懂刹那间来临。
　　“OK，完成任务。”严喆挂断电话，接着转发夹。
　　转到了罗暻。
　　罗暻闭着眼睛抓了一张牌，她小心翼翼地睁开一只眼想看看上面是什么内容。
　　我捂住她的眼睛，替她看了一眼上面的内容：亲吻同性的无名指。
　　看着这个有一丝丝恶趣味的内容，我对着严喆骂了一句：“大哥，你够恶趣味的。”
　　“还可以吧，又不是异性。”
　　“什么东西啊？”罗暻轻轻推开我的手，看着上面的内容嘴角抽搐了一下，看着我说：“帮我一下。”
　　她绕过胡子鱼走了出来，因为我坐着不怎么方便吻，所以她只能跪着。她拉住我的右手，头低下来，嘴唇轻轻贴住我的无名指。她的嘴唇，软软的，她鼻息喷出的热气不禁让我身体一阵燥热，许是天气太热了吧。。。。。。
　　时间仿佛一瞬间静止了一般，周围没有一个人说话，怪尴尬的。我迅速抽回自己的手，背在身后。
　　罗暻尴尬地站起身，绕过胡子鱼回到自己位置上，再次转动起桌上的发夹。
　　就这一玩意，愣生生玩了将近两个小时，我们五个人几乎快把整个班的人都给撩跑了。外人面前温文尔雅的李泽林变成了四处撩人的狗男人。
　　离开前罗暻送我和胡子鱼到了菜场附近的车站，陪我们等到车来后才走。
　　坐在车上时，外面太阳已经准备落山了。远处的地面上被撒下了一片落日的余晖，打开车窗户，探出头往后看。小小的罗暻在远处慢悠悠地走着，看着还挺落寞的。。。。。。
　　回到家后，我才发现我的发夹没有拿回来，那可是我最喜欢的一个发夹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