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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第十三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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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天吊着盐水的手露在外面很冷,所以医院会给一个绿色的暖手器扣在输液管上。
我的手脚在冬天的时候总会变得特别冷,只有暖手袋才能给我带来短暂的温暖。
露在外面扎着针的手被冻得苍白,企图用另一只手去捂暖。但一只冰冷的手怎么可能让另一只冰冷的手变暖呢。
无力地放下那只手,拿起搁置在一旁的手机看了起来。
突然手上传来一阵滚动的温暖。顺着看了过去,罗暻正在用医院发的那个暖手器在我没扎针的地方滚动着。
她见我看了过来,说道:“我看你手挺冷的样子。”
“大姐,你不冷吗?”
“我阳刚之气满满,怎么可能冷。”
我摸上她的手,确实比我的热。
“咝!”她吸了口气,“你的手是真的冷,你上辈子可能是块冰!”
“那你上辈子是个暖炉。”
“切,那上辈子如果你遇见了我,肯定化了。”
“傻。”我拿起盖在身上的毯子的一角,轻轻盖在罗暻的手上。
身边传来轻微的呼噜声,是胡子鱼在打瞌睡。她整个人瘫躺在椅子上,嘴巴微张。
默默地举起手机,拍下了这‘美好’的一瞬间。
“厉害。”罗暻对我比了个大拇指。
我笑了笑,说了句:“那必须的!”
头顶的小电视被人打开,转到了《喜羊羊与灰太狼》的频道。
“我一定会回来的!”耳边是熟悉的灰太狼的台词。
明明很久没看了,但还是能不看就知道后面的内容是什么。
躺在病床上的几个小孩子们传来一阵笑声,我和罗暻看了看头顶的画面,也跟着笑了起来,一下子回到了小学时候一个人呆在家里看着动画片傻笑的时候。
不自觉笑出了恐怖的声音,脸愈发狰狞起来,要不是手上还扎着针,我可能会翻过去。明明画面很正常,但越看越搞笑。
罗暻狂笑着跺着脚。感觉医院里突然多了两个精神病。
“别笑了,两个二傻子!”胡子鱼被我们的笑声给吵醒了,表情一脸郁闷。
“我有点想上厕所。”罗暻说道。
“我陪你一起。”我拿掉毯子,丢在胡子鱼身上。
罗暻点了点头,把搭在我手上的暖手器拿开,放在一旁。我拿起头顶的盐水瓶陪罗暻走到医院后方的厕所里。
厕所一股难以言说的味道,她把盐水瓶挂在里面的钩子上,我站在门外等她出来。
我看了看镜子,搞了搞被压塌了的发型。
“大姐!我裤子拉不上了!”门里面传来罗暻的呼唤声。
“你是不是在搞笑啊!”走到门前,敲了敲。
门被打开一条足够伸进一只手的细缝,把方便的那只手伸了进去,四处晃动着,抓住了一大团空气。
“大姐,你倒是看啊!”里头传来抱怨声。
脸色微红,不由提高了下语调:“我害怕看见什么不该看的。”
一阵无奈声响起:“我只是裤子拉链拉不上,又不是没穿裤子。。。。。。”
“不早说。”眼睛看了过去,手顺势拉上了罗暻的裤链,嫌弃地说了句:“要洗手了。”
她蹬了蹬蹲麻的脚,拿下挂在钩子上的盐水瓶,走到洗手台洗了下她没打上针的那只‘爪子’,回头对我说:“你咋的不洗啊?”
“麻烦。”
勾上罗暻的脖子,以防她说出什么惊人之语。
回来的时候,头顶的小电视机里的动画片已经播完了,频道被换成了一些家具广告。
“动画片没了,睡觉!”原本想把自己摔在凳子上,但一看自己的手还是放弃了这个念头。如果真的摔了过去,估计这血是要顺着输液管往上爬了吧。
头靠在冰冷的椅背上不太舒服,瞅了瞅罗暻的肩膀,慢慢將脑袋移了过去。
她用肩膀甩开了我的脑袋,我接着靠上去,她又推开。如此反复多次,终究是我的厚脸皮和毅力更胜一筹。
靠着她略带骨感的肩膀蹭了蹭,虽然也不是太舒服,但总比椅背要好得多。好心地跟她说了句:“多吃点,看你这小肩膀瘦得。我以。。。。。。”这嘴说着说着就没声了,人的意识潜入了睡梦深处。
“求求你们!救一下她!”外面传来剧烈的敲门声,惊醒了我。
耳边传来一阵阵碎语。
“怎么不放他们进来?”
“那男的得了艾滋,有些医院里的病人不放他们进来,觉得会传染。”
“啧啧啧,我看那男的人也不大啊,怎地就染上了这种恶病?”
“估计是风流事做多了吧。”
我望向了门外的男人,他的手不停地敲打着医院的玻璃门,怀里拖着个虚弱的女人,脸上布满泪痕。
男儿有泪不轻弹,当初的我实在是无法体会男人当时的痛心疾首。
站在最里面的一个医生走到门口开了门,对男人轻声说了几句。男人將怀里的女人交给那个医生,退开一段距离。
医生关上玻璃门,对里面的人大喊了一声:“准备氧气瓶!”
原本分散开的医生聚到一起,围在那个女人身边。
耳边又是一阵细语“那女的会不会染了那个艾滋病啊?”
“有可能吧。”
“大家!艾滋病是不会空气传染的!”被围在中心的医生脱下口罩朝细语的那些人解释了一句,随后对身边的人说:“把病人的家属带进来吧。”
玻璃门被打开,男人像发疯了似地冲了进来,握住女人的手,青筋凸起。
在氧气瓶的帮助下女人渐渐恢复了血色,轻轻吐出了一句我也听不清的话,男人的眼眶再次湿润了下来。
作为旁观者的我,看着一出事不关己的片刻闹剧,打了个哈欠。
原本围观的病人们渐渐散了开去,嘴里时不时说出几句诋毁之语,诋毁男人、诋毁女人、诋毁医生。。。。。。
罗暻动了动肩膀,伸了伸懒腰,对我说道:“我一直以为艾滋病会传染来着。”
“太没文化了,艾滋病只会通过血液传播,啧啧啧。”
“你才没文化,这玩意学校也没有经常讲啊,再加上网上流言蜚语这么多,我自然就信了啊。”
“啧啧啧,上课都不听讲的吗?”
“你管我,哼!”
戳了戳罗暻的脑瓜子,她傻傻的小脸微微皱起,像个瘦包子。
处在井底的人们总相信着那些被带跑偏了的真相,忘记了真理并非多人口中所说的真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