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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面见圣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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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玉惠想见朱家的人一面,但宫中耳目众多,一举一动都像是暴露在太阳底下。
当初委托李双的事也不知他办得怎样,朱玉惠两边着急,眼看着时间一点点流逝,任由她使尽招数散尽钱财也没能再次留宿正阳宫。
莫非皇帝不喜欢她?可宫中还有其他嫔妃,举天之下还有那么多大美女,难道东临煦一个喜欢的都没有?那他喜欢什么样的,朱玉惠百思不得其解,反正他总归不喜欢自己,淡漠,甚至厌恶。
将理想和现实彻底分开,朱玉惠也从情爱里抽离,她可没忘记自己进宫的初衷。能得到皇帝宠爱和真正拥有实权都是理想状态,若是不成,宠爱和权势总要得到一个。
朱家的人还指望从她嘴里撬出一些有用的信息,顺带利用后宫职位来稳固自己的地位,在统领后宫的嫔妃时明白哪些人能为己用。
就在无路可走她准备绝情断爱时,殿外门卫来报有一下人求见,说是有要事禀报,事关重大,得亲自见着娘娘才能说。
奴才倒不是真的奴才,光是远远瞧上一眼,也觉得他并非常人。虽比不得东临旭那般的人中龙凤,也算端正有礼。
朱玉惠难免多看了几眼,始终想不起来究竟在哪见过,莫非是新来的?“抬起头来本宫瞧瞧?”
猜不透惠妃此举意欲何为,但李尧还是自报家门,李双的名字果然好用,哪怕官阶不高,人情和薄面总是有几分的。何况他已知道他们有关系。
今早李双不知哪根筋搭错,叫住他好意解释,“知道我当时为什么不去送信吗,要知道我们位卑权轻,说什么做什么都翻不起风浪,若有任何差错,丞相府随时可以将我们这些弃子扫地出门。不过你也算运气好,起码这消息还算是报到了,接下来便要继续表忠心。”
适当的愚昧应是做好一个下人的自觉性。若当时信物一出直接得了丞相的传召,那才岌岌可危。倒是装作不认识不理睬的模样才是最好的解决方式。
李尧恍然大悟,有些后悔自己过于冲动在信上乱说一通。但仔细一想又觉得不能被李双牵着鼻子走,也许这只是他的缓兵之计呢。反正信已经送到更收不回来了。
根据下意识的判断,李尧颇具自傲地抬起头,本想嫔妃不受宠无非就一个原因,长得太丑,否则多多少少都能沐浴隆恩,没想到眼前人和他脑海中构思出来的女子形象完全不同。
怎么可能肥头大耳丑陋不堪,丞相之女,既能进宫做嫔妃,珠圆玉润体态婀娜多姿,优雅从容大方,光是这种姿色在往年的史书里,都是要坐到太皇太后的位置上。
若真不是亲眼看见,还真有可能被误导。东临旭这狗仔野蛮也就罢了,竟然连审美都没有,弃国色天香如鞋履。惊讶之余一时竟忘了请安,婢女冬月见了都忍不住笑出声,还得由旁人将他从惊愕的状况中拉出来。
终于意识到自己的过失,李尧三叩首申请恕罪,而后油嘴滑舌地赞美朱玉惠以获得宽恕,惹得府上笑声连连。
最近在正阳宫屡屡受挫朱玉惠本就备受打击,李尧一番话将她哄得心花怒放,竟有小女儿般的心态反问他,“真的?”
“千真万确,娘娘便是天上的仙子下凡,若有半句虚言,叫卑职不得好死。”李尧崇拜地看着朱玉惠,此刻哪怕让他做裙下臣膝下奴他都没有半句怨言。
朱玉惠弯了弯唇角,一时半会儿竟然忘了正事,等想起来后,李尧已经坐在她赐座的椅子上,距离她仅仅三尺远,甚至有意收他做门客。但既然是李双的弟弟,也就相当于是她的人。
紧绷的气氛稍显缓和,李尧适机跪在地上负荆请罪,朱玉惠更是个极聪慧的主儿,意识到他特意过来定然不是为了恭维和瞻仰容貌,只怕是上次拜托李双事情的答复。
遣散了婢女和侍卫,诺大的殿堂里独独留了两人。朱玉惠不至于为几句赞美昏了头脑,李尧更有必要装糊涂,也许他自己都没发现自己区别对待。
“奴才有罪,未能完成娘娘的嘱托,请娘娘恕罪。”李尧将此去丞相府报信的前因后果都说了出来,再借由李双指导适时添油加醋,“奴才将娘娘的定情信物送到相府,可他们不认,将奴才扫地出门,一句话也不说。是奴才无能……”
本以为朱玉惠的反应会如同李双所猜测那般,大家都是聪明人,肯定不会怪罪他,谁想朱玉惠脸色斗转冷厉,声音比往常寒了好几个度。
“大胆李双,本宫交予他的事他竟推诿至其他人,还嫌本宫脸丢的不够多吗?”
作为嫔妃不受宠本就很丢脸了,再让其他人一传二二传三回到自己的耳中来,任谁听了都不会舒服。李尧脑子变化极快,纵使超出预料,任谁的第一选择都是明哲保身。
“娘娘恕罪,奴才只是长兄的传话人,最终自然还是听命于娘娘,娘娘若是有吩咐,奴才只愿为娘娘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朱玉惠冷嗤一声不予理会,别开脸去,世上男子的话信不得,无论权位高低,皆是一丘之貉。
李尧弯腰屈膝爬到朱玉惠面前,不甘心好不容易得来的机会止步于此,何况,他真的很想做些什么博美人一笑。
“还请娘娘宽恕,奴才只是心疼娘娘。娘娘乃是天人之姿,偏有人不懂欣赏,要我这等臣子哪怕远远瞧上一眼都死而无憾了,若是娘娘再蹙眉生气,奴才看到心都碎了。”
一番话又将朱玉惠哄得眉头渐缓,语气也松了下来,“你说有人不懂欣赏,可知这番话传到皇上的耳朵里怎么办?”
有意捉弄试探他似的,朱玉惠搬出东临旭吓唬他,气氛倒是一改再改。李尧乘胜追击,“若是能传到皇上耳朵里就好了,请皇上好好珍惜眼前人。”他还在替朱玉惠惋惜。
言辞何其感天动地,满心满眼都是娘娘,朱玉惠终于让忍不住笑了,叫来冬月赏他真金白银,并夸他做得好,从今以后更要好好听话。
李尧明知故问,担忧道:“可是他们收了信物都没有下文,怎么能算奴才做得好呢?”朱玉惠难得耐心,倒是李尧的溜须拍马让她开心异常,也就算不得什么。
“你已经传到了。”朱玉惠言尽于此,叫来冬月赏她真金白银,李尧受宠若惊不敢收,再次承诺愿为她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朱玉惠那边终于赢得了些许的信任,但世上根本没有捷径可走,出于各方面考虑,或实事处境或未来规划,李尧有了自己的打算。
寄给黎阳他们的书信再没收到结果,具体状况没人知道怎么回事,他俩就像两颗弃子,只能靠自己谋生路。要是没开始走到这个局面也好抽身,偏偏现在不上不下不能进不能退,做了一半的也只有硬着头皮走下去。
无论是自力更生还是做菟丝子花依附别人而活,李尧始终要进宫面见圣上并与他周旋,李双更是领了这个命令太久,怕再不兑现就该真的触怒龙威了。
进宫路上好几次李尧都欲言又止,不知道现在这个局面下是否该握手言和,但握手言和之后呢?他有意试探口风。“太子殿下那边最近有没有布置什么任务?”
任务?太久没任务了,有任务大多也难于登天,但他都会拼命去完成。“最近没有,”李双嘲弄道:“怎么,我以为带你便是最大的任务,怎么,你不是带着任务而来?”
“我就是好奇这个。”李尧发现不对劲,坦白道:“记得前几日我给殿下飞鸽传书,但今日都未曾收到消息。”
考虑到对方可能的怀疑和芥蒂,李尧补充道:“你放心,我只是简单地说明目前的处境和状况而已,你和殿下之间也有师生情谊,我犯不着自不量力去离间你们,殿下也未必信我。”
一番宽免堂皇的话语,越解释越是心虚。若是不认识李尧也就罢了,可惜李双太会洞察人心性,都不用看,也将他那封所谓的书信猜了个七七八八。但还是一笑泯恩仇,就算做不了朋友也比多一个仇人好得多。
李尧被他的笑容整的挺心虚,这时候他竟然害怕起来,他第一次觉得手无寸铁又痛失人道的李双恐怖如斯。自言自语似的,“这期间我又传出去了好几封,但都杳无音讯,我担心……”
担心什么他没说,两人难得都默契地没说话,只怕担心后面的话语造成恐慌。
也实在来不及讨论后面的实际意义,反正大公无私在李尧心底始终比不过自己的利益,没进宫前他看不上李双觉得他包藏祸心,进宫感同身受后认清自己,不过如此。
与上次面见东临旭的行为和心境都大不同,东临旭对于李双主动请示很满意,哪怕时间拖延了几天。
东临煦好心地让下人为他俩赐座,旁人都大吃一惊。东临旭仿佛很上道,遣散了众人出门,随从担这个不太眼熟的李尧会对他造成威胁,东临旭却不放在心上。
到底是何等的气度或者自信,李双都不敢让李尧和东临旭待在一块儿,害怕他们新仇旧恨一起算,许下的豪言壮语都不算数。
对面可是皇上,李双哪里敢坐,随从的李尧更不可能坐,只站在一旁听候东临煦的吩咐和差遣。
“叫你们坐你们便坐,如今是孤寻求人才,岂有冷落当事人的道理。”真要等到人发威发怒了他们才知趣,李双拉着李尧小心翼翼坐下,东临煦却在其中频频叹气。
寻求人才?李尧心中嗤笑,只怕这人才早晚捅他一刀。
怕他太过锋利路出马脚,李双朝他投来担忧的眼神,但李尧的表现却大大出乎他意料,也不知究竟发生什么,令他心绪变化如此之大。
“叫李尧对吧?”东临煦主动问起话来,“早知你害过大病,病可好全了?”
外人对东临旭的印象是暴君,杀人如麻不折手段,连自己亲生母亲都不放过。来之前放下壮志豪言,如此近距离面对时,李尧到底是害怕的,“培训”这么久也不算浪费时间,表现得当,适度的生涩和害怕都让他看起来是个合格的普通人。
“草民正是李尧,中州夏邑人,两年前害过一场大病差点死了,幸亏大哥进宫换取银两救我,否则我早成为了泉下鬼……”
叽里咕噜说了一长串,听起来像是在背诵,又像是因为皇威而害怕得语无伦次。李双轻轻咳了一声,提醒他:“皇上问你如今的身体状况呢。”
不愧是呆在东临煦身边这般久了,极有眼力劲,更知道每个主子话里最在意什么。李尧的身世他早也说过,如今重复灌输的内容,一两次还好,多了就像刻意而为之会露出马脚。
李尧反应过来,立即磕头认错,“幸亏大哥每月寄回来的银钱补贴家用,草民的病已经痊愈,砍树背柴已不在话下,不信的话草民可以现场为皇上展示一段打虎拳。”
东临煦饶有兴致地抬了抬下巴,视线从李双的脸上扫过最后又落在李尧身上,示意他现场演示。
李双冷不禁低头捏紧了手指实为李尧捏了把冷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