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监攻略皇帝的一百种方式》四柄

30、邪念从生 若是不情不

　　李双沉默着没说话，实在不知能说些什么好。东临旭干脆闭口不言先前之事，问东问西，半天说不到重点。也许他叫李双来本就没什么重点，好像只是把人叫过来看一看，听一听声音就完了。

　　看着人心不在焉的样子，东临旭又不好责备些什么，若是不情不愿的强留，也没意思。

　　批改奏折的心思也没了，放下毛笔妥协道：“不是说想回去教育弟弟？不如把你弟弟带到这里来，这里人多，大家一起教，想必学得也快。”

　　李双哪儿敢，李尧太过年轻容易露出马脚，趁着他那股子心态的转变，还是让他们俩尽量少见面为妙，忙找借口搪塞：“奴才的弟弟愚钝，又岂敢劳驾大家帮忙教育，还是奴才亲自来吧，保证誓死效忠皇上。”

　　东临旭岂能听不出，本就醉翁之意不在酒，假装怒气升腾将奏章往桌上重重一放。

　　天子发怒，所有人心里跟着一颤，周文顷刻会意东临旭怒在何处。最近因为李双的得利威胁到他的地位，巴不得趁这个机会对李双进行降维打击树立威信和尊严，边摇动手里的拂尘边道：“大胆奴才，竟然违抗圣令，来人，把他给我拖下去。”

　　李双不是没经历过这种场面，然这次总觉得很是戏剧性，偏偏真有两侍卫逮他，不留情面，老鹰捉小鸡般擒住他手臂往后拉扯得同时往上推，疼的人咬紧牙关，有人愈发慌了神。

　　李双忙不迭地，磕头作揖：“皇上恕罪皇上饶命，奴才没有违抗圣令，奴才这就叫弟弟进宫来学习……”

　　东临旭本只是有意捉弄他，却不想有人用了力，真发了狠又频频心疼，怕露出马脚只能私下里皱眉，此番捉弄下更没了兴致，只剩纠结复杂的情绪涌动。

　　好在他及时服软，快速长臂一挥，“罢了，你且回家好生教育弟弟，改日朕再看看你教育的结果。”

　　那原本抓着李双胳膊的两人立即松开手，迅速撤退。衣服被抓出褶皱，李双被撂在地上，惯性作用下身体直往前扑。

　　虽说奴才几乎没有也没必要有什么体面可言，他还是双手撑地直起腰杆象征性捋了捋衣衫，跪谢隆恩。对东临旭的反复无常简直无话可说，却又庆幸他此刻的反复无常，更希望这个所谓的弟弟能够听话，好好待在家。

　　天不随人愿，他在宫中耗费的这些时间里，早有人“帮他”做了更多事。不得不说，李尧在左右逢源谄媚奉献这方面是比李双上道得多。

　　烧了那封已经拆开的书信，凭着根簪子企图往丞相府走了一遭，可惜东西呈上去后便杳无音讯。怎么可能有音信，丞相府的人不将他扫地出门已算恩赐。

　　宫中的人离了小心谨慎那套根本活不下去，李尧后知后觉想通，望着空空两手，遗憾而归。归途路上偶然听见隔壁传来几句讥诮的言语，好奇心使然，让他很难不凑过去偷看旁听。

　　十几个随从，随从中间的人看上去人模狗样，仅有的几分英气在傲气和纨绔面前不值一提，加之小的溜须拍马，阿谀奉承，墙头草一般拜高踩低，给了中间人莫大的骄傲和自信。

　　“三少这般风流倜傥英俊潇洒，是个女的还不得扑到少爷身上来啊，别说王孙贵族的女儿，哪怕是皇亲国戚，能和朱家连上姻，也是她们莫大的福分，依奴才之见春生那丫头就是在装，指不定跟少爷您玩儿欲擒故纵呢。”
　　“……”

　　听他的用语称呼，李尧很难不将他牵扯到自己仅认识的几个家族当中。首当其冲的便是朱家，这个人，莫非是丞相极其溺爱的小儿子朱玉宏？

　　接下来的事实证明了他的猜想，只是谈话里的人名颇多他不太记得清，方才让人送了簪子进去到现在都杳无音讯，也许可以趁这个机会和这个三少搭上关系，让他引荐引荐自己岂不更好？

　　不知哪根筋搭错突生出来的胆子，李尧自躲避的墙角踊跃而出，凭着他在宫外时尚且就有一副游说的好口才极力攀岩。

　　可惜对方看他如看傻子般，宿醉后的朦胧和快意顷刻袭来，以他做笑料，让他好狗不挡道。后拍拍屁股一走了之。

　　也是运气好，若是碰上正发怒的纨绔子弟，轻者讥讽调侃，重者编两个借口，治他重罪，明儿李双就该去监狱里领人了。李尧还是运气好，大概因为蠢事做尽博了朱玉宏一笑，放了他一条生路。

　　如落水狗般溜之大吉，李尧是再没了刚出来时的那般雄心壮志，事实给了他当头棒喝，也更加确信李双没有骗他。

　　明明有信物却连丞相府都进不得，更别提冷酷无情的凌风晨，若非只有靠自己？

　　垂头丧气回了那间东临旭特意给李双置办的小院，远远便瞧见门口有女子在张望，青衣素面却淡雅幽香，和一般的胭脂俗粉大相径庭。

　　是什么样的人在这里徘徊，又是怎样的人出落得如清水芙蓉这般，李尧心生警惕，意图弄清状况缓步上前，见她手里提着个篮子，行为间并不矫揉造作，就是不知是何派何人。

　　一万种疑惑困扰得李尧不知如何是好，还未搞清楚状况，不料被对方先发现。

　　一句俏皮喜悦等复杂情绪掺杂的小李子叫他遁在原地，同是姓李，李尧心里清楚并不觉是在叫他，但对方的眼神实在太过炙热，由不得他不被牵着鼻子走。

　　回头后清晰可见对方眼里的失落神色，李尧心里挺难受的，语气生硬道：“你是何人，在这里偷偷摸摸张望些什么？”

　　要说宫中的新人旧人，春生再熟悉不过，尤其跟李双走得近的。她还没来得及质问对方在这里鬼鬼祟祟些什么，反倒被将一军，心下愈发不爽起来。放下篮子争辩道：“我还没问你是谁呢，在这里有什么居心？”

　　对方是这宫中人，不认识他也正常，倒是李尧没反应过来，有种做贼心虚的慌乱感，错将进宫的心思与二者混为一谈。

　　“我能有什么居心，我住在这里，”李尧想通这一点，语气逐渐强硬起来，“倒是你，平白无故在我这里张望，莫不成想偷拿什么东西？”还是说他们进宫当卧底一事早已经败落，有人在暗中监视。

　　春生眉头都快皱成一团了，只要是李双不在的同地位人面前，她总能收放自如且据理力争。而且看眼前人的穿着，并不像什么大富大贵之人，也没有宫中侍卫或下人等标志性衣物，倒像是外来之人。

　　可什么样的外来之人会在李双的住处周围鬼鬼祟祟，春生百思不得其解，多留个心眼替李双解后顾之忧。指着眼前的小屋她纳闷道：“你说你住在这里？你姓甚名谁为什么住这里啊？”鬼才信，住在这里面的分明是李双。

　　心中腹诽和实际的言谈举止略有差异，春生到底愿克制，无论是自己还是给李双，都留有退路。

　　原来不认识，不认识就好，不过也有可能特意来套话的。李尧正了正声色，庄严无比，“我信李名尧，名不更名坐不改姓，倒是你，什么样的女子像你这般刁蛮，简直无法无天。”

　　“李尧？从没听过这名字。”春生尽说些大实话，但仍旧不满，这分明是小李子的住处，是小李子九死一生为东临旭挡箭用命换来的赏赐。

　　几番试探不下，春生想速战速决顺带帮小李子解决掉这个可疑人士，气道：“你管我哪般女子，倒是你，强行占有别人的住处，我现在就要拉你去见周公公！”

　　春生看着一瘦弱女子，手上的劲儿可不小，拉着李尧就要往反方向走。李尧哪肯，用手推她，两人争争吵吵，春生纵使力气大也不如男子，险些被推倒在地。

　　好在李双及时赶回，看到这一幕都惊呆了，上前阻止。

　　“你们这是干什么？”他率先将李尧拉开教训道：“才进宫就惹事，不是告诉你不要随处走动在家等我吗？”身后突升起一战后怕，要是东临旭今天非要见到人而他寻人无果的结果，恐怕不会比从前更糟了。

　　看着言语和态度，不像是一般熟人会说的话。春生一开始根本没想过两人会认识，只觉得这个人十分无厘头，本着保护李双的想法才态度强硬地询问。

　　但现在……，现在她亦搞不太懂此番状况。眼神在李双和李尧脸上来回徘徊，似要个解释。

　　李尧反倒嘚瑟起来，将李双的话抛之脑后，眉间一挑双手抱臂道：“哟，到底是谁在这里鬼鬼祟祟呢？大哥你别怪我，方才我便想进屋的，是这个野蛮的丫头在这里拦住了我，所以不能怪我。”

　　他叫李双大哥，所以这个外来之人其实是李双的弟弟？没想到是亲人。想到自己方才粗鲁的行为动作，春生悔恨无比，该问清楚的。

　　解释的话语都变得小声无力起来，春生揪着手帕心情复杂道：“所以小李子，这真是你弟弟？”

　　等李双点了头后，春生的注意力却全不在此处，快速拾起方才放下的篮子，看了一眼，极其大方地将整个篮子递到了李尧面前，“刚刚是我太粗俗没认出来人，误以为你是什么对小李子不利的人，所以……”

　　支吾好一番，估计李尧都挺诧异能有人变脸如此之快，这等速度不用来做卧底真是浪费，但就这好爽活泼的话语，不像是坏人。

　　“这篮子的炒栗子就送你赔罪了！”春生手往前伸，态度非常诚恳。

　　还未真正听到李双与眼前这姑娘的对话，少女心事外泄，爱意哪怕不言语也会从眼睛里跑出来，李尧很快洞悉春生身份，恐怕是个爱慕李双的宫女。

　　心中暗讽这宫女蠢得要命，竟然会喜欢一个太监？手倒是非常实诚地将整个篮子都拉了过来。连拖带扯。

　　春生被顺从而来的力往前带了一步，险些摔倒，好在李双扶住她并将李尧即将得逞的栗子一并还回去，“春生，不是告诉过你别来这里了吗，这篮子栗子拿回去吧。”

　　李尧篮筐都还没提暖和，到手的美味就飞了。还未来得及与李双争辩，却被这个名字唤起了刚记忆不久的遭遇。

　　“春生？你说你叫春生？”李尧很是不礼貌地擒住春生手腕，仿佛抓住一线可突破的生机，邪念从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