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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握手言和 ...

  •   朝堂上各路纷争不断,东临旭近日也实在繁忙。自上次李双从他寝宫匆匆落荒而逃,他竟好一阵子没见着他。

      一方面是希望他好好养伤不想给他派太多事,另一方面是怕陷入太深,怕情绪受人掌控落人把柄有了弱点,他要一切可控。

      “这就是你弟弟?”东临旭好像才回忆起之前与李双的一番交谈。话虽如此,余光却未曾施舍过李尧半分,心不在焉。

      “回皇上。”李双毕恭毕敬地回答,“确是奴才的弟弟,实是奴才弟弟没见过九五至尊驾祥云而来,不懂宫中礼数冒犯了皇上,还请皇上恕罪。”

      李双答完话后头抵着地板,目不斜视,专心致志,把奴才的形象演绎得入木三分。仿佛所有的衷心都在这君臣之礼上。

      东临旭这才肯将目光施舍给李尧半分,发现李尧身子都在抖,也许真如李双所说是乡下人没见过市面,害怕所致。可李双又早在李尧之前见过多少市面?才养成如今这副处事不惊游刃有余的状态。

      明明是亲兄弟……,莫非不是亲兄弟?东临旭脑子里突然生出这样可怕的念头,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

      但他们长得又有几分相似,兄弟之前因境遇不同,性格行为差异很大也算正常,毕竟像他的一些兄弟,一样有贼心没贼胆,光是气量上就已经输他百里。

      李尧只觉得头顶的目光有如千斤顶重。明明隔着数米远,还有轿辇门帘半遮半掩,仍不敢抬头对视,只得左顾右盼四处张望。

      李双真的是个很好的挡箭牌,趁着这段空隙他偷偷看李双行为动作,有了缓冲时间的铺垫,心里仍旧愤愤不平。

      一方面为李双的卑躬屈膝而埋怨他没有风骨,当年那个文武双全年轻有为一身傲骨的黎双早不见了,剩下的只是任由贼子呼来换取的奴才,膝盖被黏在了地上再也直不起腰。

      另一方面又为他面对敌人的淡然态度而愤世嫉俗,作为卧底他怎么能不害怕不胆怯,还如奸邪小人般,巧言令色,全是谄媚之言。又冷不丁李双突然回过头严声呵斥:“快不快向皇上赔罪?”

      任是再恨再妒忌,李尧也未曾冲昏了头,接着李双的话脑袋在地上磕的匆匆作响,“皇上万岁,皇上万岁,草民绝无冒犯之心,还望皇上恕罪,饶过草民一命……”

      东临煦看在眼里,总觉得此人表里不一很是突兀,偏偏又是李双的弟弟,刚进宫什么也不懂倒也能体谅。若真是为此发怒叫人付出代价,倒显得他小肚鸡肠。只好关了轿帘吩咐道:“无妨,你俩都起来罢。”

      周文公公瞟了一眼李双,眼底些许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本想着借此在他面前重塑威严,让他知道到底谁才是皇上面前的红人,却不想皇上看在他的面上给了如此大好处,甚至“爱屋及乌”连他这般无礼的弟弟都能放过。

      冷哼一声,周文公公抱着他的白色拂尘领轿遥遥而去,看那方向正是御书房。

      等金色轿子出了视线后,李尧迫不及待从地上起来,双手使劲儿掸了掸膝盖上的灰尘,鼻息间的不爽喷薄而出。

      “真晦气,还要跟这等贼子下跪,我呸!”朝着轿子消失的方向,李尧狠狠往前啐了一口,行为举止间哪有半点世家风范,小人的粗俗尽显。

      李双立即往前走了一步,挡住他行为间的不适,皱眉不悦道:“这是在干什么,还嫌刚刚不够引人注目,要是被人抓住把柄,这可是要诛九族的重罪!”

      “呵,你我还有九族可诛?”李尧气愤道:“你可别忘了,我们的九族早在黎国城破东临旭即位那天,死的干干净净了。”

      话虽难听,却是事实。李双放在身侧的两手拽得格外用力,不甘心和恨意驱使着他内心的阴暗面,眼看着就要被灭族的痛苦和仇人就在眼前却不能手刃的遗憾所湮灭,适时而来的深呼吸终于拉回他理智。

      “我记得,我一直记得,但念叨这些有什么用?”李双理智道:“眼下我们人微言轻,且处在风雨飘摇中,有什么话回去再说,小心隔墙有耳。”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这个道理李尧还是懂得。

      又不甘心就此被李双言语教训一番,嘴硬道:“什么隔墙有耳,这里视野开阔,百米之内无建筑物遮掩,又没有人是顺风耳,哪能听得到我们说了些什么!”

      李双愣是被他这番话整无语了,甚至有些后悔接应这个所谓的‘弟弟’,不仅忙没有帮好,全是在帮倒忙。

      李双也不是没脾气,拂袖而走,李尧见他不理人,只觉自己言语占了上风,又矛盾地觉得李双的视而不见对他来说是一种轻视,如鲠在喉。

      诺大的东临城如同一个伟岸迷宫,虽说是黎城改造,但一年来回忆的消失以及东临城布局的改变,普通人等还是容易在里面迷路。

      怕自己真成了走不出去的小丑,李尧又立即追上了李双,嘲弄道:“被人说中心思就气的落荒而逃,太监都是那般小肚鸡肠,古人诚不欺我。”

      东临旭和朱玉潇这般敌人都未曾对他的身心加以羞辱,倒是这个费尽心思送进来的自己人对自己多方打击,李双停下脚步闭了闭眼,李尧本以为他要与自己争辩,脑袋里飞速组织千百套辩论语,绝不落人下风。谁想李双只是缓了缓神色,后又舒展紧握的双手挺直腰背往前走。

      至于李尧。李尧好像被他的这番动作震惊到了,一时不知如何十号,等人走远了又在追上去。

      不过这次他收敛了许多,嘴里再没那些唧唧歪歪的词汇和话语,气氛一时安静得有些诡异。

      大概是人沉默时都会进行些许的思考和审时度势,李尧也未曾忘记在此之前李双为黎国做了多大的贡献,身先士卒,卧薪尝胆。

      按照职位和贡献,黎双在黎国时位高权重,又得先皇的器重和赏识。不过是进宫后看着他这幅落魄模样,一时间以为自己高人一等,若是哪日黎国光复,黎双必是开朝重臣,是他一时忘了身份。

      何况这次进宫来是帮助李双。太子殿下虽有说让他监视黎双,却也有说在大是大非上还得听从黎双调遣配合行事。若他日后在太子殿下面前参他一本,太子殿下究竟信谁的还未可说。

      各种审时度势的想法掺杂在一起,李尧开始计算各种行为的后果和优势,发现适时的退让于他的处境更为有利,进门后便主动开了口。

      “黎大人,刚刚……刚刚卑职不是有意要说你,卑职只是……”李尧大抵是高傲的,所以不知道如何开口道歉,支支吾吾了半晌,难言之隐倒是通过行为动作悉数倾泻而出。

      一声‘黎大人’仿佛唤醒了几年前的旧事,李双愣了愣,很快缓过神来,语气有种不可名状的悲哀,“不必叫我黎大人,我也早不是大人了。”

      黎国破了,哪还有什么大人,不过是活在自我的臆想和不愿走出的旧时间罢了。

      “不,黎大人在卑职心中一直是文武双全的才子。”李尧违心地说,恭维的话语倒显得他这个人有些假了。

      李双摇摇头,苦笑着说:“罢了,这里没有什么黎大人,你我既以兄弟相称,别一口一个卑职的,叫外人听了定会生疑。”

      “那……”李尧欲言又止,估计还有些担心黎国光复后自己的处境。而李双估计在底层生活得太久,洞悉话语和体谅人的本事已烂熟于心。

      “你之前说的没错,也不必道歉。”李双道:“不过有些事我希望你明白,在宫中行事尽可能低调,像今日这种情况是万万不可再发生。除此之外,无论未来怎样,贫民明和百姓都是无辜的,若是有得选择,没人甘做牛马。”

      李尧知道的,他也不是什么都不懂的乡村野夫,若是有得选择,若他当时处在黎双的位置,能有他那般勇气失人道进宫甘做敌人的走狗和奴仆吗?或许给他一剑都比眼睁睁看着敌人羞辱自己来得强。

      李尧羞愧地低下了头。李双不是那种记仇的人。到底是黎国派来的人,在这久违的时光里,还能见着自己人,哪怕不是亲弟弟,也算半个亲人了,他又怎么会生‘亲人’的气呢。

      两人也算握手言和,当下与他在小屋里交谈起来,关于宫中如今的局面以及接下来要做的事。

      早前东临旭好不容易从德禧太后手中夺权,现宫中朱丞相和凌将军鹬蚌相争,东临旭有意打造一只忠心耿耿的御林军,仅供他调遣。

      “凌风晨此人顽固不化,且刚愎自用自尊自大,是个零顽不灵的老匹夫,要从他那里下手属实困难,”李双耐心地给李尧分析当下局面,“而朱玉宏送了自己的大女儿朱玉惠进宫做枕边人,试图后宫干政,可惜惠妃不得宠……”

      李尧聚精会神地听着,努力地将一些关键词汇铭记于心,等空闲时间一并给太子殿下汇报了去,谁想李双欲言又止,关键之处竟然不说了。

      李尧抬眼看他,“怎么了,惠妃不得宠跟你有什么关系,你有什么想法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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