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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9、第 69 章(上) 挨戒鞭跪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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戒鞭,是威力极强的刑具,金家的戒鞭更是不可小觑,一鞭下去便会伤筋动骨皮开肉绽,是用于惩罚本族犯下重大的子弟,受刑之后,伤口难以愈合不说,伤痕也永不消退。
金光瑶道吸一口冷气,看来今日是不会好过,也没必要解释什么了,反正金光善向来只相信金子勋,从来不会信自己,还会责怪自己狡辩。
再次深吸了口气,缓缓上前几步,膝盖“咚”的一声重重跪在金光善的宝座旁边,关切道:“父亲,您和子轩哥伤势如何?昨日父亲和子轩受伤,阿瑶担心不已,捉了那刺客,已经处理掉了......”
“啪!”重重的一巴掌扇到了金光瑶脸上,腥红的巴掌印在脸颊上迅速的肿了起来。
这一巴掌力道着实不小,金光善打完他自己的头竟有些晕,按住胸口,轻咳了几声。
金光瑶习惯性地挪到桌案旁,倒了杯热茶双手举起,轻声开口:“父亲,您息怒,喝些茶吧。”
金光善接过茶杯,手随意一扬,茶杯里的水全部泼到金光瑶脸上,顺着他下颌滴落,金光瑶没有动,仍呆站在原地,自打回到金家被金光善泼茶次数多得数都数不清。
他心里有些庆幸,幸好不是开水......
“息怒?”金光善冷哼一声,背起手怒斥道,“子轩大婚将近,金麟台竟然闯入了刺客?你是憋着害谁?害我还是害子轩!子勋说是你撤去了金麟台的护卫?你心里怎么想的别以为我不知道!”
果然是金子勋,金光瑶双拳紧握,激动道:“父亲,不是我,我绝无此意!”
“真的不是我!”
金光善的面上毫无波澜,只一双眼睛透露出不信任的神情。弹指间,激动转为平静,金光瑶只淡淡道:“为什么?”
金光善不解,疑惑道:“你说什么?”
“我知道,子勋是从小在您身边长大,我不是,而且我的身世为人不齿...您和我之间的父子情分,抵不上您和子勋...”
心头莫名的情绪百转千回,终是抵不过心里的最后一丝期待,沉默良久,抬头,一双湿润布满血丝的眸子望向金光善,缓缓开口:“可我,是您的亲生儿子,为什么,不管任何事,您从来不相信我?”
金光瑶以为他对这个父亲不抱有希望,可越是从小缺失的东西,越是对这东西有种不自觉的强烈的渴望,每次见他面对金子轩、金子勋时慈爱和善的模样,却还是心头一震。他不明白为什么,自己是哪里做的不对?不好?
当初金光瑶在拂荟殿罚跪,被金子勋欺辱,金光善晚上经常来跟金光朔对弈聊天,他本以为金光善见自己被金子勋欺辱会出手制止,可金光善就像路人一样从跟前走过,眼中没有一丝波澜,仿佛跪在地上被打的人是个陌生人。
第一次是这样,第二次、第三次、第四次依旧是这样......
跟他毫无血缘的金夫人,见他罚跪挨打都会求情,深夜送药、送饭,亲自给自己换药......
为什么有着血缘的亲生父亲却只会冷眼旁观,无数的责打惩罚施加在身上,父亲难道认为自己不会痛吗?
自打回到金麟台,金光瑶总是把所有的情绪、委屈都隐在了心底深处,努力去“讨好”所有人,性格、习惯是一方面,但更多是他害怕自己有哪一点点做的不好,会引起金光善的反感和不悦。
不过,时至今日他明白了,错的不是情绪,不是没做好事情。
错的是他这个人,只要是金光瑶这个人,不论说什么做什么,金光善都不会满意......
“撤去金麟台守卫的人是谁?我说不是我,您不信.....金子勋说是我,您就信了!”
“住口!少在这编排子勋!”金光善厉声呵斥,反手又是一记狠辣的耳光。
结实的一巴掌将他的头打偏,身体也被带倒,脸险些磕到尖锐的桌角。
左脸挨了结结实实的两巴掌,半张脸都麻了,左耳中传来阵阵嗡嗡声,金光瑶的手下意识捂着被打肿的脸颊,长睫低垂,眼中有着看不出的情绪,心里压抑已久的万千委屈再也控制不住,强烈的感情使眼睛再次红了,强忍着要夺眶而出的泪水,控制着颤抖沙哑的声音。
“究竟是谁,父亲您去护卫司随便一问,轻而易举就能得到答案!为什么您宁愿相信金子勋,都不肯去问清楚呢?!今日,我和金子勋的处境若是对调过来,您会毫不犹豫相信我吗?”
“金子勋受一点点小伤,您脸上满是担忧心疼。我从不敢奢望您想对金子勋一样对我,哪怕只有对他的十分之一...”
酸甜苦辣各种复杂的情绪涌上心头,心尖仿佛被针刺一般。
“...甚至二十分之一我就心满意足!”
“就因为您的一句话,我每日忍受着金子勋的各种折磨,连续跪了三个月,跪到无法正常走路,双腿险些残废,直到现在我每次下跪,膝盖还是很疼,阴雨天气,双膝蚀骨般的疼痛折磨得根本难以入睡。”
“我是您的亲儿子,见我受伤,您会心疼吗?”
心疼?会吗?
金光善也是一愣,以往自己不论说什么,金光瑶在他面前永远一副谦卑恭顺,现在这般凄楚的质问是第一次。芳菲殿内彻底安静下来......
金光善沉默不语,他不知道如何回答。
隐忍谦卑的孩子跪在地上,挨打后血红满地,罚跪后强力克制却仍有些不自然的走路姿势......人心都是肉做的,不心疼是不可能的。
金光瑶眼中的波澜被一片平静取而代之,默默看向他,不敢再言其他。
不知是金光善的错觉还是怎样,他感觉金光瑶的脸色越来越白。刚想开口发问,却又止住了...
金光瑶跪下之时不慎跪到了碎片上,不仅如此,这几天前前后后忙碌之时还不小心摔伤了膝盖,锋利的碎片割入破损的膝盖上,更是雪上加霜,尖锐的疼痛让自己出了一身的冷汗,金光瑶咬紧牙关,双手抓着衣服,拼命忍着,被袖子遮住的手压制不住地颤抖。
大约一个时辰之后,金光瑶膝盖疼得不行,跪着的身子微微有些颤抖,没忍住前倾用手撑了一下身体。
见金光瑶这样,金光善才熄灭一点的怒火瞬间被再次燃起,随手抄起桌上不知什么东西抽打在金光瑶的后背上。
落在身上的一瞬间,脑子顷刻被清空,耳中嗡嗡作响,瞳孔骤缩双目失神,脸色惨白,嘴巴微张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一道血痕贯穿后背肩膀,金光瑶觉得脊背几乎散了,双手猛然撑在地上,喷出一大口鲜血。
“哼,如今跪都跪不住,金麟台尊贵安逸的生活把你养得太娇贵了?”
尊贵安逸?这四个字金光瑶只觉得讽刺。
“不是的,父亲,呃啊....”金光瑶话刚说了一半,第二鞭子再次挥下,没说完的话硬生生截断被凄厉的低吟声替代。
金光瑶并不是装样子博同情,而是真的忍不住,他也没料到父亲竟会下这般狠手,第二鞭隔着已经崩裂的血肉直接砸在脊椎骨上,骨头险些震裂的声音十分骇人。
疼得撕心裂肺,仿佛整个身子就要裂开。鲜红的血液从口中喷涌而出,剧痛在脊背上炸裂开来,戒鞭的威力早有耳闻,竟没想到会是这般。
金光善再次扬起戒鞭,完全没有停手的意思,若是在继续任由他这般下死手的责打,只怕会被金光善活活打死。
“父亲!求父亲手下留情!阿瑶...真的好痛...”声音带着哽咽,可说了一半,鲜红的血液再次从口中汹涌而出。
地毯上鲜红的一片刺痛了金光善的眼睛,他这才意识到手中的是戒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