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昭颜》相我九叶

4、新叶镇

　　“新叶镇，尝新叶；叶带花，花带露；似人间，胜天堂”
　　青石板铺就的街道上，三五个孩子打着拍子念着镇上的歌谣。街边巷口飘着隐约的荷叶香气，在这个暖春时节显得分外沁人心脾，街上的人们带着闲适而幸福的笑容来来往往。
　　镇上唯一的客栈最近来了一对爷孙，似乎是在等人的样子，在这个小镇一呆就是七天。
　　“我说老头儿啊，你肯定、一定以及确定自己没有记错时间和地点吗？”
　　昭颜有气无力地趴在桌子上，再一次向身后正忙着吃东西的缘卜子问道。
　　前一阵老头说是要赴一个十年之约，硬是逼她改变行进方向来了这个新叶镇，可是一连等了七天都没有见到老头约的人。这不禁让她怀疑是老头的记性太滥而弄错了什么。
　　“哼！想你师傅是什么人？怎么会犯这种错误？！”
　　缘卜子自信地昂头笑道，下一刻就被昭颜鄙视的目光给逼的心虚低头。
　　“不晓得是谁忘了‘极乐草’的解药放在哪里，整整当了一天的傻瓜。”
　　昭颜毫不在意地嘲笑着师傅，虽然她明知老头儿的东西放在哪里却硬是不肯帮他找出来，也算是一报被迫改道之仇了。
　　“我那叫做为了医术而献身！臭丫头不要没大没小的，还有你那个样子哪里像个姑娘家，难看啊！”缘卜子嘴上不肯服气地辩解着，顺道还小小地教训了她一下，虽然他知道这个丫头从来不在乎什么仪容礼态。
　　“那么你的约定是定在什么时候的？”
　　压根儿没有把师傅的话听在耳里，昭颜晃着手腕上的银铃铛问。
　　“九月初五啊。”
　　“今日是几号了？”
　　“呃，九月初七。”
　　“那么为什么会没有人来？”话里颇有些咬牙切齿的味道。
　　“反正我没有记错时间，和那个老家伙的约定我是死都不会弄错的！”
　　缘卜子非常没有责任心的把问题扔到了一边继续品尝着点心。
　　“那么就是对方弄错了或是忘记了咯？”
　　“不会不会！那个老家伙古板守信得要死，就算是死了也会变成鬼回来赴约的。”缘卜子摇摇手很是肯定地回答道，看上去和对方相当的熟识。
　　昭颜舒服地眯了眯眼睛对这个“老家伙”的身份有了些兴趣。缘卜子在江湖上的地位如何她并不清楚，不过十多年相处下来也能知道这个老头儿的个性相当的怪异，为人虽说不上孤僻但也绝非好相处的人，如今突然冒出来一个可以称得上他朋友的人，也不能怪她好奇。
　　虽然感兴趣但昭颜也不打算问老头儿什么，毕竟师傅的过去与她没有什么太大的关联。她向来懒散，不想和什么麻烦的江湖人士打交道。
　　“我告诉你哦，最多再等一天，若那人还不来你就自个儿在这儿守着吧！”
　　懒懒地抛下一句话，昭颜转头望向栏杆外面。
　　一匹白色的纯种好马挥尘而来，马上的身影虽看不太清，但也猜得出必定是位年轻的公子。一人一马朝着镇上唯一的茶馆径直而来，那略显焦急的样子显然不是为喝茶而来的。
　　见状昭颜微微挑了下眉毛：“喂！看样子你等的人来了，只不过不是本人罢了。”
　　司徒明翎从爱马的背上翩然而下，迈着略显焦急的步伐往茶馆里走去。他受祖父的托付马不停蹄地赶了三天的路，为的就是祖父与他的朋友的约定。可是心里放不下对祖父的担忧，所以才没有办法维持过去的沉稳样子。
　　茶楼很小，细碎的阳光透过窗户的缝隙悄悄地洒落进来，唱曲的中年人懒懒地唱着耳熟能详的小曲，整个楼里安静异常。
　　他扫视了楼里，除了一对看上去是祖孙的人外并没有什么特别的人，于是他毫不犹豫地朝那张桌子走去。并不担心找错人，因为祖父那般的肯定和怀念。
　　“敢问前辈可是‘鬼神医’缘卜子？”温润谦逊的语气，没有一丝勉强的尊敬。
　　缘卜子瞧了他一眼，张口道：“老头的孙子？”
　　“是，祖父无法亲自前来，特派小辈来赴约。”
　　“哼，无法亲自？老头的架子不小啊，你是哪个小子的儿子？”缘卜子吹吹胡子，一脸不满。
　　“家父是司徒云。”
　　果然是相当亲近的关系,对家里的人如此了解也算难得。
　　“老头快死了？”
　　昭颜微笑地看着脸色微变的男子，显然老头的话一语中的，不过这个人倒也难得，虽说吃惊但也只不过是那短短的一瞬，立刻又恢复成了那副温文儒雅的模样。
　　“祖父确实发生了一些意外，所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