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昭颜》相我九叶

2、五年之后的离开

　　在所有人都未曾注意的那时起，不知来历的弃婴昭颜成了月府的大小姐，而真正的笙儿却被秘密送走。月府的主人月明与他的妻子翠容主导的这场换婴记成了三人的秘密。
　　昭颜扮演着“父母”眼中的好女儿，她知道自己被当作了挡箭牌、替死鬼，可是她依旧笑得快乐幸福。至少翠容夫人对她的确很好，不管那样的好是为了什么。
　　月府是江南第一富庄，在江湖上颇有仁义之名。十多年前,江湖众恶名昭著的莫家姐妹中的姐姐-毒妇人莫言强嫁庄主月明，害他与真正的恋人翠容生生离散。
　　为了恋人的安全月明只有听命于莫言，毒妇人的名号更是令白道不敢随意妄动。三年前莫言诞下一子便放松了对月明的控制，也许她认为有了儿子之后月明便不会再执拗。
　　但事情总不会如她所愿，月明趁机得以联络白道等待机遇。莫言得知丈夫依旧心念旧人走火入魔自绝而死。因为终究是自己的骨血，月明便留下了那个三岁的儿子并于一个月后迎娶了翠容。
　　可是在翠容生下女儿之后莫言的亲妹莫语扬言为报月明负心之仇必在七年之内杀光月府所有人，尤其不会放过翠容母女。
　　于是为了保护女儿，月明夫妇便使出了这招“偷梁换柱”，而被遗弃在月府后门的昭颜就成了月家小姐月笙的替身。
　　尽管没有任何人告诉她事实，昭颜还是从零散的信息中拼凑出了答案。说到底，究竟这场是非，谁对谁错都应该无所谓了，只可惜他们都太执。
　　恍恍惚惚的五年眨眼过去，昭颜成了众人眼中那个爱笑却很乖巧安静的小姐。而她对于众人的看法只是付之一笑。
　　还有两年么？很快的吧。
　　“大哥！”无意间瞥到了院门外那抹青色的身影，昭颜走过去微笑。
　　月泽，莫言的儿子，这个月府中最可怜的人。这个只比她大三岁的男孩终日沉默少言、待人冰冷，即便对亲生父亲也不曾笑过分毫。
　　月泽淡漠地扫了她一眼，未发一语地转身离开。
　　这个少年也许，不，应该很恨她吧。
　　默默地注视着他的背影，昭颜露出了一抹纯然的笑意。

　　********************************************************************************

　　七夕节到了，昭颜倚着窗对月发呆。
　　恍惚间，院子里多了一抹身影，那抹绯红夺走了她的视线。
　　那是一个美得张扬而豪放的女子，尽管看得出年已不小却难掩那般夺目的光华。昭颜露出一丝笑意，她，早来了两年。
　　“你，就是翠容那个贱人的女儿？”绯衣女子，不，应该说莫语紧紧地盯着这个小丫头，语气中那股深深的怨毒倾泻而出。
　　昭颜依旧笑，没有回答什么，她，应该不过是个五岁的女孩罢了，不是吗？
　　“笑得如此勾人，若不是你，月郎会爱我们的！”莫语举起一只手，喃喃自语。
　　下一秒，昭颜便感到喉间有什么滑了下去。
　　“我要那女人看着自己的孩子痛苦死去，哈……”
　　笑声未绝，莫语扬长而去。
　　第二日，她的尸体被发现，身中数掌的她死在月府后那片小小的树林里。
　　这消息对于终日提心吊胆的月府众人而言简直是再好不过的惊喜了，翠容夫人更是喜极而泣。
　　没有人注意到昭颜独自坐在院中，那一脸可爱的笑容也掩不住苍白的神色。毒吗？莫语，你有些可怜呢，因为，我根本不是月笙啊!
　　五日后，一个粉雕玉琢的小女孩来到了府中。月明当着众人的面宣布她就是月府真正的大小姐月笙，而翠容夫人对她更是怜爱万分。
　　仆人们或讶或惊却也不曾多言。
　　昭颜带着一抹浅笑守望着这一幕，就如五年前的那天一样。悄无声息地从侧门离去，他们应该不会想起曾有个女孩在府中过了五年吧，这样也好。
　　小小的身子一步步走到了小树林，那个莫语死去的地方。
　　靠坐在枫树旁，昭颜仰头看着天空。
　　莫语她，也是爱着月明的吧，否则便不会执着得那么深了。那么美丽张扬的女子最后能死在这么平和的地方应该可以算幸福了吧。
　　五年，真是意外的收获，至少多活了这么长时间。
　　默默地想着，尽量换了个舒服的姿势。尽管浑身上下都疼得仿佛针扎，她依旧露出一副淡淡的笑脸。
　　早晓得这样，早饭时应该多吃几个水晶饺的。
　　昏迷前，昭颜想的却是如此平淡的一件小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