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共你繁华与刻薄》自由枢

6、第 6 章

　　06 初见你

　　我想岁月和我开了一个不大不小不痛不痒的玩笑，当我十三岁的时候，你十八岁，有女朋友，深爱，疯狂。而当我十八岁的时候，你二十三岁，绯闻缠身，花心薄情，依旧疯狂。你灿烂的岁月里，我由始至终作为路人观望。
　　你，知道吗？
　　——题记

　　纽约的气候四季分明，冬季寒冷干燥，夏季闷热潮湿，陆离很习惯这种温度，和之前她在中国呆的二十年很相似，不像韩国的冬天冷的血液冻结，纽约的冬天气温差不多在零度上下徘徊，是个气候温和的好地方。
　　陆离捧着咖啡，站在曼哈顿某座二十三层的楼上，望着外面高楼耸立，琳琅满目，处处散发着金钱，奢华，文艺，时尚，颓废的世界，很难想象一个城市竟然将这些复杂的气息完全融合在一起，而且相得益彰。
　　这是一座充满诱惑气息的城市。

　　它融合了经济，政治，文化，这里是联合国的总部，这里有自由女神高大的雕像，这里有世界闻名的著名学府，这里有时代广场，这里有世界上最好的百老汇剧院，还有最重要的，这里有著名的华尔街。
　　这才是陆离要来这里的真正目的。华尔街，这个词说出来就预示了一种危险，正因为危险，所以才有巨大的诱惑力。暗潮汹涌的经济世界，真正的竞技场。翻云覆雨，操纵世界的经济贸易，动动手指掌握股票石油的价格，真是格外的让人热血沸腾呢。
　　陆离在这里学习金融经济学了三年，她刚来的时候特意找了一个华尔街的投资师教她，她虽然并不是很清楚了解现在华尔街的风云人物是谁，但是作为国际经济专业的学生却还记得十年后震撼华尔街的投资风险师，卡尔奥莱姆。

　　陆离刚来的时候，这个人还只是华尔街这个大海里的一滴无足轻重的水，当他教了陆离三年后，她这才觉得他离成功已经逐渐接近了。
　　如果不是她是从2013年走过来的，卡尔的这种大胆偏激的投资观念陆离是绝对接受不了的，真正的验证了金钱来自于风险。因此，在卡尔教授她课程一年后，陆离将资金中的四百万交给卡尔去投资冒险。而剩下的一百万美元，她自己也暗中以“Z”的名号，进军华尔街。
　　四百万美元是杯水车薪，而一百万美元连杯沿都够不到。她进展的艰难而缓慢，却很满足。

　　三年里，她一直没有回过韩国，也没见过除了金多秀以外的任何人，偶尔一个月里她的爷爷会和陆离视频聊天，让陆离觉得敬佩的是，她的爷爷从来不会问她，学的如何？他一般都是问陆离最近生活如何，身体怎么样。
　　陆离每次的回答基本一样，还好，可以，一般，三个词翻来覆去的倒换着说，老爷子一般问完这些话都会沉默好久，他从来也不是爱多说话的人。只是当那个老人一脸严肃坐在电脑前沉默时，陆离心里微微叹了一口气，开始说她最近学习的情况，出去看到的一些事情，说曼哈顿这个地区的繁华，华尔街的风云变化，说纽约浓郁的学习气氛等等。
　　她骨子里是极其冷漠的人，更鲜少说太多话，因此即便是有些话可以聊，十分钟后又是各自沉默。最后她对着电脑前的老人说，您多注意身体，然后挂断。

　　四月的某天，她吃完早饭习惯的拿起今天的报纸看，然后看到了一条关于中国的一个歌手的消息。
　　2003年4月1日晚上18点43分，张国荣因抑郁症病情失控从香港东方文华酒店二十四楼健身中心坠下，死亡，终年46岁。
　　陆离捏着报纸，沉重的叹了一口气。被称为哥哥的张国荣，是陆离最喜欢的演员和歌手，她看过他的每一部电影，听过他的每一首歌，哥哥曾经风魔整个亚洲，甚至欧洲也影响颇深。
　　能用什么来概括他呢？风华绝代？还是绝世而有？不不不，只是因为他是哥哥，他是Leslie，他是，张国荣。

　　晚上金多秀回来的时候，他看到陆离站在窗边，使劲仰着头看着半明半晦的天空，阳台上精致的玻璃茶几上面放着一大束香水百合，纯白的颜色，芬芳的味道迷人，他走过去，似乎难以理解李敏言买这么一大束花的意图。
　　买花这种风雅浪漫的事情，金多秀基本可以肯定陆离是绝对做不出来的。
　　然而，事实让他大跌眼镜，因为陆离说的是，“金助理，今晚吃海鲜吧，我想吃虾。我买的百合花，很干净的颜色呢。今晚吃完饭去附近最高的山上看看夜景吧。”
　　她的声音冷淡，嗓音很低很低，转过身面无表情穿过他的时候，金多秀都发觉她今晚有些不一样。似乎更加的难以触碰了。

　　吃完饭后，他们驱车去了离曼哈顿最近的山上，盘山公路曲曲折折，车内陆离小心的抱着花，一阵沉默。
　　山顶的温度有些冷，她只穿着一身黑色的薄运动服，半长的头发被风吹得乱糟糟，站在山顶上向下望，是一片繁华的灯光海洋，温暖的，鲜艳的，跳动的，明亮的。她虔诚的走到最边上，笔直的站在那里，一朵一朵的从包装中抽出来，丢下去。一直重复着动作，直到全都做完。她的表情太过于认真，以至于金多秀竟然不敢在此刻打扰她。
　　哥哥，再见，一路走好。

　　回去的时候依旧一片沉默，金多秀开着车，陆离坐在副驾驶位置，歪头靠着玻璃，眼睛飘向窗外，金多秀发现她每次坐车都是这个动作，神情消散的向外看。
　　“敏言，刚才是在悼念某人吗？”他一边开车问她。
　　陆离不冷不热的嗯了一声，能回答就是好事啊，金多秀放下心来，看陆离神色郁郁，没再多问。
　　车子在灯光闪耀的路上平稳行驶，绿灯亮的时候，金多秀向左转弯，在这时，陆离声音淡淡的传过来，“金助理，你知道张国荣吗？”
　　这是陆离第一次和他谈关于别人的事情，对象是一个中国香港的歌手兼演员。金多秀自然是知道这个男人的，因为他在韩国也十分出名。

　　1987年张国荣发行的专辑《爱慕》在韩国掀起一阵狂潮，成为了首位打入韩国音乐市场的粤语歌手，那时候十七八岁的金多秀甚至买了他的唱片在家里没日没夜的播放。
　　后来张国荣的歌曲一直在韩国畅销不断，引起了韩国对中国音乐的关注。他的电影《英雄本色》《阿飞正传》《霸王别姬》在韩国甚至日本都非常红，张国荣是首位征服韩国和日本的歌手演员。
　　这样一个传奇的人物，这样一个堪称无与伦比的音乐家艺术家的人，金多秀当然是熟知。

　　联想到今天的报纸头条，金多秀很显然的明白了陆离今晚怪异的原因。原来，她在为这个人哀悼。
　　这个温润舒雅的男人第一次见到这个薄凉寡淡的孩子会在意一个人，然而之后的几年里，他看到了她无数次将散淡的目光聚焦在别人的身上，每一次金多秀看到李敏言看他，淡然的目光下炫目流离，那也是一个歌手，年轻，算得上是一个清俊的人，傲娇，很有才华。
　　当然，那是几年之后的事情，离现在很遥远，却又很接近。

　　“他是一个难以用语言形容的人。”金多秀这样评价他。
　　似乎被这句话勾起了兴趣，陆离笑着看了他一眼，冰雪般的面容温雅，轻轻的点头附和他，“是啊，无法用言语形容。” 停顿了一阵之后，陆离又开口，“金助理，有张国荣的歌吗？随便放一首听一下吧。”
　　金多秀放慢车速，稍微折腾了一会儿便找到了张国荣的歌。然而没想到第一首歌曲竟然是《我》。
　　陆离的神情也有些恍惚，随即抿着嘴唇淡淡笑起来。回去的路上，这一首神曲，在男人富有魅力的嗓音下，弥漫整个空间，淡淡的嗓音，震撼心灵的绝唱。

　　I am what I am
　　我永远都爱这样的我
　　快乐是快乐的方式不只一种
　　最荣幸是谁都是造物者的光荣
　　不用闪躲为我喜欢的生活而活
　　不用粉墨就站在光明的角落
　　我就是我
　　是颜色不一样的烟火
　　天空开阔
　　要做最坚强的泡沫
　　我喜欢我
　　让蔷薇开出一种结果
　　孤独的沙漠里一样盛放的□□裸
　　多么高兴在琉璃屋中快乐生活
　　对世界说甚么是光明和磊落
　　我就是我
　　是颜色不一样的烟火
　　天空开阔
　　要做最坚强的泡沫
　　我喜欢我
　　让蔷薇开出一种结果
　　孤独的沙漠里一样盛放的□□裸

　　灿烂的盛放，灿烂的逝去，犹如烟火。
　　哥哥，愿你拥有更加碧蓝高远的天空，愿你在天堂，依旧盛放的□□裸。
　　我亦如此。

　　韩国釜山机场。
　　女孩子站在安全线外不住的探头观望，烦躁的看了看手表，年轻俏丽的面孔着急不已。
　　“要不要这样啊，怎么飞机还会晚点啊，他们怎么还不到啊，会不会出事啊。“时间一长，女孩子开始喋喋不休。
　　安全出口一下子涌出了一大堆人，身边的人张牙舞爪的嘶喊，女孩子似乎被这种堪比明星出现的样子惊住，低声咕囔了一句要不要这么疯狂啊，然而下一秒看到一大一小的两个人时，尖利的呼喊声直接压过了所有人，恰好引起了两人的注意力。

　　男人的脸上架着墨镜，一脸笑容的走到挥舞双手的女孩子身边，“真惠，我回来了。”
　　金真惠笑容满面，毫不吝惜的露出可爱的小虎牙，“嘿嘿，多秀啊，我好想你的。”顺便挽着男人的手，过了一会儿，她这才想起来，“咦，敏言呢？我刚才还看见你和她在一起的。”
　　金多秀刚才看到她太过高兴，一时间也忘了李敏言，两人不约而同地回头寻找，陆离看他们终于想起自己，这才慢悠悠的从休息椅上起来，然后慢悠悠的走到他们身边，不咸不淡的抬头。

　　金真惠很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发，傻笑，“哈哈，敏言，我刚才都没看到你，你跑哪里去了？”看陆离面无表情的看她，金真惠吞了吞口水，“敏言啊，三年不见，你长高了呢，都要比我高了呢。”
　　陆离冷淡的从嘴里吐出三个字，“快点走。”
　　金真惠忙不迭地点头，小媳妇样子的跟在金多秀身边，陆离生平喜欢的事情不多，讨厌的事情一大堆，其中讨厌等人就是其中之一。
　　陆离率先走在前面，她并没有拿行李箱，身上背着一个白色的双肩帆布包，穿着长身的黑色呢子大衣，身形高而瘦。身为韩国数一数二的财阀公司继承人，她似乎并没有优越的高人一等的意识。

　　住的地方是在首尔市区的高档住宅区，这里的房价现在寸土寸金，幸好陆离作为重生过来的人自然知道2013年的时候许多国家的房价被炒得很厉害，七岁去美国的时候，陆离要求老爷子给她在市区内买了两套房子，她不喜欢房子相隔太近，所以一个在二十层，一个在二十一层。
　　东户，朝阳，落地玻璃窗，一百五十平方米。
　　陆离住在了二十一层，她喜欢高的地方，风景很好，向下看的时候心情平静。
　　“一般来说，经常站在高处向下看的人，她的心理不外乎几种，强烈的孤独，骄傲的自尊心，意图控制世界的欲望，还有厌世，想要从高处跳下来。敏言，你是哪种呢？”

　　陆离插着口袋，姿态闲雅，金多秀说的这些基本完全符合她的心理，唯独落了最后一个最显而易见的原因，“其实这里风景很不错。”
　　本想听到李敏言说出什么别的话，没曾想陆离竟然半是认真半是开玩笑的回答他，答案让他哭笑不得。他猜测这些是陆离的心理，完全没想到她是因为风景好的缘故。
　　金多秀摇摇头，笑着走开，把陆离的行李搬到卧室，他打算马上离开，陆离坐在客厅沙发上，眼睛清透的亮，“金助理，这次回来还不打算结婚吗？”

　　男人稍微整理一下衣服，坐在她的对面，“敏言，你知道的，目前我们不可能在韩国呆着，美国那里卡尔一个人忙不过来，而真惠的家人都在这里，她也无法离开。”
　　这些陆离是知道的，她皱眉略微思考了一下，“金助理，我给你两年时间呆在韩国，处理韩国的事务，工资照旧，两年后跟我回美国。这样如何？”陆离不能让他永远呆在韩国，两年后经济危机席卷全球，她需要金多秀的全力帮助。
　　金多秀苦笑，温润的目光注视着她，“敏言，我很感谢。”
　　男人眼角有细细的皱纹，尤其是微微一笑的时候尤其能看出来，她迫不及待地要成长，而当时陪着她的年轻男人竟然不知不觉已经35岁了，让他继续孤身一人陪着她为金钱奋斗太自私了。
　　陆离垂下眼睛，细密的睫毛平顺的铺展，尖削的脸没有血色，“对不起，是我太自私了啊。”

　　男人过去拍了拍她的肩膀，轻声叹息，“不需要你承担这么多，你十三岁，而我三十五岁，在许多事情上我都是跟随自己的意愿，并不是你的身份压迫。敏言啊，你这样子会很累的。”站起身来，“敏言，我先走了，今晚要去真惠家吃饭，正好我提出结婚。”
　　陆离摆出笑意和他作别，男人云淡风轻的离开。当室内只剩下她一个人，沉默的坐了一会，回卧室收拾了一下衣服，她的东西不多，大部分还是留在美国，把衣服一件一件挂在衣柜里，便无事可做。摸索出手机看了看时间，韩国时间下午三点零五分。
　　收拾点随身用品，带好手机，出门打了个车，直接去了最近的购物超市。
　　坐在出租车上，她看着外面变化颇多的首尔，司机随意和她聊了几句，陆离有一句没一句的应着。最后司机发觉她是真的不爱说话，便没再多说。

　　超市很大非常干净，东西品种很多，价格确实不算便宜，尤其是肉和水果，陆离自是不必在意价钱，光是水果她就买了很多。最近她的胃口很差，只能吃些水果和蔬菜沙拉保持体力。
　　推着购物车到厨房用品区，家里碗筷子勺子都没有，她看了一排，实在没有心情再看下去，挑了一个透明的沙拉碗，一套筷子，两把不锈钢的大勺子，她转动推车拐弯的时候，一个人影突然冲过来撞在她的身上。
　　被撞的人和撞人的都惯性的向后倒退，这一切发生的太快，陆离反应过来的时候只感觉背后一痛，还有噼里啪啦的陶瓷碎掉声音尖锐持续地传进耳朵里。

　　背后火辣辣的疼，腰部直接撞在了货架上，身边是些碎的乱七八糟的陶瓷碗盘，陆离忍着疼扶着货架慢慢站起来，脑袋混混胀胀，伸手想按按额头不曾想满手鲜红的血液，滴滴答答的流下。
　　这种糟糕的事情陆离已经好几年没再经历了，当即脸便沉了下来。
　　“对不起啊，姐姐，我不是故意的。”撞人的男孩子看到她流血，声音发颤的哽咽，陆离看到他手里拿着滑板，估计是刚才在超市玩滑板。
　　手上割开好几道口子，虽然不是很严重，却不停歇的流血，她脚下的地板都红了大半，看起来很是瘆人。陆离抬手想摘下围巾来包着伤口，无奈受伤的手怎么也无法弯曲，只得作废。

　　她叹了一口气，希望赶快解决这件事去包扎一下。然而一双手慢慢解下她的白色围巾，那个人比她高，她微微仰头看到了他的棕色的眼珠，他并没有说话，仔细的把围巾缠在她的一只手上，然后解下自己的黑色围巾缠在她的另一只手上，这才止住了血。
　　然后，他装作凶恶的对着那个八九岁的男孩张牙舞爪，“小胖子，你还真能闯祸，这下看你惹了多大的祸，该怎么办吧。”
　　超市的工作人员和男孩的父母也到了，看到男孩的闯祸现场，又恨又气，当家男人直接一脚踹过去，骂道，“你这死小子，整天就知道惹祸，这得赔多少钱你知道吗！”
　　男孩的母亲狠狠推了男人一把，“你骂几下就好了，干嘛踹儿子啊！宝贝快起来，疼不疼啊。”

　　周围聚集了很多人，不知抱着什么心态看待他们。工作人员善意的提醒了一下，“先生，这里的餐具价格并不便宜，您银行卡里的钱够吗？”
　　帮助陆离的男孩偷偷瞥了一眼标签，看到后当即吃惊地吐了吐舌头，包子脸很可爱。显然男人也看到了标签，当即脸色难看，铁青着脸瞪着男孩，男孩害怕的向后倒退。
　　他走过去轻轻拉拉陆离衣服下摆，眼泪汪汪，“姐姐，你怎么样，还疼吗？我陪你去医院吧。对不起，我真的不是故意撞你的。”
　　小男孩圆圆胖胖的，皮肤又白，看起来像个汤圆，很可爱，尤其是当他父亲只在意钱的时候，小孩子反倒首先关心的是人。

　　小汤圆的做法让陆离对他印象不错，刚想说没事，包子脸的大男孩笑嘻嘻蹲下来，毫不客气地揪住小汤圆的脸，揉捏一番，“真是个好小胖子啊。放心啦，姐姐看起来人很好，肯定会原谅你的。”
　　小胖子不理他，坚定地眼泪汪汪看着她，包子脸的大男孩也歪着头卖萌，这两个傲娇的人怎么看像兄弟啊，一个汤圆，一个包子。
　　陆离淡淡的点了点头，漆黑的眼珠子外加面无表情，“再有下次直接打烂你的滑板。”
　　小汤圆直接被吓得抱紧滑板，肥圆的小身躯都颤了颤，然后陆离看到包子脸男孩挑了挑眉看她，笑容很是灿烂，陆离撇了撇嘴，转过头不想看他。

　　超市的办事能力强悍，不到五分钟就罗列出打碎的瓷器和价值总额，拿给男孩的父亲看的时候，陆离看到男人的脸青白交加，半晌没有说出一个字。
　　围观的人少了一些，依旧还有一些在等着看笑话。陆离本就想赶快处理完就近包扎一下，男人沉默的举动看在眼里，她大致也了解了。
　　“麻烦把账单拿给我看看。”她知会工作人员。
　　包子脸男生知道陆离不能用手，体贴的举着给她看，陆离一看上面的数目，差不多八万人民币，又看了一眼男人一家的穿着打扮，并不像是富裕人家，对他们来说并不是一笔随随便便拿出来的数目。她对着包子脸男生吩咐，“麻烦你帮我拿出包里夹层的银行卡，谢谢。”
　　男生很惊讶的看着她，发现她并不是在开玩笑，这才有些不情愿的翻包找卡，陆离神情淡淡的对着工作人员，“费用我来赔偿。”

　　工作人员笑容得体的请她去前面刷卡，陆离示意包子脸跟着去，然后低声在耳边告诉他密码。
　　男孩极轻地皱了一下眉，迅速的看了他们四个，默不作声的离开。
　　他们走后，小汤圆的父亲眉开眼笑的感谢陆离，还不断向前要握陆离的手，一看被围巾包的严严实实的手，转而握住她的手腕道谢，阿谀奉承。
　　若是金真惠在这里，肯定会骂男人不知所谓，陆离极其讨厌陌生人随便碰触她。陆离沉下脸来，漫不经心的声音冰冷，“您再继续握着我的手账单还是自己解决吧。”男人嗖声收回去，虽有不悦还是隐忍着，满脸堆笑。
　　男孩和他的母亲站在一边静静看着，并不说话。陆离忽地觉得有些厌倦，“这件事只是一个小意外而已，你的儿子并没有犯什么错，你们走吧。”

　　男人自然是高兴的连连答应，男孩的母亲临走时真诚的向她说了一声谢谢，小汤圆也跟着母亲道谢，一家三口迅速离开。
　　他们刚走，包子脸男孩不高兴的走过来，闷声闷气，“喂，把卡给你啊。”
　　陆离挑了挑眉，示意他看看自己的手，男孩嘟着嘴不情不愿的又把卡给她塞回包里，终究忍不住问，“喂，你干嘛要自己吃亏给他们付钱啊，明明应该是他们赔偿啊，甚至都不送你看看伤，医药费也不付。真是太没道德了。你怎么都不说呢？”
　　原来是因为这个不高兴啊，陆离倒有些惊讶的看他，笑道，“你和我也并不认识怎的要帮我呢？”顿了一下她这才继续说，“其实他们并不是不想赔偿，只是数目太大了，对他们而言负担太重。普通人生活并不容易的。”

　　她也是普通人家的孩子，深刻知道这种辛苦和生活的仔细，所以并不深究。处理完所有的事情，陆离这才有机会认真打量帮助她的男孩子，他长得并不是美少年的那种，脸上有看起来软软的肉，尤其是下巴部位，还有几颗青春痘茂盛的生长，倒是眼睛还有点特色，棕色的眼珠。笑起来很灿烂温暖，嗯，是一只可爱单纯的包子。总的来说是一个还算不错的少年。
　　“谢谢你，我叫李敏言。”陆离和他向前走。
　　包子脸男孩帮她推着购物车，一边走一边不经心告诉她他的名字，而陆离听后，却猛然定住脚步，脸色苍白地吓人。
　　因为，那个男孩说，他叫权志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