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梦境 他做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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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做了个很奇怪的梦。
梦里出现了一位不认识的女性。他像是吃了致幻菇一样感觉自己变得好小好小，小到只能依偎在女人的怀里。女人口中吟唱着不知名的歌谣，她的嗓子有些沙哑，像是刚刚哭喊过，中途还哽咽了好几下。
其实可以不用唱了。
瑞特想劝这位女士不用唱下去了，她应该好好哭一场，就像他在温格奈的身边做的那样，也不会那么难受了。但他太累了，困到睁不开眼，好不容易控制住嘴部的肌肉，却发出令人羞耻的哼唧声。
怎么回事？
他发出的是什么鬼声音？
“别，不要拿走他，求求你——”
还没来得及思考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就听到激烈的争吵声音，强烈的晃动使他不由自主地挥舞双臂，迫切希望挣脱开束缚。但他力气太小了根本做不到，只能乖乖作为被争抢的对象。莫名的眩晕感越来越严重，将他从那个场景剥离。
“呕——”
一股熟悉又陌生的腥臭味扑面而来，加上刚刚令人难受的梦境，毫不意外，刚醒来的瑞特吐了。直到感觉胃里的东西被排空才好受一点，他摸摸自己的额头，确实有些发烫。
他生病了。
看来又是好几天见不到温格奈了。
瑞特迷迷糊糊的时候，感觉房间进进出出了好多人，估计是女仆进来打扫。等一切安静下来的时候，他却突然听到温格奈的声音。
“嘿，你还难受吗？”
有个冰凉的手撩开他额前被打湿的碎发覆盖在他的额头上，他舒服到没忍住哼了一声，结果又听到了温格奈的笑声。
他是发烧到出现幻觉了吗？
原来他这么想见温格奈啊。
但或许温格奈真的来了呢。
一点点希望迫使他睁开了眼睛，他知道这种可能性特别特别小，但是他真的听到了温格奈的声音。
结果令人失望。
没有人在自己的身边。
没有什么惊喜也没什么意外，如同往常一样，依旧是只有自己在这个房间里面，静到只能听见自己的呼吸声。
自己应该再睡一会儿。
等醒过来病就好了，他就可以去找温格奈了。
不过温格奈今天没见到他会生气吗？明明两个人昨天才签下的婚约书，他今天就弄失踪这种不负责任的行为简直是太没有一个身为丈夫的担当了。
他明天一定会好好地和温格奈解释的，希望她不会厌倦他，所以现在他要快点恢复健康。明天立马去见温格奈。
他现在需要的就是好好休息。
“瑞特先生，请吃完这个再睡。”
温格奈摇了摇瑞特，她也是头一回看到有人生病脸上的表情还能如此丰富，一会儿安详一会儿又痛苦地像脱离水的鱼一会儿又不知道是想到什么高兴的事情一样咧着嘴傻笑。
刚刚门外有位女仆将汤送到她的手里，顺便闲聊了几句，得知了一些瑞特从没告诉过她的事情。
就比如他和她见面必定会换四套以上的衣服，会因为领结的样式而苦恼许久，最后只能急匆匆奔出门。整个卡南尔家族人佣人圈都知道他们的瑞特少爷陷入了爱河。
难怪走过来的时候，大多数的人都暗悄悄投来了打趣的目光。
接过托盘，上面只有一碗热气腾腾的甜汤，温格奈觉得还是先把瑞特叫起来吃些东西再休息比较好，于是轻轻摇了摇他的肩膀……他刚醒来，眼里还带着点迷茫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温格奈确信在瑞特意识到她到底是谁的时候他眼睛染上了几分光亮，如同一个炮弹蹦起来冲进她的怀里。
热情洋溢的像一个许久未见到新婚丈夫的小妇人。
稀奇古怪的想法从温格奈的脑海里浮现。
但毕竟两个人昨天才见面，而且按照这个国度的法律她才是妻子，面前这个在她怀里蹭来蹭去的人才是丈夫。于是这个想法很快就被抹除。
她任由瑞特抱着自己，同时反问自己为什么两个人的拥抱永远不是那么美好，今天温格奈还是闻到一股不太好形容的味道，这味道足以让她拉开两人的距离。
对上瑞特失落至极的如同流浪狗般的目光，温格奈也不知道为什么她老是想到这么奇怪的形容，但是此时的瑞特手还虚虚地环在她的腰上，仰着头湿润的眸子望向她仿佛在埋怨她的冷漠。
“喝点汤再睡吧。”
扭头避开他可怜兮兮的眼神，温格奈离开他的怀抱把旁边的甜汤端起来递到他眼前。
生病的人没有防备这句话放在瑞特的身上简直再合适不过，他甚至更夸张一些，完全把自己最娇气的一面展现在温格奈的面前。
“不要，我要温格奈你喂。”
瑞特借着发烧余热带给他的勇气，向温格奈提出一个小孩子才会提的要求。他知道温格奈不会拒绝他的。
果然，温格奈只是困惑地皱了一下眉，就坐到瑞特床边的实木椅子上，端起那个一看就很贵的浅底白瓷碗，用银质汤匙搅拌了两下，汤里面放了些南瓜和其他炖的看不出样子的蔬菜。她舀了一勺送到瑞特的嘴前，但他丝毫没有张开嘴要喝的意思，反而是问她：
“你为什么不吹一吹？”
“快喝吧你。”
说完她就把勺子怼到他嘴上，温格奈可不想把自己的口水喷到汤上面再喂他喝下去，看着他不情不愿地喝上了才放松下来，天知道一早上就被陌生人强行从床上抓起来是什么样惊悚的体验。
陌生人是莫新妮夫人。
也就是卡南尔公爵的妻子，瑞特的母亲。
她也是在马车上才知道这件事情，这位贵妇人拿着檀香木制的玫瑰印花折扇遮住半张脸在观察她，据瑞特所说她现在应该远在王都千里之外的庄园度假，怎么就出现在她的床边了呢？
莫新妮夫人毫不避讳地打量着面前还很稚嫩的女孩，也不知道她是花了什么肮脏的手段勾住了瑞特的心，但她不会阻拦，她只会放任瑞特，让他堕落。
“你们可真是般配。”
“……谢谢？”
这是她们俩在车厢内唯一的对话。
温格奈也能听出其中的嘲讽。的确，平民配贵族这种在话剧读本里经久不衰的题材放在现实生活中依旧是被看不好的，即便有位平民出身的先皇后为王国做出了很多的贡献，仍然没有改变多少贵族和平民之间的矛盾。
两个人相爱不仅要遭受对方势力的抨击同时也得不到身边人的支持，会怀疑他们趋炎附势为了身份和地位出卖自己，会因为他们糟蹋诋毁贵族的名声而被驱赶。所以自始至终能够走到最后的根本就没有几对。
平民被抛弃是基本结局。
“般配”这两个字对于身份差异较大的温格奈和瑞特来说一点都不合适。
那她为什么要这么说呢？
温格奈是第一次喂别人喝汤加上心不在焉，情况可以说是惨不忍睹——瑞特半张脸都是橙黄的汤渍，但他却高高兴兴地喝着，直到汤差点被送进鼻子里，他才抓住温格奈白细的手腕，失笑问她：“嘿，温格奈女士你怎么这么不专心啊？”
一点也没有刚刚生病时神志不清的样子。
其实这也不能说瑞特是装的，他的确是感觉脑袋有些昏沉。但是看到喜欢的女生就在自己对面，怎么样也得打起十二分的精神，他甚至想找面镜子看看自己的头发有没有哪里翘起来。
结果他发现：哇，温格奈真的是越看越漂亮，尤其是当她翡翠般的眼睛只有他的时候。
至于这个称呼，温格奈有时候开玩笑叫他瑞特先生，他也想有个对于温格奈的呼唤方式。
“我有没有和你说过我是被莫新妮夫人带过来的？”
她边说边放下手里被喝得差不多的汤，坐在椅子上等待着对面发愣的瑞特的回答。为了放防止两人出现信任危机问题，她把所有的对话都告诉了瑞特。
“你的母亲还说我们俩很般配呢。”
瑞特虽然不太想提这件事情，但是温格奈已经是自己的家人，最起码迟早会是他的妻子，她有必要知道关于他的一些事情，就比如：
“她不是我的母亲。”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梦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