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半仙[玄学]》吃一颗荔枝

5、第 5 章

　　翌日清晨，当天边第一缕金灿灿的阳光慢慢顺着天幕爬上天空的时候，沉寂一夜的生物也随着苏醒。

　　安静病房里只有仪器在分析数据时发出“滴滴”声响，过分刺耳。

　　而在时针指向七点整之际，金色逐渐渗透到了这间病房里。

　　那样绚烂的色彩在一席空白的床被上染上一道温暖的痕迹，并轻缓又柔和地抚摸床上小小少年惨白的脸。

　　空气似乎更加清静了点，直到那原本还算轻缓的呼吸声慢慢变得急促起来。

　　那一瞬间，整个房间里似乎跳动起无数彩色的线条。

　　在那些看似错综复杂的线团之中，出现了一条前所未见的白色，夹杂着些许的银点。

　　那种颜色纯粹而干净，仿佛初冬的第一场雪，犹如盛夏夜空的一道星光，只一眼便令人心中平静。

　　线条变得越来越清楚，甚至越来越“生机勃勃”。

　　终于，在分针指向十分的时候，病床上沉睡许久的孩子眼皮动了动，终于缓缓地睁开了双眸。

　　那双还没能恢复高光的眼眸中虽尽是剪碎的阴影，却在睁开的一刻，有无数盛装希望的金色碎片掉落了进去。

　　一瞬，由金色光辉展开的生机在少年的眼眸当中彻底绽放。

　　他醒了。

　　昏睡了将近六个月的柯一帆，在十一月十一号这一天七点十分的时刻终于睁开了双眼。

　　而就在充满消毒水与金色晨阳当中，忽然有两行清泪从这孩子的眼角留下。

　　七点十五分，护工阿姨照常进病房照顾柯一帆。

　　七点十七分，她慌忙当中带着狂喜去护士站喊了人，又微微颤着手打了电话给程家。

　　七点二十分，医生前往病房，率先进行检查。

　　八点整，柯家爷爷和奶奶匆匆赶来医院。在那间承载无数个夜晚痛苦与绝望的病房里，终于见到了醒着的孙子。

　　那一刻，率先情绪崩溃的是柯家奶奶。她克制又失控地抱住了已经检查完毕，安静靠在床上的小小少年。

　　在老人因压抑太久而低声痛苦的悲伤与喜悦交织当中，瘦小的柯一帆尝试抬起手臂，虚虚地环住了抱着自己的、头发花白的老人柯家爷爷也上前，动作温柔地环住两人。

　　许久不发声的嗓子微微活动，发出一声气音，“爷爷、奶奶……”

　　那一刻，两位老人彻底崩溃。但情绪更多的是失而复得的踏实与欣喜。

　　门外，衣着浅蓝衬衣的陆予白静静看着这一切，清冷的脸上看不出太多情绪。直到身后有人轻轻叫了他一声。

　　“小白。”

　　他回头，看见的是坐在轮椅上，头发近乎花白的老者。

　　“师父。”

　　陆予白喊了一声，走了过去。

　　林南风的眼睛已经看不见了，但是仍能敏锐地察觉周围变化的一切，他淡然道，“柯家那孩子醒了。”

　　他用的是肯定句。

　　陆予白点头，“是的，师父。和您卜算的结果一样。”

　　林南风淡淡一笑，又叮嘱道，“柯家那小孩没有自保能力，回去后记得护身符送去柯家。”

　　“是，师父。”陆予白推着林南风的轮椅，缓缓离开了医院。

　　—

　　林深深从学校回去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将近七点了。

　　之所以晚回来，是因为她绕路去了一下市中心的医院。

　　看到柯一帆顺利醒来，她也就放下心来了。

　　总算没辜负胆小鬼的期愿。

　　后来林深深回了家。

　　一推开门，却惊恐地发现客厅里一片狼藉。她瞪大眼睛，不敢相信看到客厅地板上到处都是被撕开扔一地的零食和果皮。

　　我天？发生了什么？遭贼了？

　　林深深再定睛一看，发现客厅沙发上嚣张地坐着一个一身黑色的小屁孩。

　　他正一边看着啃着苹果，一边端着林深深的平板在看着小猪佩奇，时不时发出特别欠揍的笑声。

　　在他的身边还团着一团黑色的如同煤球精的小球球。

　　在他们面前的茶几上，一只漂亮的三花猫可怜兮兮地被绑成了个包子形状。

　　一人一球均很嚣张。他们还不知道房间的主人已经回来了。

　　倒是三花猫看到了少女的影子，一双琥珀色的眼眸顿时眼泪汪汪。

　　林深深放下手里的书包，步伐极轻走近，面无表情地低头看向那对毫无知觉的一人一球，目光中含着杀气，几乎是咬牙切齿地吼道，“燕！如！羽！”

　　沙发上的小屁孩突然听到森森寒意的嗓音，顿时吓了一跳，差点没把手里的平板给摔出去。

　　他抬头一看，自然看到了黑脸的林深深。他一吓，和怀里的小黑球同时尖叫一声，尔后赶紧从沙发上跳起来就要跑。

　　林深深哪里会放过他。

　　她一撸袖子，立即伸手去抓。

　　在小黑球又一声尖叫声中，一身黑的小屁孩身上忽然燃起一阵白雾。

　　“唰”地一下，原本还是个五六岁的小胖娃顿时变成了一只肥硕的乌鸦，乱扑腾着翅膀想要赶紧逃离这间屋子。

　　但已经迟了。

　　此刻林深深已经稳稳地抓住了它一只乱扑腾的翅膀。

　　同时，她一手扯下了扎头的发绳。

　　在客厅中暖色的灯光下，那截长长的发绳微微闪着星点银光，仿佛蕴含着什么神秘的力量。

　　下一秒，林深深就直接用头绳把燕如羽绑了个结实。

　　小黑球一看情况不对劲，想赶紧逃跑，但已经被林深深眼疾手快一把抓。

　　“啾——”它悲惨一声叫，紧接着就被装进了透明的玻璃瓶中。

　　随后，林深深把被困成包子状的三花猫小米禾给松了绑。

　　这孩子受了极大委屈，身体一自由之后就一头扎进林深深的怀里，可怜兮兮地嘤嘤，“它们、它们都是大坏蛋！一进来就把我绑了起来，还把姐姐你的干粮都翻出来吃掉了，呜呜……姐姐，它们好坏啊！”

　　林深深抱住哭唧唧的小猫咪，给它温暖的抱抱和温柔的安慰，“乖乖，不哭不哭。姐姐就在这里，不怕不怕。”

　　接着林深深一转脸，目光不善地盯着被绑得无比结实的黑乌鸦，语气不爽道，“给我搞出这么多麻烦还想跑？”

　　黑乌鸦燕如羽一听这话，顿时浑身一颤。而被塞进玻璃瓶里的小黑球更是直接害怕得闭上了眼睛。

　　虽然心里害怕，但是燕如羽却没有认识到自己的错误。它努力挪挪屁股，想要找个舒服的姿势，然后尴尬地笑了两声，语气意外道，“你、你怎么回来了？”

　　林深深冷眼瞅它，“呵，我的家我不能回？”

　　燕如羽咽咽口水，“不是，你最近课不是蛮多的嘛，今天是周三还要去打工……”

　　林深深阴阳怪气一冷笑，“哟，调查得很挺仔细的啊，还知道我周三晚要去打工，可惜呀，今晚我压根就没去！呵，这样也好。我正心里憋着气准备找你呢，结果你就亲自送上门来了。看我不找你算账。”

　　燕如羽一天，顿时瑟瑟发抖。

　　林深深抱着小米坐在沙发上，翘起二郎腿，姿态倨傲审问，“说吧，这几天都去哪里鬼混了？为什么让胆小鬼过来找我？还让它在家里捣蛋？”

　　燕如羽原本看上去还挺兢兢战战的，好像是在害怕什么，但一听林深深这样说话，好像突然心里一块大石头放了下来。

　　“害，我当什么呢，原来是这件事儿啊。”燕如羽头一昂，好像这些都是小事。

　　林深深一听，眼睛顿时一眯，“怎么我听你语气好像你搞的事情不止这一件？”

　　燕如羽一反应，立马闭嘴。

　　林深深越看越觉得可疑。

　　燕如羽聪明地扯开话题，“那不是……觉得胆小鬼有点小可怜嘛。害，你都不知道，那小家伙一只球坐在楼顶一直哭，怪叫人想管闲事的，所以我就上前问了问。”

　　林深深怀疑，“呵呵。你有这么好心？”

　　燕如羽干笑两声，“那小家伙说愿意贡献小灵珠呢，你最近不是正好需要这个嘛，我就顺便给你打了个线……”

　　林深深都要被气笑了，“我谢谢你啊！”

　　“客气了客气了。”

　　论厚脸皮，还得是燕如羽，

　　说着，它抽动小鼻子，好奇地问了一句，“咦？我怎么好像闻到你身上有一股很奇怪的味道，周身的灵场也变得怪怪的……”

　　林深深闻言，表情有些不自在。她像是逃避似的一转视线，“先不跟你说了，浑身都是汗，我要先去洗个澡。”

　　接着，她又看了一眼客厅里的狼藉一地，语气再度恶狠狠起来，“燕如羽，你看你你把我家搞什么什么样了！我限你在我洗完澡出来之前给我把客厅打扫干净，并恢复原样。否则！下场你是知道的！”

　　说着，林深深手一抬，原本绑在燕如羽身上的浅银色发绳像是活了一样，在空气中松开并转了一圈，然后一端绑在了黑乌鸦的脚上，另一端被她牵在手里。

　　随后，她把绳子给了小米。

　　燕如羽一见，顿时大叫，“喂喂喂！林深深你不能把我交给这样一个小精怪手里啊！这有失本大爷的颜面！”

　　林深深冷眼瞥他，似笑非笑，“你还敢要我替你全颜面？呵……”

　　燕如羽见对方露出了熟悉的笑容，顿时浑身上下猛地一颤。

　　十秒之后，燕如羽喜提一只秃屁股——林深深直接把它屁股上的毛全给拔光了。

　　拔完乌鸦精的屁股毛之后，林深深才感到自己内心的怒气有被发泄一点点。

　　主要是燕如羽实在是太过分了！小心眼，爱记仇，还不怕死，三番两次太岁头上动土，偏不记教训。今天可算是逮住它了。

　　怕小米一只小猫震慑不住燕如羽这只百年老妖，林深深又从口袋里摸出一个玻璃瓶。里面装的是之前从陶若身上抓回来的倒霉蛋。

　　她单手打开玻璃瓶，倒出了已经被驯化过的倒霉蛋。

　　黑色的小圆球一沾地立刻变成了篮球大小。

　　林深深对倒霉蛋嘱咐道，“倒霉蛋你陪在小米身边，给我看着燕如羽！要是敢耍花样，你就附身到它身上，倒霉不死它！”

　　倒霉蛋十分乖巧地“啾”地一声，表示遵命。

　　而此刻的燕如羽：已死，勿c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