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半仙[玄学]》吃一颗荔枝

3、第 3 章

　　林深深一听是捣蛋鬼就气得牙痒痒。

　　这类小妖怪调皮程度堪比欠揍的熊孩子，她以前遇到过两只，当时毕竟年少不懂事，都是吃了好大的亏之后才勉强将对方驯服。

　　后来再碰上的时候能躲就躲，躲不了就直接上手揍，揍完一顿再说。

　　那段时间，林深深暴虐无道的名声就在这些小妖怪当中传开了，深知自己是重点挨揍对象的捣蛋鬼们基本上是能离林深深有多远就离多远，就算一不小心碰上了也绝对是立马绕道而行。

　　今天忽然听眼前这只灵气充沛的胆小鬼说有只捣蛋鬼在自己住的附近徘徊，倒是让林深深觉得有些吃惊。

　　当然，讨厌归讨厌，对于之前从未接触的胆小鬼，林深深还是存有一份好奇和温柔之心的。

　　想着，她放轻语气，试图给小毛球一些安抚，“你不用害怕，我不会抓你的。说说看吧，你是怎么找到我的？找我又有什么事。还有，那只叫你干坏事的捣蛋鬼在哪儿！”

　　林深深发誓自己不是故意提高声音的，只是她对捣蛋鬼这种小妖怪实在觉得感观不好。

　　胆小鬼还以为林深深是在生气自己的气，顿时吓得一哆嗦，连忙跪下，“对不起大人，对不起大人！”

　　看着胆小兢兢战战的小模样，林深深觉得自己像是个大魔王。无奈，她只得再放轻声音，“我不是对你凶……行吧，你看着说吧。”

　　胆小鬼偷偷瞄了瞄林深深，见她好像没有生气的样子，这才慢慢缓下情绪。

　　“是燕如羽大人让我来的。它给了我地址，说、说住在这里的林深深大人会、会帮我。然、然后燕如羽大人身边的捣蛋鬼看我力量甚微，担心我见不到大人您，就教我、我怎么恶作剧……”

　　大概知道自己行为不为人所喜，胆小鬼的声音越来越低。

　　林深深就知道，绝l逼是那只小心眼的乌鸦精在背后干的好事！

　　她原本还纳闷呢，自己明明搬了家还换了城市，怎么这么快就有小妖怪上门委托，原来是那货。

　　不就是没让它跟着进自己新租的公寓里，就敢在太岁头上动土了？

　　居然还敢教l唆胆小鬼在自己公寓里恶作剧。

　　她还在想怎么会有捣蛋鬼指使别的小精怪在自己地盘上撒野，原来是乌鸦精身边养着的小鬼。

　　这一精一怪胆子真是肥了，下次这两货再敢不要脸地来串门，自己绝对要狠狠地揍一顿！

　　就从把燕如羽的羽毛都扒光开始！

　　胆小鬼见林深深脸色不善，有点担心。直到林深深对它道，“你先说说看你的请求吧。”

　　林深深虽是小半仙，但是命格轻很难压住阳寿，为了保命多活几年，她得不断的给自己积攒功德。不管是对人对妖还是对鬼，只要委托符合现代社会主义价值观，她都得接下。

　　胆小鬼见林深深愿意倾听自己的故事，立马开心地笑了。圆绒绒的身体都愉快地左右摆动起来，林深深仿佛在它的身边看到了闪着光点的棉棉花。

　　好可爱！

　　她在内心疯狂呐喊，面上却装着严肃，认真地听胆小鬼讲述。

　　“我、我来是想求大人帮忙救醒一个孩子。”

　　“事情是这样的——”

　　林深深侧耳倾听。

　　原来这只白绒绒的小毛球一直寄生在一家幸福三口之家中，因为心无杂念，又在无形相处过程中受到这家人的关照，所以彼此之间关系十分融洽且和谐，甚至还产生了点类似守护与被守护的羁绊关系。

　　而且，这家人似乎隐隐知晓胆小鬼的存在，只是不知道它的真实身份。

　　一切本该美好，可后来天有不测风云。这家人在外出旅游的时候不慎遭遇高架桥意外坍塌事故，直接被埋在了一堆钢筋水泥里。被救援队挖出来的时候，原本幸福美满的一家三口只剩下那个年满十三的孩子还有些微弱呼吸了。

　　虽然之后很快就被送去了医院抢救，也算是捡回了一条性命，但是却一直都没能醒过来。

　　算算时间，如今躺在医院里已经半年多了。

　　高架桥意外坍塌的事故当时是上了新闻的，网络上也是炸开了锅，当时林深深还在竭力准备高考，具体细节不大清楚，但也有听说。

　　据说当时是三死两伤一昏迷。

　　看来新闻里报道的那个昏迷不醒的人就是眼前胆小鬼口中的“柯一帆”了。

　　柯一帆就是那个三口之家里的年满十三的孩子。

　　按胆小鬼的意思是说那对夫妻在临死前对它许下了愿望，希望它能保住那个孩子。但是它能力有限，最终只保得住柯一帆的性命，却不能保他健康成长。

　　但这样做已经是尽力了，毕竟保下一命需耗费极大修为，这只胆小鬼是真的很善良。

　　但是善良归善良，听完整个故事之后的林深深却是有些为难的。

　　因为她听胆小鬼的意思是想要她帮忙“唤醒”一个昏迷了半年多的孩子。

　　可一个植物人哪里那么容易说唤醒就唤醒的，她又不是真的可以神通广大到决定一个人的生死或是未来命运。

　　林深深委婉地表达了自己没办法给予帮助的遗憾，并开口安慰了胆小鬼，告诉它这还是得依靠现代医学技术的，自己又不是主治医生，对唤醒病人并不精通。

　　胆小鬼听了之后十分失落，一下子连整个毛球身体都好像没了灵魂似的直接瘪了下去，黑豆大的小眼睛里更是瞬间就挤满了泪水。

　　它似乎想哭，但又硬生生地把眼泪给逼了回去。

　　显然它并不死心。

　　“大人！”

　　下一秒，它直接整只毛球都趴在了林深深面前，看着姿势大概是想模仿跪拜与磕头大礼。

　　林深深被吓了一跳。

　　“还恳求大人施以援手。我、我还愿意把自己的小灵珠当做报酬献给大人，另外，我还可以给大人做牛做马，只求大人前去看看那孩子，看看有没有办法能让他醒来……”

　　即便胆小鬼已经很努力不让自己哭出来了，但说到最后，眼泪还是没忍住“唰唰”地直往下淌。

　　林深深觉得有些为难，但是胆小鬼愿意献出自己修炼许久而凝结的小灵珠，也算是赤诚一片了。

　　她想了想，说道，“明天我下课陪你走一遭吧，不过我并不能保证能改变什么。”

　　听到这里，胆小鬼已经很激动了，它大胆地摸了摸林深深的手指，稚嫩童音的语气充满了感谢，“实在是、太、太感谢大人了！”

　　林深深看着它毛茸茸的样子，一个没忍住捏了一下。

　　果然，这手感简直太美妙了！

　　既然应承下来了，不管怎么样总得去看看。

　　第二天下课，林深深忙里偷闲，便随着胆小鬼去了市中心的医院。

　　柯一帆的病房并不难找，但是要找个理由进去却不是很容易。

　　柯一帆虽然失去双亲，但还有疼爱他的爷爷奶奶和小舅陈家人。

　　平时请了护工来照顾变成植物人的柯一帆，他小舅也会抽空来医院看看情况。

　　林深深倒是可以随便扯个身份方便打交道，但她这人一向怕麻烦，干脆就问了胆小鬼病房里什么时候会空一段时间。

　　胆小鬼说晚上八点左右有一段时间病房里会没人，林深深便趁着这个时候顺利进去了病房。

　　病房里很安静，有淡淡的消毒水味道却不刺鼻，林深深开门关门的动作都很轻，像是担心吵醒房内某些沉睡的生灵似的。

　　她抬眸，目光澄澈，在看到病床上那个紧闭双眸瘦弱无神的小小少年安静地躺着，仅靠着呼吸罩和一堆仪器来维持生命的模样片刻，心底不由泛开淡淡的忧伤。

　　“大、大人，这孩子就是柯一帆。”胆小鬼从林深深身边跳到病床便。它小跑几步靠在床头，用着线条一样的小胳膊和手掌轻轻地摸了摸沉睡少年的额头，却用着充满希冀的黑豆小眼睛瞅着林深深。

　　林深深没靠过去，只看了一眼便清楚了所有——房间里布满了颜色各异的线条，像是彩色的蛛网在整个房间里铺张开来。

　　网的尽头就在那个叫做柯一帆的孩子身上。林深深的双眼在瞬间便能辨别那些线条究竟代表着什么，也因此，能力特殊的她并没能从那些颜色各异的线条中找到一根名为“生命”的白色。

　　见此，她不由得叹了一口气，弄得胆小鬼顿时就紧张兮兮的。

　　“大人？”

　　林深深抬眼看向胆小鬼，语气十分肯定地发问，“发生意外的时候，你就在那家人身边是么？”

　　白绒小胖球不明所以，但还是眨眨眼睛乖巧回答道，“是的，大人。”

　　她再问，“这孩子被送来医院的时候你也全程跟着？”

　　“是的。”

　　“你是不是……”林深深忽然顿住，面上难得露出犹豫，她似乎是因为某些事而感到不忍心，但在看到胆小鬼信任和依赖的眼神时觉得更加为难。

　　但长痛不如短痛，有些事情说清楚了总比混乱揣着不可能实现希望得好。

　　“你是不是为了救活这孩子，便把自己的小灵珠分了一半给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