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蓬门今始为君开》cocoyc

22、思虑有时尽 评《廖某人

　　结识《廖某人传奇》缘于一次很有意思的巧合。潜水晋江多年，无论是口味还是眼界都被锤炼得如“琼楼玉宇”，就差高处不胜寒了。难得遇见一武侠小文，开篇古龙风惊艳，诱得我迫不及待翻开，谁知读完却是五味陈杂，酸甜苦辣咸尽皆有之。拟将肚里拙见炼作上好青砖，不吐不快。作者海涵，勿怪则个。

　　一、见古龙
　　今古温梁挂帆去，江湖何人掌乾坤？热血之魂不死，文字之爱犹在。话虽如此，但武侠冷，武侠脱离现实，武侠已经走入了一个乏人喝彩的时代，这却是一个不争的事实。形势晦暗难明，却有后辈犹在坚持，甚至已得古龙的三分韵味，这更加难能可贵。
　　且看那首章：孤老头杀无辜路人王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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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孤老头说：“你是不是已经走了很久，也很渴。”
　　王戈说：“是，所以我可不可以喝你的酒？”
　　孤老头笑笑，把葫芦递了过去，在王戈伸手去拿葫芦的那一瞬间，孤老头把葫芦翻了过来。小半葫芦酒全倒在了地上，很快□□涸的土地吸收。
　　孤老头依然微笑，笑得很愉快，眼睛里的神色更加灵活：“土地比你更干渴，你能比土地重要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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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起初两句可谓典型古龙式对话——随心中见欲擒故纵，之后平平淡淡间见情节逆转更是古龙的惯用手法。到了结尾，炮灰王戈的人头插在地上，神秘的孤老头扬长而去。不得不承认，古龙擅于塑造人物，尤其是常人眼中的奇侠怪杰，比如四条眉毛的陆小凤、鼻子很灵的花满楼、一剑西来的叶孤城……而首章引出的孤老头、软饭公子、独孤三哭也颇有《陆小凤传奇》个中三昧。

　　二、又见古龙
　　遇首章，我见猎心喜，泡了壶好茶细细品，谁料越看越是叹息，古龙皮相俱在，奈何神韵却只学到了三分。以下为随心所涂，心有明悟即可。
　　对未识之人而言，古龙风是一个抽象的概念。然先生著文擅造势、擅哲理述说，擅借景抒情、更擅人物刻画入微。有人说，对于一个好作家，无论什么题材都只是讲述自身心得的背景布，比如古龙。不可否认，他的文里时不时出现特别有哲理有韵味的句子，更兼与情节结合得丝丝入扣，于是特别耐人回味。相比之下，《廖某人传奇》中的哲理感叹却显得生硬艰涩，并非人物因势利导、顺势而发，而是导演横插一脚画外音抒发人生感悟。这本无妨，奈何一则出现过多，二则感悟缺乏阅历沉淀，于是显得浅薄又不耐读。又及，古龙人物描写细腻，豪侠男儿纵情高歌，狂饮间见人世无奈悲凉。他爱引用千古佳句，一句“杨柳岸，晓风残月”在李寻欢酒后出现，造情造景，更让人思索这不得已的江湖，主角的心境也呼之欲出。在卷一结尾，出现夏大小姐过往记忆闪回。这虽是一种常见的手法，用在此处却一样煽情动人。所以作者是心理描写的识货人，只是不用罢了。

　　三、终不见古龙
　　读罢卷一，终不由拯腕。古龙能成为武侠文坛泰山北斗，不仅仅在于诡异奇崛的文风，真正吸引读者的，还是波澜奇诡叫人欲罢不能的悬念。因此，如果说文笔小道，那整部小说的大局架构就是大道。而在这方面，窃以为道阻且长，作者还需静心修炼。
　　人物点评：卷一里的赵和尚
　　他在故事中两次出场：一是劝廖某人相助孔七，二就直接到幕后BOSS揭幕战了。但之间他出场了吗？可以说是，也可以说未曾。他的出场作为是一个布景——“把李如画送去赵大师家”。还有，利用赵大师的当年轶事为结局揭秘铺垫。赵大师是龙套吗？不，如果说人物像充气玩偶一样不真实，那显然和尚已经沦落成地点状语、舞台背景了。
　　这时候，导演揭幕，大手一挥道：看到那块幕布没？幕布就是最BT，最血腥的幕后BOSS。观众看了看那块轻飘飘的布，在看看台上一个个泥雕木塑的演员，可能接受？
　　猪要养肥了才杀。在揭开BOSS面具前，也要把BOSS养养肥。有位评者的话很好，“如果一个人丑到被人抛弃而自卑到自虐到施虐变态，应该怎样呈现呢？”
　　同样成为幕布的还有“泪眼观音”严泪和李如画。严泪抢新娘，多么重要的转折，被一句话轻飘飘带过。除了开头一语杀人和结尾扭转乾坤，她也是一个消失不见的人物。如果加一段眼泪和李如画之间的对手戏，不仅两配角更加深入人心，而那个阶段正好是主线最拖沓的一段，读了可以振奋很久的精神。

　　人物点评：卷一里的孔七
　　孔七作为一个捕头出场，为养父而陷好友于绝境，终为养父辣手所杀。设定合情合理，然而从全文来看，孔七未必需要一个义子的身份。人在江湖，身不由己。把柄、谋财、女人、权势……都是为赵某人干活的理由。如果写孔七为赵大师养子，是为了表达此人恪守孝道，为养育之恩铸下大错，可惜全篇不见父子深情，至少孔七的事父至孝未曾展现。其实如孔七这样重情男儿的内心该是矛盾重重，一边是礼教孝道，一边是兄弟义气。若作者刻画得当，自可添彩不少。然而作者蓄势未久、铺陈未足，既然如此，为了整体的流畅，不如撤换设定，换一种方式娓娓道来。

　　四、江山代有才人出
　　“斯人已乘黄鹤去”，江湖萧瑟，是否必然意味着武侠式微？非也。正如开篇所言，作者师承大师，颇具皮相，神韵已得三分，当为潜力新人。所谓思虑有时尽，是指以作者的勤奋与诚恳，在塑造人物和构造情节上已穷尽心力。效果不尽如人意非疏忽所致，而是受阅历和阅读量所限，无力冲破瓶颈。这也是所有写手在文字之道上必经的危境，纵使日夜苦思冥想也不免有闭门造车之误，突破之路惟有二法：读万卷书、行万里路。
　　共勉。

　　口口评论员——早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