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蓬门今始为君开》cocoyc

20、维以不永伤 评《何处春

　　如果给你选择，你是宁愿做一个平庸无奇的人安稳一世，还是愿意拥有精彩却历经坎坷的人生？夜深人静时捧一杯热茶细品《何处春归》，每每为女主的傲骨心折时，却也忍不住喟然叹息一声：这个问题，何春归你又会如何回答？

　　开篇时，作者成功勾勒出的是一个养尊处优的少妇形象。女主何春归甫一登场，便似乎已拥有所有美满：美丽的容颜，官宦人家小姐的出身，位居高位又百般疼爱自己的夫君……人生至此，还有何求？春归似乎也是这么想的，甜蜜地张罗人手布置琐事，等待夫君归来。然而一昔变天，她望眼欲穿盼回来的，不仅是自己的丈夫，还有一个丈夫欲纳为小妾的女子。

　　这场变故，似乎激出了春归性子里最刚烈的一面。大病一场后，在丈夫迎娶小妾的婚宴上，她盛装出场，怒斥丈夫，自毁秀容，逼求修书……如同矿中美钻，在被伤痛磨去温顺的外壳之后，这个女子露出了她最灿烂耀眼的一面，让人舍不得移开视线。而之后所有精彩的故事，也由此而渐渐展开。

　　原以为何春归的前夫聂之问不过是个负心人，然而随着剧情逐步推进，才恍然发现其中另有隐情。然而正如作者借女主之口所说：伤害了就是伤害了，不管原因为何，他终究亵渎了夫妻间应有的尊重和信任。也许错就错在聂之问少年得志，习惯了将一切掌握手中；而何春归一心欲做贤淑良妻，约束起了自己清高的性子。彼时纵是两情相悦，聂之问却从不曾看清过妻子似水温柔下决绝的傲骨，等真正明白时，已是别鹤离鸾，去得远了。这一段前缘，似花还似非花，也无人惜从教坠，读来尤为感叹。聂之问，纵然你对春归情深，但这已似柳絮般散入风中的过往，你当真还能天涯海角寻回，重新拼凑起一面圆镜么？

　　而说到文中另一位男主季云驰，不得不佩服一下作者的勇气以及掌握文字的功底。这种言行放荡但其实体贴深情的男子，极吸引人也极是难写。因为他表面上总是嘻皮笑脸没个正经，所以就必须通过一些末微细节，来展现他个性中更深的每个层次。个人觉得，总体来说作者这一点还是做得很好。目前季云驰给我的感觉有如猫眼石一般，每每以为看清时，换个角度，便又是另一种颜色。顺便说一句，细品之下，私以为这位并非是性子真正放荡不羁的主儿，反而因为害怕伤得太深，所以习惯了用嬉笑的外表来掩饰心情。不知然否？

　　就剧情上，在下提几点意见，仅供作者参考：
　　首先，个人觉得作者很擅长刻画人物的性格，对感情的描写也颇顺畅自然，唯有何春归在红袖招和季云驰琴箫合奏之后，感情突飞猛进那一段，让我觉得有些突兀。在那之前，春归给我的感觉是极其彷惶：她放不下和聂之问的过去，所以纵使被季云驰吸引，却不想辜负了这个对自己好的男子，徘徊不定。不能否认，琴箫合奏这一段读来让人心驰神往，但若非本就已经萌生爱意，本就打算完全放下过往，我想，激动过后理智终究还是会占上风的。当时春归给我的感觉，是对季云驰感激和友情多过爱慕之情。甚至，她为了知道聂之问究竟为什么负她，而毅然参加花魁大赛。对于一个生在明朝末年，重小被灌输三从四德的女子来说，能做到这样很是凸显她心里到底有多么在意聂之问。所以在和季云驰合奏一曲后，便毅然放下过去再不过问，反而和季云驰极其亲密无间，让我感觉转折太过巨大了一些。建议作者是否在那之前，多加些春归对季云驰的心动之处，或者在后面添几段她内心的挣扎，使两人的感情能更水到渠成一些？

　　再来，文中有几处细节若溪中阻石，虽然不妨碍剧情整体的流畅，但读来总略有凝滞之感。比如为春归看诊的大夫收了她两锭银子，就帮着她对聂之问瞒过有身孕的事，个人觉得处理有些草率了。说到底，春归当时的身份只是聂之问的妻子，手中并无实权，身怀六甲也是极容易看出的。在城中开医馆的大夫为了两锭银子，就敢对身为朝中大官的聂之问说谎，让人存疑。还有，季云驰调戏春归时曾说出“欲求不满”之类的话，在下认为结合作者设定的历史背景，即使对他那样嘻皮笑脸的人来说，也还是太过惊世骇俗了一些，建议斟酌修改一下。

　　最后说一句，作者对人物和剧情的塑造都已经有相当的功底，加之行文流畅，对场景的描写往往成功带起人物间的互动，读来心有戚戚。目前对三个主角都留下了深刻的印象，不论作者安排的结局如何，祝福春归能够寻得真爱，莫成永伤。

　　-口口长评员霄环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