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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平平无奇天才摄影师 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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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陆林樾提着一大袋面包回场地的时候,赵摇灼那边的事还没结束,她舒展了下四肢,娇娇地道:“可把我累坏了。”
接过陆林樾手里的袋子,赵摇灼还以为是什么好吃的,兴致满满地翻着,“我的天,怎么全都是面包啊?这家面包店老板很漂亮吗?”
在一旁做造型的学生纷纷附和。
“有点像梦露。”
“不,是海蒂。”
“诶,人家又不是外国人,要我说,像张敏,最像她演赵敏时在马上的一回眸的样子。”
“......”
赵摇灼露出狡黠一笑,低声问在一旁一个眉清目秀的男孩子,“你说,我和她谁更好看。”
沈星阑直视赵摇灼调笑得眼神,“你。”
陆林樾恰好听了一耳朵,啧啧道:“丑恶啊,竟然利用老板身份逼小男孩说这样的违心话。”
赵摇灼对着沈星阑笑道:“小吗?”
沈星阑依旧是直接答道:“不小。”
赵摇灼点点头道:“嗯,十八岁,年纪也不小了。”
陆林樾会心一笑,坐到了一边,赵摇灼和沈星阑在小声地说着话。
陆林樾今天的拍摄任务已经完成,他坐在沙发上整理面包,他把每个面包掰出一块品尝。觉得味道不错,便问赵摇灼要不要吃。
赵摇灼腾不出手来接,沈星阑极顺手地接过去,递到赵摇灼嘴里。
陆林樾品了品沈星阑的眼神,一笑。
赵摇灼虽是顶着服装设计师的名号,但她真正做得好的却是工作室,她在当老板上的天赋远比设计衣服强得多。
陆林樾是赵摇灼重金签下的摄影师,他工作时用的是林木这个名字。
一开始让陆林樾专注的是风景摄影,但让他获得广大关注的是他给赵起垚拍摄的一组照片。
那是他和赵摇灼打的一个赌。
赵摇灼是标准的富二代,外加背靠赵起垚好乘凉,十几岁就开始做自己的服装品牌。十八岁的时候,她向老爸,大哥,二哥进行募捐,成立了自己的工作室。她找到陆林樾,要签他专门帮自己的品牌拍摄。
陆林樾很犹豫,他并没有想过往人物摄影方向发展。赵摇灼提出,他可以试试帮赵起垚的演唱会拍摄。如果反响好的话,就证明他有实力,那他们就签约。
赵起垚长了张凉薄的脸,平日里风格很暗黑。陆林樾拍摄的赵起垚却很温柔,他肆意不羁地敲着架子鼓的时候,陆林樾拍到了他眼神中一闪而过的光,那是一种很干净的情绪,在那一刻仿佛世界于他而言是多余的,他只沉醉于此时的鼓点。陆林樾拍的一系列现场,是众人唯一一次见到温柔恬静的赵起垚,纯净得仿佛初生的婴儿。
陆林樾愿赌服输,签约。
陆林樾至今记得,赵摇灼在和他签约时说道:“你很擅长抓住事物身上光亮,很多艺术创作在追求撕碎美好的悲剧美,但是你在拆散悲剧,重组意象,让所有事物都呈现出暖意。你的创作一直基于健康的心灵之上,人们终究还是要追求向上的东西。”
陆林樾想自己是被这段话打动。
只经过了很短的几年,陆林樾就获得了世俗的成功。他身上有了很多标签,他被评为最具商业价值的摄影师,最擅长拍摄人像的摄影师,最具有潜力的摄影师。二十六岁,他已经站在了很多人穷尽一生都无法攀登的高峰。
赵摇灼像个挖蚌人,在湿漉幽暗的泥滩上挖出了陆林樾,而打开蚌壳,珍珠流光溢彩,也照亮了赵摇灼这个挖蚌人。
他们的事业,相互成就,彼此照亮。
两人很合拍,做起事情来,一个急,一个稳,刚好互补。媒体拍到两人私下聚会的照片,常传两人的绯闻。
赵摇灼向来彪悍直白,辟谣辟得像要打架,把小记者吓得话筒都拿不稳了,还是陆林樾做和事佬,打了圆场。后来也就没有媒体敢再乱写了。
夜深下来的时候,s大的工作终于结束。
陆林樾原以为赵摇灼是要和沈星阑吃个饭的,赵摇灼却说很累,要陆林樾送她回去。
陆林樾开着车,赵摇灼坐在副驾驶上,很没精神地撑着脑袋。坐了一会儿,侧身去后座上提过那袋子面包。
“喂,别在我车上掉到满是面包屑啊。”
“知道了知道了。”
赵摇灼拿出一片吐司无声地咬着。
过了一会儿,她突然问道:“你觉得沈星阑怎么样?”
“呵。”陆林樾笑了两声,调侃道:“不是说不小吗?”
“切。”
“签完宋渡再签沈星阑?”
“宋渡是签过来给你带的啊,你不想桃李满天下吗?”
“哦,原来是为了我啊。我还以为灼姐要自己带呢。”陆林樾故作恍然大悟道。
赵摇灼签的人确实都是有潜力的,但其中必定有几个是她自己夹带的私货,有一回还因为声音好听签了一个模特。
模特的声音能拿来拍照吗?陆林樾感到无语。
赵摇灼却放任自己这小小的任性,她喜欢这种私心被满足的感觉。
赵摇灼本是正处在依恋的年纪里,但却不相信长久的关系。她总在没有羁绊的感情里游走,她是没有根的人,不习惯被绑住。她情绪化,在感情里忽冷忽热,也不愿意费心思去珍惜什么东西。在这点上,她和赵起垚很像。
赵摇灼觉得这可能是赵家的精神文化之一,赵家没有一段白头的感情,无论往上数多少代都是一塌糊涂的感情帐。他们一度以为赵楚岐是打破传统的第一人,然而,还是破碎收场。
陆林樾却是真挚热烈的人,他拥有经营感情的能力。他的成长环境很安稳,妇唱夫随,母慈子孝,说起家这样的词汇,他的心中就像有一条温暖的河流在流淌,他深深信赖世间美好的感情。
两人虽天天打照面,却是天差地别的两个人。
陆林樾看了一眼几乎瘫坐着的赵摇灼,说道:“你有没有想过,建立稳定的感情,或许你就不会觉得那么累了。”
“这世上是没有稳定的感情的。”赵摇灼捏了一只蔓越莓面包,说道:“这面包的味道让我想起我姐姐。”
赵摇灼情绪上来了,絮絮地说着话:“你知道吗,我小时候最信赖我大哥和姐姐的爱情,我念中学的时候她们就一起了,那时候每天放学回家,都可以吃到姐姐做的东西,她厨艺很棒。他们在一起十几年,最后还是分开了。”
“大哥说,没有第三者介入的分开,就是真的分开了,再也不会重来了。”
陆林樾在这悲伤中格格不入,其实他今天还挺开心,甚至快乐得有点想唱歌。
人类的悲欢确实不相通,此刻他能做的,唯有陪伴。
陆林樾给赵摇灼拿了块毛毯,然后打开了天窗,车内涌进属于夜晚的静谧空气,夹杂着路旁梧桐发芽的气味,汽车仿佛开在萌芽的春天里。
赵摇灼看着漫天的繁星,觉得愉快了不少,“我那时候不懂事,还和我大哥大吵了一架,我
那时觉得都是他的错姐姐才会离开我们的。”
“但是现在想想,虽然我大哥是个心机很重的老男人,但他其实是很爱我姐姐的。”
“唉,现在他可真是太可怜了。”
“没老婆没孩子三十几岁的老光棍。”
“他还可贞洁,连个女朋友也不找。”
“这个故事告诉我们,不要随便爱上别人,还一爱就爱十几年,太危险了。”赵摇灼总结道。
“冲冠一怒为红颜。”陆林樾接话道,“自古英雄难过美人关嘛。”
而此刻,某个可怜的人也在下班的路上,他看着漫天的繁星,满脸倦容。分开以后,在这座城市里,他再也没有见过她。他的心脏有一种迟钝的痛感,像是打了麻药的皮肤被刺穿那一瞬的感觉。他不知道这是疲劳,亦或是,别的什么情绪。他不愿意去分辨,他打电话给秘书,让他把明天的机票改到今晚,他要提前去出差。
或许当夜幕低垂,那些人们束之高阁的情绪就会自动打开柜子,轻手轻脚地走出来,跳入人的心里,有的人在欢笑,而大多数人却没那么幸运,悲伤从神经末梢开始,占领整个心,整个人,整个灵魂。人们无能为力,只能借夜色掩埋了情绪,在沉沉的夜里假装安然地睡去,骗过夜色,假装也骗过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