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折纸与爱与死》眠猫球

45、各司其职 追击与奇遇

　　然而，这只是计划的第一步，即便如此顺利，也还要看后面的发展。他现在能做的事情有限，国王看着被带下的使者背影，不由得望向远方。
　　王宫里的几方人马，此时正在各自的任务中急奔。

　　在那晚同国王公主解读完信件之后，女巫就提出了向西国谋求支援的议案，北国獠牙渐显，西国嫁去的女子反而成为了他们的眼中钉，倘若同本国交恶或者眼睁睁看着本国同北国再次巩固联盟，也会有背腹受敌的担忧，此时抛出橄榄枝主动示好，哪怕达成不了什么有利协议，只要西国愿意作壁上观，那一切都还是值得的。
　　出使西国的道路有些遥远，女巫拒绝了国王提出的带随行人员的建议，说是以宫廷参谋的私人身份去更加稳妥——倘若西国和北国中间有什么不可告人的联结，她一个人既不会造成太大的外交问题，以她的魔法素质安全脱身也是小事一桩，倘若如愿达成协议，也不至于惊动北国安插在两国的密探们。
　　魔法做短距离的移动尚可，虽然有正在研制的传送药水，但是效果还不稳定，这种大事上她显然不会去冒太大风险，还是选择骑马前去，此时女巫快马加鞭，已经临近西国边境。

　　而翼骑兵的一支小队，正由西蒙带领着追击北国的刺客，这次的计划哪怕留了一个活口便功败垂成，因此任务自然落到了这个擅长奇袭和轻装追击的年轻军人身上。但是对方也是经验丰富的暗杀者，若能在郊外或荒野追上还好，如果被混进了城镇，追捕的难度更大不说，也将变得非常不利于作战。
　　尽管在前一天接到护卫皇家的临时命令的时候，西蒙和他的小队还有些不明就里，但是他没有问缘故，只是接下了队长派给他们的任务。虽然年轻，但是由于战功卓越，加上为人正直，西蒙在凭实力说话的翼骑兵当中的声望一直很高，所以队员们尽管也有些疑问为什么不让近卫军驻守行宫附近，但是他们心里也清楚翼骑兵一向被重用，怕不是会有什么事情发生。
　　今日正午发生的一切，也可以说在他们的意料之中。
　　现如今他们正在消耗着亡命刺客的马匹耐力，一路南下追击，在使者绕过山脉往北方城镇躲避之前，一切都还处于有利地位。

　　另一方面，在不显眼的小路上，灰鸦盘绕，似乎是在指引着什么路线，一队蒙面人正骑着马快速前进，为首的矮个子观察着灰鸦的动作，一边下指令引路，而稍高一点的则关切着一队人的情况，给每个人分派任务。
　　虽然近卫队长提出想要跟着公主们行动，但是爱薇认为队长的脸太过出名和招摇，在路上很容易被认出，所以挑选了几个近卫，队长和国王不太放心，又从翼骑兵里拨了几个人，一是护卫加上野外作战的人员都有，力量可靠些，二是免得有什么情况在同西蒙他们汇合时被自己人误伤。
　　“做戏做全套”是布兰切特的主意，她觉得既然要演出刺客行刺或者掳走公主，那自然公主要先出现再失踪，就算使者们心知肚明，也指不出哪里有明显破绽，而当翼骑兵们抓到本来目的是行刺使者，罪名却会是掳走公主的刺客时，只有公主出现在那个地点才更加有说服力。
　　国王不放心，他自然知道这种方法最有说服力，但却觉得特别危险，爱薇帮助布兰切特说服了父亲，与此同时，她向父亲提出了另一个建议。

　　女巫在前些日子占卜的时候，发现了“地精”的动向，尽管传说中地精作为黑暗生物，在这个世界与人类相处有些时日，却很少有人见到他们真正的身影。女巫担心这会是什么预兆，本打算近期前去查看，不曾想希瑟突然出事，事情便耽搁了，而国王因为知晓先代因为许愿招致黑暗生物降临的传说，对于这个预兆格外不安，这样的心情自然没有逃脱女儿的眼睛。
　　爱薇提出按照刺客们逃跑的路线，若只是佯装往北逃，实际绕道往西南城市躲避或者前往港口城市乘船逃离也是有可能的，西蒙他们的追击虽然在大范围奏效，但是刺客如果选择这两个路线，还是需要有人截杀才更加稳妥。
　　解读出信件的当晚，国王同队长商量了一下对策，队长欣然前往西南城市驻扎，一方面是为了防范刺客逃离，另一方面也是为了调查女巫的情报，此时，队长率领的轻装先遣部队已然接近目的地，准备迎接可能绕路前来的敌人，而为了驻扎准备的辎重部队因为车马较重还有一段距离。

　　追击行动进行顺利，虽然己方人员的马匹也有少量出现了体力不支的情况，但是从沿途的痕迹来看，他们距离刺客越来越近，而长途刺杀又拼命逃窜的刺客的马匹状态似乎更差。算下来前方驿站更换一次马匹，便可以一日之内追上。随行人员在观察完对方痕迹之后露出了如释重负的神情。然而西蒙似乎没有那么轻松，下令让连日追击的士兵和马匹稍作休息之后，他走向刚才寻迹的士兵。
　　翼骑兵本就是精英中的精英，尚武的国王有“银狐”之称，无论是贵族、亡命徒还是小偷，只要有用之才便收入麾下，原本队长还担心会不会因为人员混杂导致军心涣散的可能，然而也许是国王的号召力，或许是队长爱惜手下，也可能是骑兵队的氛围，或者是可靠的薪水，翼骑兵内部成了一个靠实力说话且军令如山阶级分明的结构。
　　寻迹的士兵便是这样一个人，西蒙在一次平定山贼的时候和他们交了手，山地作战骑兵并没有什么优势，加上己方的行踪隐蔽地点总是会被对方轻易发现，他一度以为内部出现了奸细。山贼擅长利用地形，几次侵扰虽然没有造成骑兵队人员伤亡，但是对士气造成了极大打击。
　　幸好他们提前知道某日会有商队经过，料定山贼不会放过这块肥肉，因为担心内部会有人泄密，西蒙故意下令在山贼营地附近驻扎，而晚上则借口巡逻带着几个擅长刺杀的士兵悄悄埋伏在了商队必经的道路上。
　　黎明时分，埋伏了一夜的他们看到有个行状诡异的人沿路附近东张西望，虽然看打扮是山贼，行为却可笑得像个滑稽剧演员，不一会儿这个人又是伏地听着什么，又是四处乱嗅。虽然西蒙想过对方可能带着狗一类的动物而特地埋伏在了下风口，但是看到这个人的行为还是略微吃惊。
　　只见几个山贼出现在道路上，和滑稽的那个人说话的是首领模样，他们对着商队即将到来的地方比比划划，虽然听不清声音，但是似乎是在分析商队距离多远，有几辆车多少人的样子。
　　在他们顾着抢劫商队的时候西蒙他们果断出击，商队虽然有人受伤但无大碍，首领被抢功的士兵砍下了脑袋，西蒙对于这种事情不甚上心，直接冲上去把刚才滑稽的山贼按在了地上，手下有的认为他性格如此，有的则觉得是他希望“让”给其他人表现，毕竟他这样年轻就已经有躺着的功劳簿了。

　　对于让山贼加入翼骑兵的事情，其他士兵表达了相当的不满，虽然他们当中也不乏有糟糕过去的人，但是论本领哪个又对不起自己的名号呢。眼前的这个山贼，行动起来畏畏缩缩躲躲闪闪，也没有什么作战的本事。
　　更可气的是，在押解回营地的路上，这个不知死活的山贼试图逃跑，被押解的士兵用套索抓回来的时候还从身上掉出了他们年轻小队长的钱包。
　　但是西蒙并没有生气，只是问了一声山贼是什么时候偷的钱包。当晚在营地这个手jian又不知死活的家伙还是被士兵们趁西蒙外出巡逻的时候揍了个鼻青脸肿，要不是西蒙回来得及时怕是连命都没了。毕竟，不管对于他的决定赞成不赞成，他们还是挺爱戴这个年轻人的。
　　然而很快他们就发现这个年轻士官的决定是明智的，虽然经过严苛的训练，原山贼勉强能够跟上他们的进度，论作战也只能说是优于普通士兵，但在翼骑兵当中也是吊车尾，然而在几次作战中他表现出的超强追踪和及时洞察对方动向的能力，另其他人刮目相看。他们小队的几次大捷这位原山贼都起到了不可或缺的作用。
　　翼骑兵的其他队员也接受了这个特殊的队员，毕竟是凭实力说话，以及这个家伙再也没有偷过对他照顾有加的小队长的钱包。只是平日里喝酒的时候，他们还是不忘吐槽这位士官少年老成，满脑子用人打仗，大概这辈子没什么女人缘。

　　此时，擅长寻迹的这位士兵从前面探路回来，带回了令人不安的消息。正如爱薇之前推测的那样，刺客们兵分两路，似乎有两人取道西方，剩下的仍旧原路，按照西方的路线，变更路线的那队人马应该会到达队长驻扎调查的城市，倒是没有太多可担心的，但是按照这个趋势，剩下的人若再有分歧前往港口城市，追击可能会吃紧。
　　西蒙一边命令士兵放出灰鸦给队长报信，一面下令快马加鞭到驿站更换马匹，尽快抓到其余人。

　　公主们虽然努力跟进翼骑兵的进度，但是毕竟实力和脚程的差距摆在那里，如今不清楚对方已经前进多远，也不知道距离是不是越拉越大，布兰切特有些焦虑，频繁对灰鸦发出口令。反倒是爱薇并没有表现出什么意外，她安慰布兰说翼骑兵和刺客为了快速行进都是在适合奔跑的路上行进的，虽然他们在树林里穿梭行动慢上许多，但是抄近道来看不多久就可以追上翼骑兵了，随行的翼骑兵也肯定了爱薇的想法。正在这时，一只灰鸦落在了士兵手臂上。
　　“咦？这只并不是我养的呐。”布兰切特有些惊讶。
　　“是我们的灰鸦。”士兵解释着，一边取下灰鸦脚上的纸条，扫了一眼之后毕恭毕敬递给了爱薇，“我们小队有个怪人，很擅长寻踪迹和递情报。”
　　“翼骑兵的灰鸦？这么说……”爱薇看完了简短的字条，有些奇怪地问士兵。
　　“想必是西蒙小队长早就发现你们在跟着他，所以干脆来报信了。”
　　“啊，这次所谓秘密行动竟然已经被知道了吗？”布兰切特突然变得沮丧。
　　“知道了不是更好吗？”爱薇安慰着自己的妹妹，“翼骑兵内部为了保密一开始也不知道行动的具体内容吧，被猜到了不是更好配合吗？”
　　“姐姐。”
　　“嗯？”
　　“你真的没有通风报信什么的吗？”
　　“你在说什么啊？灰鸦都是你养的，我要怎么通风报信。”
　　“……”

　　此时此刻，已经到达西南城市的队长，先是布下人手盘查城门附近往来的人员，并在哨岗安排了瞭望，安排妥当之后便派出几个手下去探访女巫所说的地精的情报，西南城市因为偏于一隅，人口不是很多，但是按照这样的位置，有这样的人口规模和经济水平本来就很稀罕。女巫曾经说过是因为黑暗时代这座城市并不属于人类，而和其他地方的通衢也是那个时代的生物的杰作，托这些道路的福，这座城市往来和贸易还不至于太糟糕，所以虽然没有太多耕地也没有什么特产，靠着这些道路互通有无也算有口饭吃。
　　士兵调查回报，说当地的居民最近确实有看到地精模样的生物，但是多是口口相传，越说越离奇，没有什么参考价值。倒是从北方过来的行脚商带来一个有用的消息，说是在来这边的路上，在森林里看到了飞龙的影子，似乎是在驱赶什么。
　　一开始他们也觉得这是行脚商人为了卖货养成的夸大其词的毛病，然而商人很详细地描述了周遭情况，增加了不少可信度，甚至还说飞龙看起来状态不是很好。
　　国王和他还是并肩作战的战友的时候，曾经对于飞龙的事情到了几近痴迷的程度，和他也谈论过不少飞龙的事情，比如飞龙的状态和国家的情况息息相关。
　　地精的事情没有眉目，又出现了飞龙的传说，他有些懊丧，女巫秘密出使西国，最擅长应对这些奇怪生物的人不在，正在他犹豫是先亲自盘问行脚商人还是先向国王报信或者先等辎重部队安排调查的时候，翼骑兵的书信传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