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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离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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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其然站在不顶遮阳的树荫下,一口气喝了半瓶矿泉水,眼睛自始至终盯着不远处正在说话的一对男女。
俊男靓女,身材同样高大,言笑晏晏,眉目传情,看着就非常般配。他们之间的气氛十分和谐,仿佛任何人在他们面前都是多余的。
任其然将目光放在兴致很高同盛果讲话的男人身上——白色运动服上贴下的标签还没有撕下,奔跑过后从皮肤上蒸发的汗水浸湿了短衫,隐隐约约可以看出肌肉的轮廓。
他咬肌绷得紧紧的,手指大力地捏着矿泉瓶,塑料瓶子发出“咔吱咔吱”的声音。
看到男人将手伸到盛果耳朵上的时候,他再也忍受不了地冲了过去,将男人的手打掉。
男人惊讶地看着他,眼神中还有些不屑。
他看了看任其然,又看了一眼盛果,挑眉询问。
“这是?”
任其然气鼓鼓地还想说些什么,被盛果拽着手腕拉到了身后,她道歉:“不好意思。”
任其然见她没有提到自己,便大声宣示主权:“我是她的omega!”
男人恍然大悟,露出一抹尴尬的笑容来,随机向他伸出手:“原来是盛先生啊,你好,我是魏阳。”
任其然没有同他握手,他眼睛睁得很大,还在计较着刚才两人之间亲密的举动。
他问:“你们两个刚刚在干什么?”
魏阳挠了挠头发,不明所以道:“就是普通的聊天啊。”
“那你为什么要摸她的耳朵?”任其然咄咄逼人道。
盛果转头呵斥他:“够了!”
魏阳觉得自己可能是被误会了,但领导的家事他不敢出声,只好见机行事,向盛果道别。
“盛总,我去那边看看去。”他随便指了一个方向。
盛果点头,神色平淡,说:“去吧。”
任其然怀疑地看着魏阳离开的背影,好不容易才忍下质问他的冲动。他甚至认为盛果是在维护那个男人。
但他也畏惧着盛果生气,所以在人走之后才跟着盛果到了人少的地方,很委屈地摇了摇她的手:“你们真的只是在聊天吗?”
盛果没有搭理他,只是抿起了唇,不太高兴的样子。
“你怎么不说话呢?”任其然心里很慌,那一幕就跟刺一样扎在他的胸口,牵扯出细密的疼痛。
他不屈不挠地想要一个答案,可对方始终态度冷淡,任其然实在受不了了,推了她一把,吼道:“你就是想和他在一起是不是?你和他说话的时候笑得很开心,现在却一句话也不想和我说!”
盛果嘲讽地笑笑,皱起了眉。“你很吵。”
“我们两个都是alpha,难道你看不出来吗?”
“那又怎么样?”任其然简直是疯了,才会这样说:“现在AA恋不也很多嘛?你就是不喜欢我,就是喜欢他。”
盛果果然被这句话激怒了,但也只是克制地加重了语气:“任其然。我不喜欢他,但我也没有说过喜欢你。”
前一句话任其然还没来得及平复心情,后一句话就把他打入了地狱。
“你不喜欢我?你不喜欢我为什么要和我结婚?”他上前抓住盛果的衣领,“当初新人誓言你是怎么说得出:口的?现在又和我说你不喜欢我,你就是个骗子!”
盛果微微后仰,眼睑下垂,看着他发疯发怒,有些不耐地将衣服从他手中拽过来,嘲讽道:“如果真想知道就去问你父亲。”
任其然停下了,他怔怔地看着盛果,眼中蓄满了泪水,“你什么意思?和我父亲有什么关系?”
盛果被他闹一通,心情已经不佳,于是冷着脸不和他说话。
“好,我给他打电话。”任其然从口袋里拿出手机,当着盛果的面打过去,但并没有人接通。
他不死心地重新拨了几次,结果仍然一样。
任其然抬起胳膊用袖子随便擦了擦眼睛,说:“我去找他。”
盛果:“随你。”
任其然感到难过,他从运动场离开的时候眼泪啪嗒落了下来,抱有希望地回头看了一眼,盛果已经不在刚才的位置了。
他低下脑袋,从热闹的人群中走过,偶尔还会撞到一两个人,他连句对不起都没说,十分失落地只管走自己的路。
他坐在出租车上,回想了这段时间和盛果一起相处的日子,发现她的嫌弃是这么的明显。但真相没有被拿到台面上来讲之前,他一直都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任其然掩面叹息,她的态度一直都有迹可循,却是他一直在自欺欺人。比如每次打电话都是他主动,比如说她从不主动向人介绍他的身份,再比如她的行迹都是他昨晚趁她洗澡的时候偷看了群里的消息才发现的……
任其然啊任其然,你可真是太蠢了,他敲了敲自己的脑袋。
今天爸爸应该是在家的,可当他回到家里,发现只有阿姨在打扫卫生。
阿姨对他很亲热,家人一般的温暖让任其然稍得安慰。
任其然扫了一眼楼梯,问:“阿姨,我爸妈都没有在家吗?”
阿姨唉了一声,“可不巧了,先生和太太中午吃过饭去X市了,那边不是听说要举办一个画展,太太想去,先生就订了两张票。”
任其然点点头,勉强地笑了笑。他想爸爸妈妈可能是在画展里把手机调静音了,没有听见声音。
阿姨虽然也是家里的人,但毕竟不是亲生的,任其然没办法,也不想让她知道自己和盛果之间的矛盾。
阿姨要留他晚上在家里吃晚饭,但任其然拒绝了,盛果说的那句话别有深意,他迫切地想知道事情的真相。
他出门后不愿意再回到和盛果的家里,于是找了一个安静的书店,在那里待着。期间他还睡了一觉,醒来就听到了手机铃声,他走到了外面,接通了手机。
“喂,小然。”
听到了爸爸妈妈一起说话的声音,任其然心里涩涩的。
“爸,妈,你们去画展了?”他极力掩饰着声音中的颤抖,还好没被发现。
任爸任妈在电话里笑着说:“对啊,这里好多大师的画集,下次你要是有空和我们一起来看好不好?”
“好啊。”任其然说,但他的鼻音还是让任爸任妈感觉出不对劲,一下子心就揪起来了,“怎么了?小然。”
眼泪如崩堤般涌了出来,嘴巴里尝到了咸咸的味道,任爸任妈在电话中有些着急地呼唤,“小然,你和爸爸妈妈说说怎么了,我们马上就回去了。”
“没事。”任其然咬着牙齿,他抹了抹眼泪,对任爸说:“爸,盛果到底为什么要和我结婚?”
“她和你说的?”任父沉默了一下。
任其然闭了闭眼,任父的反应都表明了盛果说的是对的。他们的婚姻不纯粹,掺杂着其它的成分。
“爸,你和我说说吧,我想知道。”
任爸叹了口气,将事情的起因经过告诉了他。
“小然,半个月前你在实验室出了一场意外,我现在说你可能没有印象了。实验室要研制出一种药物,可以压制人们的负面情绪,并将正面情绪放大。可是那个实验没有成功,研制出的药品是粉末状的,你去检查的时候不小心吸入了鼻子里,失败品的效应就是每隔一周你会产生一种新的人格,你不再记得原来发生的事情。现在实验室那边正在针对这个问题寻找解决办法,谁也不知道这个过程需要花费多长时间。但在你恢复之前,我们必须得找到一个人照顾你,失去记忆的omega是非常不安全的。”
任其然将手背搭在额头上,吸气:“那为什么是盛果呢?”
“你曾经喜欢她。”任父说。“总要找一个你喜欢的人。”
可是她不喜欢自己,任其然被太阳晒得有些眩晕。
“那您对她施加了压力吗?”
任父承认了,任其然不敢再问得更仔细,他怕父亲高大的形象会在自己心中轰塌。
“我给盛果打电话……”
“不!不用。”任其然揉了揉太阳穴:“我自己和她说。”
他挂断电话,接着就拨了盛果的手机。
他想对她说,既然你不喜欢我,那就离婚吧。盛果现在事业发展不错,父亲应该也没办法再强迫她了。
这些信息量在脑壳里转来转去,一刻也不停歇,任其然的头有点疼,他干脆蹲了下去,将手机放在耳边。
……
没人接。
也许是因为对盛果太失望了,此刻他竟然怀疑:盛果是不是故意不接他的电话。
任其然懒得再跑去找她了,他将自己说的话都打成了文字,并发送给盛果。
如果她看见的话,一定会非常高兴自己会主动提出离婚吧,毕竟她是真的不喜欢他。
任其然苦笑了一声,对自己说:“不就是个alpha么,有什么大不了的。”
如果他的心脏没有不受控制地为她跳动的话,他也不会这么难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