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白之前尘》柳轻飏

8、再下凡

　　钟离春焦急前来，青城山出了大事。
　　白素贞本在山中潜心修炼，却见一妇人被人追赶，仔细看，竟是妖魔要拿未成形的人胎修炼。素贞出手相救，谁知，被妖魔重伤，如今现了原形，钟离春曾相助，也难以恢复。
　　圣母赶往青城山清风洞，天上一日，地上十年，圣母自下凡归山，人间已过经年，而白素贞离开骊山，师徒再见，也已千年岁月，如今小白蛇已变作碗口粗细的白色巨蟒。
　　白蛇在山洞中张着血盆大口，痛苦地扭动，身躯时真时虚，怕是要道行具散。
　　“弟子护法”圣母吩咐，众弟子围在四周，圣母出手，稳固其神元，用自身修为修补白蛇内丹。
　　此番劫难，竟是盘古石引起。盘古石被毁，不想有一碎片掉落，被那树精吸收，即使碎片，也力量巨大，树精道行不足，难以压制，却又不甘放弃，只得走歪门邪道，以求快速修炼。素贞出手，救得孕妇，却被其打伤，内丹殒裂，才至痛苦不堪，虽圣母尽力救回，可白蛇一时难回人形。
　　“此是你命中该有之劫。青城山汇聚天地灵气，徒儿在此好好修炼，待你修回人形之时，便是你下山之日。”
　　说罢，率其他弟子离去，寻找为祸人间的树精。
　　那树精一次不成，定会再去寻其他孕妇。众弟子前去各处寻找孕妇，而一经掐算，圣母直接去寻那被素贞所救的孕妇。
　　胎儿被救，本是注定。
　　正值多雨季，很快阴雨绵绵。圣母得知那孕妇所在，正是一座牢房。虽来此降妖，可仙凡终有别，人间之事不便多作干预，好在这妇人命中无牢狱之灾，圣母于牢狱外必经茶摊等候。
　　不一会儿，蒙蒙烟雨中，见一妇人从牢房大门而出，大腹便便，右手挎竹篮，左手牵着一个女童，六七岁光景。二人未带伞，不知如何是好。见前方有茶棚，妇人自知不便，打发女童先跑来避雨。圣母手下施法，变出一把纸伞，送给女童，女童又带伞回去寻母亲。
　　二人撑伞而至，却见妇人样貌，温柔亲和，明眸皓齿，螓首蛾眉，只杏目旁隐约一道伤痕。
　　不想竟是她！
　　早该料到的。子女为父母前世孽债，当年捕蛇人阻碍非毒，致使幼蛇魂魄离体难回，归于地府，上天见怜，让其早入人道，几多轮回，此今一世，便是她的孩儿。而当初幼蛇离魂，保下非毒，如今非毒已化作白素贞，对其转世舍命相救。一切种种，皆是定数。
　　妇人进茶棚，看到借伞之人，先是一怔，出于礼貌，随即把眼神收回，将伞收好，双手送还致谢，虽粗衣布衫，却彬彬有礼，一派大家风范。
　　“这伞就赠予夫人吧。”
　　“无功不受禄。”
　　“夫人济世活人，救者无数，我也曾受恩不算无功，何况夫人有孕在身，应该悉心照料的。”
　　妇人一直低首，不曾抬头，一副谦逊有礼的模样。
　　她似有急事，匆忙从竹篮中取出铜钱，不曾数清，便放在圣母身旁的桌上，权当是将伞买下，“多谢”，便匆匆走入雨中。
　　“娇容，咱们走。”习惯性地叫出女儿闺名，却在脱口而出后愣在原地，随即拉着女儿落荒而逃，在雨水中渐行渐远。
　　娇容。
　　她全都记得。
　　看着手中的铜钱，原来是不愿再有何瓜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