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兵王日常哭唧唧》棠虞

4、第 4 章

　　殷褚不再装逼，亦步亦趋的跟在玛丽身后，往厕所外走，玛丽也没想着扶他一把，只刻意放慢了些脚步。
　　这会儿正值傍晚，西边的火烧云连绵铺开，将天地一线渲染得灿烂至极。东边的弦月却又升起，接引着沉暗的夜幕，黑白交替间，景致壮阔而瑰丽。四周的建筑群各有特色，仿佛糅合了多种元素，又恰到好处的相互呼应，有种相得益彰的协调感。人行道两旁绿荫葱葱，天空不时掠过的鸟群迸发出清脆的鸣叫。
　　在银河帝国，由于飞行器的普及，天空早已没有鸟类的立足之地，根本见不到鸟群在蓝天翱翔的自由景象。殷褚出神的仰起头，注视那群欢快的鸟儿，然后他就看见几架武装无人机直接飞上去，啪啪就是几枪，打死了一只，赶走了一群。
　　殷褚：“……”
　　什么鬼？！保护环境人人有责这道理他们不懂吗？
　　殷褚怨念的看向玛丽，玛丽稳如泰山的解释：“学校安保系统，重点军事区域，禁止飞行。”
　　“……”
　　……行吧，你是土著，你说了算。
　　收回视线，殷褚继续望着月亮发呆。他的脑子里闪过许多银河编年史上的记载，关于文字，关于环境，还有，关于那些早已灭绝的人……想到这，殷褚不由得出声：“这是……什么地方。”
　　“你怎么受伤的？”
　　两人同时开口，顿时陷入尴尬。玛丽眉头微微拧了一下，眨眼间又恢复一贯冷淡的神情：“利剑军校，你脑子被踢到了？”
　　殷褚：“……”
　　这一个小时内，他遭受的心灵伤害竟比他过去27年还要多，心累……
　　玛丽见他再度沉默，又看他盯着月亮走神，像是想到了什么，表情古怪的说：“地球。”
　　殷褚震惊得面部扭曲。于是玛丽更加确定，这货的脑子确实是被踢坏了。抿了抿唇，玛丽举步往校门方向走去。殷褚初来乍到，也只得老实跟在她屁股后。走了半路，玛丽重复先前的问题：“怎么受伤的？”
　　殷褚摇头，脸色显得愈发的苍白：“这附近，有没有医院？”
　　“纪零下的手？”
　　“我得先去趟医院处理点……唔，伤口。”
　　玛丽瞥他一眼，没再多话。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校门，与学校中的聒噪不同，外面是一片荒草丛生的郊区。一条大路横在五十米开外，只偶尔有几辆私家车飞奔驰过。玛丽见殷褚的行动实在拖后腿，出于人道主义，去停车场开了自己的越野车，送殷褚去医院。
　　要是换成以前，和美女独处在一个密闭空间，殷褚满身的骚气能分分钟溢出车厢。然而，此时此刻，他知道自己这张嘴最好是闭死，实在不行，拿针缝上也可。玛丽同样不喜欢交谈，两人就这么静默了一路。
　　到了医院，殷褚自然而然的想打发玛丽，自己一个人去就医。孰料玛丽个性高冷，人却比较热忱，一言不发的坚持要和殷褚同路。说是没得说，打，也不一定能打过，殷褚一脸纠结，在玛丽的带领下，凄凉的走到了挂号窗口。
　　事实上，玛丽不是真的热忱，她陪同殷褚的唯一原因，只是因为她是纪零的班主任，而殷褚是她班上的历史老师。这么两个圈子绕下来，再怎么着，殷褚受伤，她也得负起一定的责任。然而，殷褚是不知道中间缘由的，他看见玛丽站在挂号窗口前风姿绰约的回过头，问他：“挂什么科？外科？”
　　殷褚：“……”
　　殷褚望天：“挂……挂个肛肠科吧。”
　　玛丽：“……”
　　神他妈的肛肠科。

　　五分钟后，殷褚顺利进入了诊疗室，玛丽坐在走廊的椅子上等他。又过了五分钟，玛丽听见诊疗室里传出了某种奇怪却令人脸红的动静……有点类似……高速飙车？
　　玛丽：“……”
　　玛丽捂住耳朵，不想听！gay里gay气！另外一部分距离这间诊疗室比较近的病患们，飞快撤到了安全范畴，给玛丽腾出了偌大的独处空间。
　　整个治疗过程持续了半个小时，这□□……不，是喊痛的声音就回荡了半个小时。以致于半个小时后，有个手持痔疮圣手锦旗的大妈来到诊疗室外，正激动的打算要向医生献上崇高的敬意时，就听到了这极度不和谐的叫喊……
　　大妈当场石化，玛丽面无表情。
　　诊疗室的门适时打开，身穿白大褂的中年男医生走出来，一边脱橡胶手套，一边叹气：“我当医生这么多年，就没见过这么亢奋的患者。”
　　大妈：“……”
　　大妈愤怒了，恨恨的把锦旗扔在地上，甚至还踩了两脚。医生茫然的看着大妈远去的身影，又看了眼地上的锦旗，问玛丽：“请问，发生什么事了？”
　　玛丽没有回答，起身瞅了瞅诊疗室内，问：“好了吗？”
　　“嗯。”医生一秒回神，侧身让开半条门缝，让玛丽看见了帘布后的床上抽搐的双脚，以及……器械台铁盘子里碎成了好几截的黄瓜……
　　玛丽：“……”
　　玛丽眼皮跳了跳。
　　医生叮嘱道：“年轻人，追求刺激我能理解，但也不能过度拿自己的身体开玩笑。这次嵌入不深，还能取出，再有下次，指不准就要做手术了。”
　　玛丽示意性的点点头。
　　医生又无比复杂的望着她：“患者现在是轻度肛裂，经过了处理，回去以后，忌辛辣忌烟酒，不要过度运动，好好静养。”
　　“嗯。”
　　“记住，不止是后面不能运动，前面也不能！”
　　玛丽：“……”
　　玛丽猜得到，她成了医生眼中背锅的存在了。好在她这个人不喜欢解释，更无所谓陌生人的误解，只接着淡定的点点头。按照医生的药单取了药，玛丽扶着双股战栗的殷褚离开诊疗室，顺便问他还需不需要去挂外科。殷褚深知自己刚才的叫声有多么销魂，别说再挂一科看病，他发誓，有生之年，他都不想再进这个医院了。得了他的回答，玛丽也不强求，开车载着他回到学校。
　　彼时，夜色如墨，整个学校陷入一片静谧，只有微弱的喧哗从远处的篮球场和操场上传来。殷褚依旧慢条斯理的跟在玛丽身后，穿过教学区和食堂，步行了将近两公里，走得殷褚生不如死，玛丽才在一栋七层楼高的建筑物前停下。借着昏暗的路灯，玛丽回头不动声色的盯着殷褚，殷褚对上她的视线，收捡了七拐八绕的心思，抬头看看建筑物，发挥了直男想象力。
　　“我就送你到这里，我先回去了。今天的事，谢谢。”
　　玛丽定定看着殷褚，殷褚被她瞄得有些不自在，耳根子一红，转身正要开溜，玛丽又问：“你去哪？”
　　“……”这是个好问题。讲道理，殷大佬确实不知道自己该去哪，要不，回下午的男厕将就一晚？
　　看穿了他眼中一瞬的茫然，玛丽习惯性的皱了皱眉头，默不吭声的走进楼里。殷褚敏锐的觉察到玛丽似乎有话要说，思考片刻后，还是屁颠颠跟了上去。
　　乘电梯到了六楼，玛丽站在609号房门前，殷褚跟着站在609号房门前。玛丽抬起的手顿了顿，第二次回头盯着殷褚。
　　殷褚：“……”
　　殷褚第一次对兵王标配的高冷美女产生了排斥。
　　这他妈！能不能不用眼神交流了？给直男一条活路不好吗？！
　　殷褚捂住胸口，秉承作战风格，敌不动……那我就动一动。
　　“那什么，我……”
　　玛丽打断了他的话，用下巴指了指旁边的房号。殷褚虽然不太懂女人的心思，但智商还是在线的。从他目前经历的状况分析，玛丽是军校老师，那么她所在的，也应该是职工住宿区。加上，他的身份同样是老师，那么，得出的结果是……
　　旁边这间，是他的住处？
　　殷褚犹豫不决的挪到了610房门前，因为不知道怎么开锁，他在弹指之间，已经想到了爬窗炮轰撞门等等对策。玛丽刚要张嘴，殷褚就抬起手阻止：“没关系，我可以，我是在欣赏门上的纹路。”
　　“……”你怕不是个智障。
　　玛丽嫌弃的飘了个白眼，故意放慢动作，用食指指纹开了锁。殷褚恰好瞟到，立刻照样画葫芦，也用食指按上了开锁区。听到“啪嗒”一声琐响，枪里来炮里去的兵王大佬竟有一种劫后余生的喜庆……
　　大佬浑身虚脱的推开门，半只脚踩了进去。玛丽忽然说：“殷处。”
　　“有事吗？”殷褚退回来，并没有发现两个名字的不同。
　　“你是不是……这里出现了问题？”玛丽直白的指着自己的脑袋。
　　殷大佬：“……”
　　一时之间，大佬想落泪，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见他迟疑，玛丽善解人意的跳过了这个话题：“那根黄瓜……”
　　“别。别再提什么黄瓜……”
　　“好。是纪零干的？”
　　“也别提这个兔崽子……”兵王异常忧郁。
　　玛丽微微颔首：“如果有什么困难，你可以告诉我。医生说你需要休息，我明天会替你请一周的假，够吗？”
　　殷褚闻言，眼睛一亮。
　　果然！玛丽对他这么细心，是因为她对自己有感情！他被卷入空间缝隙，绝对是为了成全玛丽的痴心！宇宙无情人有情，优秀的人走到哪里都不缺人爱！殷褚濒临灭绝的自信心二次重组，潇洒的撸了把带着尿骚味儿的头发。
　　玛丽：“……”
　　殷褚撑着门说：“够了。你放心吧，我没事。学校的这群兔崽子，迟早被我收拾得服服帖帖。”
　　玛丽默了默，呵呵干笑了两声，进屋前，她丢下了一句震撼兵王的至理名言：“关爱残障同事，这是学校规定，你用不着怕麻烦别人。”
　　殷褚：“？？？？”
　　殷褚：“……”
　　等等，谁他妈是残障同事？你再说一遍？
　　玛丽没搭理他的眼神抗议，“砰”的一声关了门。
　　殷褚：“……”
　　累，不想再理这个标配女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