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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7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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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周六即将到临的前一天,伍月鲜少出现的危机感降临了,他临时抱佛脚地听了些流行歌,准备吃过午饭就先去琴房练习练习。
他随便找了间空的琴房,练了没多久,就听手机“嗡嗡嗡”地震了起来。
“李志超”看到来电姓名伍月愣了一下,赶忙接起来。
“喂喂喂,伍月,今天体育课不上理论,现在在操场,主席台这边,他快点完名了,你赶紧来”
伍月挂断电话心想完了,马上盖上琴盖连包也来不及拿,往操场飞奔过去。
李志超是伍月高中隔壁班的艺术生,他俩在当时学校的宿舍正好相邻,但也只能称得上是点头之交,等到了一个大学才真正开始熟络起来,竟成了伍月高中唯一一个还存着联系的人。
李志超好几次假期回家都是由父母开车接送,每次都让伍月搭他家的私家车顺路回去,一来二去俩人发现彼此的性格也挺对头,虽不在一个院,但一碰着就会一起吃个饭。伍月大一帮忙做的动画配乐,便是帮李志超小组做的。
李志超体型微胖,不爱运动,但到饭点跑得比谁都快,常常向伍月唠嗑他的那些手办们。
在快要开放体育选课的时候,他就和伍月相约了选最轻松的羽毛球,这样俩人就可以在旁边一起划水。谁知道选课那天,俩人都忘了这回事,等伍月想起要选课的时候,只剩下定向越野这门课供他们选择了。
李志超也很宅,但比伍月的人脉还广些,他向上过这门课的学姐打听了一番,知道老师人挺好的,只不过这门课经常要在校内甚至校外拿着地图,根据地图上的点跑来跑去,看着很是尴尬,所以才没人愿意选。
伍月知道后松了口气,但想到要迎着别人的目光到处跑,还是觉得有些尴尬。
之后他在第一节课去了一次,发现也没点名,老师说之后还要讲好几次理论,便掐着次数再也没去上过。幸好这一次李志超消息及时,不然伍月可能连自己旷课了都不知道。
等伍月到了操场,就发现主席台前的塑胶跑道上站了几排人,他立马跑过去。
“终于又来了一个,你,和旁边这个站一块去。”老师指了指伍月,又指了指旁边。
伍月见老师似乎没生气,吐了口气,刚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过去,就和岑远的视线撞到了一起。
“愣什么,赶紧的,要布置今天任务了。”
伍月没来得及多想,马上站到了岑远旁边。他余光发现岑远往旁边挪了挪,更加觉得岑远就是个闷骚的幼稚鬼,便凝神开始听老师说的话。
岑远也没想到这么巧,他之前在校园里好几次看到伍月,让他总回忆起自己做的蠢事,现在伍月就站在旁边,让他有种心事被看破的不自在感。
“我现在把地图发给你们,图上有20个点,看不懂地图的自己找个人带。今天就在操场这块草坪练习,我在草坪每个点上都标完数字了,你们先熟悉下,不计时,去吧。”老师说完,手摆了摆示意学生自己练习。
伍月看到李志超和他招了招手,打算过去,就看老师又转向他和岑远。“你们俩先别动。今天点名就你们俩不在,说说吧,之前理论课也没来吧。”
伍月舔了舔嘴唇,当场被抓包确实很尴尬,岑远在旁边也一话不说。
“行了,岑远,伍月是吧,我这课不严,之后每节课都给我来,听见没。”
“听见了!”他们俩齐声回答。
“好了,就一张地图了,你们俩一起跑,我站这里就盯你们俩了,不许偷懒。”
伍月看岑远不动,便接过地图,道了声好。他之前选完课就在网上了解了定向越野的相关规则。
在正式的定向越野比赛当中,裁判员会给每个人的手上配备打卡指套。运动员每去到一个地图上标记的地点,都有一个电子仪器,这时候只需把指套伸过去,听到“滴”就算打卡成功,等到每个点都打过卡了,就可以离场了,其中用时最短的人便是冠军。
而定向越野作为大学开设的一门体育课程,倒也没那么严格了。学校并没有财力去购买这些设备,老师也不会盯着你,看你是不是每个点都跑过了,所以有的人可能一整个学期都是偷懒过去的。
他看岑远还在原地一动不动,瞥了他一眼说:“你不过来吗?”
“哦”眼看岑远说完才慢吞吞地跟过来。
伍月懒得理他,看见李志超还在草坪边等他,就马上走了过去。
“伍月,我还以为他要扣你们一节课。”话音刚落,李志超又看向伍月身后说了声:“远哥。”
“嗯,今天多亏你叫我了。”岑远看着李志超淡淡地回道。
伍月愣了愣,看了眼岑远,觉得自己在状况外,便问李志超:“你们俩,认识啊?”
“对啊,就你之前给我帮忙的那个动画,主角是远哥配的音。”
伍月瞬间明了,当时皮皮铁也说是因为那个动画配乐才关注他的,看来他和岑远的孽缘是始于这个动画。
这下换岑远愣住了,他问伍月:“你也做了那个动画?”
李志超刚要回答,就听伍月咳了俩声,瞬间想起伍月不希望别人知道自己做配乐,当时做片尾演职员表的时候还让他们在配乐后面标Oct-moon,不要标真名。
李志超觉得自己了然于心便将话头一转说:“对啊,伍月也配了音,就主人公养的那只羊。”
闻言,伍月觉得自己如果是漫画人物的话,头上一定顶着一排黑线。
岑远这下连酷哥的形象都丢了,指着伍月,语气中充满不可思议地说:“你?配那只羊?我以为那是网上找的音效,这配得也太tm像了吧”
伍月觉得岑远欠揍极了,但又觉得他们之间的氛围不那么剑拔弩张了。
“喂,你们几个,别闲聊了,刚说完就忘了是吧,再不跑以后都别跑了。”老师的声音隔着一段距离冲破空气惊动了三人的耳膜。
李志超抖了一激灵,拿起地图催着伍月说:“走走走,我们跑。”
伍月看李志超一脸怂样,便跟着他一边跑一边笑,整个口腔都被灌满了空气。
岑远跟在他们后面跑,看伍月笑得都快岔气了的样子,觉得还真挺像动画里主人公养的那只小羊的。
太阳被云层遮住了一半,但在草坪奔跑着的若干人,依旧挥洒下不少汗水。
老师说要盯着伍月岑远俩人,结果还真盯了一节课,一看到他们有停下来的趋势便朝着他们叫唤,让本来可以划水的李志超也只好默默地跟着一起跑。
等跑完了地图上所有的点后,李志超就走到草坪边缘和塑胶跑道连接的地方一屁股坐了下去,伍月觉得自己浑身滚烫地发着汗,头发都湿得有些并在了一块儿。他掏出裤袋里随身携带的纸巾,给李志超递了一张,然后又给自己抽了一张擦了擦汗。
他回头看了看岑远,发现对方还要夸张,发梢上的汗珠一直不停地掉落在地上,在草坪的土壤上留下了片刻的痕迹。岑远发现伍月的目光,好像有些不自在,随手将垂在脸颊的头发往后捋了捋。
伍月看他捋了满手汗,觉得自己不大厚道,便又抽了张纸巾说:“擦擦吧。”
“哦、好。”岑远没想到伍月会主动递纸给他,但还是马上接过,又说:“谢了。”
伍月点了点头示意没事,岑远似乎还想说什么,但下课铃声不会为任何人提前或延迟,刚打铃,李志超便催着伍月一起去买水。
他们俩和岑远简单道别完,便沿着俩边都耸立着银杏树的校园大道,往校内生活区的超市去了。
买水刷卡的时候,伍月才想到他丢在琴行里的包,他把学生卡放在包里了。李志超帮他代刷了水,就让伍月赶紧去找,别被人拿走了。
伍月快到琴房楼下,便发现岑远单肩背着琴包正对着他走来。他犹豫了下该不该打招呼,就看岑远的视线也对上了他,语气自然地问:“你也来练琴?”
“没,我东西忘在里面,来拿一下。”
“这样啊。”
琴房在五楼,他们一前一后地爬着楼梯,交错的脚步声在楼道里回响。伍月不知道这时候是不是应该说点什么,但又想他们也没熟到哪里,便保持了沉默。
岑远也默默跟在后面,十月的江城,大多数人依旧穿得单薄,他看着伍月背对着他,露出的一截手臂,无意识地和自己的比了比,定下了自己一只手就可以把他掰折的暴力结论。
他紧了紧快要滑下去的琴包背带,随即视线又扫到伍月浅色的T恤下,运动裤的布料随着步伐摩擦,不时收紧,勾勒出俩片饱满的弧度。
岑远体育课后回宿舍后喝了很多水,但不知道为什么又有点觉得渴。
琴房并列排在过道一侧,沿着可供三人同行通过的走廊,一间一间地延伸过去。
“我东西就在这间,拿完先走咯?”伍月走到了记忆中的那间琴房门前,看着不知道为什么依然跟着他的岑远说。
“噢,好。”
伍月把散着的谱子收了收,确认没有东西落下,便回转身打算出去,结果看到岑远依旧站在门口。
“?”伍月略显疑惑地看着他。
岑远这时突然开口了:“伍月,你…还能来帮我们排练吗。”末了又补了句“之前,是我的问题。“
伍月听完就觉得岑远这话题转得也太莫名其妙了,他想到上次的氛围还有些尴尬,不知道岑远怎么又想让他去排练了,他其实没那么记仇,而且上次的事情对他而言还是郁闷占比较多。
伍月害怕又踩一个坑,于是半真半假地说:“我之后周末应该都有事了,不好意思,应该帮不上你们了。”
岑远顿了顿,随即似乎有些焦虑,说:“其实那次以后我们就没排过了,纪昇不愿意来,其他几个也说没有主唱就不想排了。”
伍月心想管自己什么事情,但看岑远似乎有些着急,便放缓了些语气模棱两可地点说:“那之后再说吧,我要先去吃饭了,你练琴吧。”
“…嗯,好。”
岑远进了琴房,抓了抓头,又不想练琴了。他并没有骗伍月,自从上次排练不欢而散后,群聊里就再没消息。乐队几个大三的都开始忙了起来,也没有什么排练的激情,看纪昇不来也多了个借口不排了。
岑远觉得完全可以像之前一样排一些纯器乐的曲子,虽然大众听不来,可他们玩得尽兴就可以了。但其他几人似乎都不大愿意,杨茗昊还跟他说,如果伍月也不来,那就等纪昇转性想排了再排吧。
大不了等下次有合作演出的时候,找首以前的曲子混混得了。他找纪昇说了好几次关于排练的事情,但不知道为什么纪昇一反常态,总对他不冷不热的。
岑远心烦意乱地叹了口气,觉得自己简直为乐队操碎了心,其他几个仿佛都一点不关心一样。他随意拨着琴,用力地扫了俩下,然后认命地塞回琴包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