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一枕黄粱梦9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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毕业典礼的的当天，舞台后面乱而有序。晏枫正坐在椅子上被化妆师小姐姐按着上妆。
话剧的剧情大概是一男一女跳祭祀舞向稻谷神祈求国家风调雨顺，谷物丰收。稻谷神看中了跳舞的女子，将她带走做了自己的新娘。起初神明不懂爱，两人几经波折，最后女子终于让神明懂得什么是爱，女子也被赐予了长生，两人得以长相厮守。
晏枫所要饰演的就是开头和女主一块跳舞的人。化妆师小姐姐毛茸茸的刷子在他脸上扫来扫去，晏枫感到脸颊有些发痒。察觉到了他想要用手去碰脸的意图，小姐姐赶忙摁住他的手喊道:“别碰，我还没定妆。”
“我脸上有点痒。”晏枫指指自己发痒的那块皮肤。
“我用刷子使劲帮你扫扫。”柔软的毛刷被稍微用力地抵在晏枫的脸上打了个圈，稍微缓解了痒意。
“哎，你这个皮肤用什么牌子的保养品，怎么一点瑕疵也没有。”小姐姐换了一个细刷子在晏枫眼睛周围继续扫来扫去。
“保养品我不用保养品。”晏枫闭着眼睛让她在自己的脸上任意施为。
“啊啊啊，为什么现在男孩子比女生瘦就算了，还比女生皮肤好。我受够了！”小姐姐小声吐槽道。
“周薇，快点，别闲谈啦。没几个节目就到我们了。”冯海清听到化妆师小姐姐的声音走了过来。
“行行行，快了快了。”周薇加快了速度，刷子不断在晏枫脸上打着转。
晏枫感觉有个冰凉的细细的毛刷在眼角拉长了一道线。睁眼就看见周薇拿着一片谷穗一样的金箔伸近他的脸，要往他脸上摁。
“这是干什么的”
“你不是要祭祀稻谷神吗贴了这个，稻谷神就知道你是在祭祀他了。”小姐姐明显是在开玩笑，“好吧，真实的原因是为了舞台效果，这样更好看更显眼。等会你眉间还要贴一个小的谷穗。”
周薇为晏枫带上了假发。“唔，这样应该就好了。你去找冯海清带你换衣服去。”她拍拍晏枫的肩膀，示意他可以走了。
晏枫看见冯海清捧着衣服在换装间那里等他了。
话剧社给晏枫准备的衣服是一件纯白色宽袍广袖的对襟交领汉服，还有一件透明的用金线绣着大片稻谷的纱衣外袍，刺绣针脚细密饱满，显然是话剧社让人用了心做的。
晏枫在隔间里捣鼓了一会才明白这衣服要怎么穿。他理了理衣领，确认没穿错之后走了出去。
冯海清本来在外面低头玩手机，余光瞥见晏枫走了出来，抬头一看立马就呆住了，使劲眨了眨眼睛才回过神来。
“我的天，学弟你这身打扮也太仙了，真的像是神话里走出来的人。”
见他好像不信的样子，冯海清将他拉到了一个全身镜面前。
镜子里的男生身姿笔挺，若雪下青松。脸上贴的金箔剪成的谷穗为他增添了一抹高贵，宽大的衣袍又烘托出他的飘逸如风。
眉目如画，郎艳独绝。
“哈哈哈哈，别的不说，凭学弟你这个造型我们至少能拿个最佳造型奖。”冯海清笑眯眯地看着晏枫，显然心情很好。
“待会上台别紧张，拿出平时彩排的样子就可以了。我对学弟还是很有信心的。你在后台等一会，马上就轮到我们了。我先去看看别人那里怎么样了。”
“嗯，学姐去忙吧。”
晏枫倚在墙壁上闭目养神，耳边突然传来一道略显惊讶的声音:“小枫”
睁眼一看是晏笙，他胸前挂着个学生会的牌子，看来是在后台帮忙的。
“你是要表演节目吗”他打量着晏枫这身打扮。
“是啊，话剧社缺个开头跳舞的，就找到了我。笙哥哥看我这个造型怎么样？”
“原来你就是代替梁康的人。你这样一般般吧，还没有平时好看。”虽然这么说，但晏笙还是不住地看着晏枫。
晏枫了解他，知道这是口是心非。他笑笑没再说话。
晏笙以为晏枫听了他的话不高兴，忙道:“好吧，其实比平时好看一点点，就一点点！”
“晏枫，该我们上场了！”冯海清在不远处叫道。
“笙哥哥，我先走了。”晏枫回头朝晏笙说道。
“马上上台，记住了从右边上去，舞跳完了从左边下来。”冯海清还在叮嘱晏枫和扮演女主的女生。
“知道了学姐。”
工作人员朝他们比了个手势，示意他们可以上场了。
“加油！”
晏枫深吸一口气踏上了舞台。
观众只见舞台的灯光突然熄灭，再亮起来时，台上突然多了两个人。
殷渟一眼就认出了舞台上的那个男生是晏枫。他化了妆，穿古装披长发，俨然一个翩翩佳公子，较之平时，更多了一层只可远观的距离感。
“咚，咚咚”鼓声响了起来，晏枫蓦地闭上眼睛，右脚尖在舞台面上轻点，随后以左脚为支柱，身体向前一滑坐在右脚上，左脚与右手缓慢而有力地伸向舞台的上方，像是在向上天祈祷一般。
鼓声渐渐急促起来，晏枫睁开了双眼。面上表情庄严神圣，眼里满是虔诚。他立起身子，向后仰去。在鼓声重音落下的一瞬间漂亮地翻身而起。
他起手做兰花状，舞姿随着鼓声的变化或快或慢，或轻或重，或顿足或板手，宽大的衣袍在空中划出涟漪来，纱衣上绣的金色稻穗起伏摇落，似乎连成了一片被风吹弯的麦浪。
他神情庄严面容昳丽，身姿飘逸如仙。跳这祭祀神灵的舞蹈，倒像是以身为祭品，献祭给神灵，求得神灵庇护垂爱一般。
而又有哪个神灵，看到台上的这个少年后能压制住自己的凡心呢
舞台下没有灯光，一片黑暗。殷渟紧紧盯着台上光影中身形不断变换的男生，默念他的名字“晏枫......”唇齿间不小心溢出一丝短暂的音节，似乎要把这两个字掰碎了反复咀嚼，然后狠命咽下去一般。
他看着缓缓落下的幕布，脸上是一种志在必得的神情。
晏枫刚回到后台冷不丁被冯海清抱住了，她抱住了晏枫又很快松开，整个人都透露出一种兴奋感，“学弟你今天的表现真的绝了，神仙下凡！只要后面他们保持稳定水平，今年的第一一定非我们话剧社莫属！”
其他人七嘴八舌地上来感叹他今天的表现太为话剧社加分了。
“对了，学弟你要不要加入我们话剧社？”冯海清期待地看着晏枫。
“还是算了，学姐。我暂时没有加入任何一个社团的打算。”晏枫笑笑婉拒了她。“我先去换衣服了。”
“哎，好吧。”冯海清失落地朝他挥挥手走了。
换完衣服出来，就看见殷渟站在换装间的门口，看着地面不知道在想什么。
“殷渟哥哥不继续看表演了吗？”
“不看了。小枫刚刚那一场舞实在是惊艳到我了，让我没办法再专心去看其他人的表演。”殷渟双眸带笑认真地看着晏枫。
晏枫避过他的视线，说:“还没问你高考考得怎么样呢”
“H大估计是没问题。”殷渟略微思索后回答了这个问题。
H大是全国顶尖的学府之一，殷渟明显是对自己有十足的把握才会这样说。
“那我就提前恭喜殷渟哥哥啦。”晏枫俏皮地眨眨眼。
“暑假要和我一起旅游去吗”殷渟双手插兜，问道。
“答应了笙哥哥要和他一起去美术社的合宿。”
“晏笙”殷渟皱了皱眉，“我记得小枫你好像不是美术社的成员”
“上次去当过一次模特。”晏枫含糊道。
晏笙从后台的另一边走过来时看到的就是两人言笑晏晏的样子。明明殷渟就在那，他却没了走上前交谈的欲望，而且不知道为什么他最近很少再想到殷渟了。
他沉默地看着两人交谈，然后殷渟跟晏枫说了什么就走了。晏笙顿了顿，走向晏枫。
殷渟刚因为还有个优秀毕业生致辞回到了观众席，晏笙立马就过来了。
像是约好了一般，不过晏笙稍稍来迟。晏枫被自己的想法逗笑了。
晏笙看着晏枫的笑，还以为他在回味和殷渟的对话，对殷渟的恨意像微小的灰尘轻飘飘地落在了心上，虽然看上去和往常一样，但是终有一小块地方脏掉了。
“小时候看你跳舞像只毛毛虫在蠕动，没想到今天在舞台上蜕变成蝶。”晏笙嘴上说着夸奖晏枫的话，神色却有几分晦暗。
“刚刚那个是殷渟吗”
“小枫，你不是说不喜欢他吗？为什么还跟他那么接近小时候是这样，长大了还是这样！你为什么不能好好当我一个人的弟弟”晏笙压低声音猛地抛出了一段质问的话语，神情莫名地有些狰狞。
晏枫淡笑，“笙哥哥你在说什么，我听不懂。”
“后台人多眼杂，哥哥还是收敛点好，这里可不是晏家老宅。我去卸妆了，笙哥哥再见。”
晏枫像一只灵巧的猫，绕过了身前的晏笙，向话剧社专属的化妆间走去。
晏笙留在原地，双手握拳，久久沉默着。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一枕黄粱梦9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