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挥官你清醒一点［伪快穿］》橘伊子

2、第 2 章 她被……嘣

　　最高指挥官，那个从末日时代的蓝星一步步崛起的男人。他培养了一支实力骇人的异能军队，在蓝星彻底无法生存后，与富人的宜居星球达成协议。富人为异能者提供居住地，异能者为新的宜居星球提供武力保护。

　　无可避免的，在绝对力量面前，表面上还是当局执政，实际上是异能者掌握实权。

　　他有个极为东方的名字——沈宸。

　　宸在过去的东方语言体系中，指的是北极星所在之处。

　　伊蕊常听父母谈起他们在末日之前的蓝星生活。蓝星的北天极附近有一颗极亮的星辰，北半球的人们在晚上都能靠它指引方向。

　　他的父母取名字时应该怀着很美好的祝福吧。

　　只是……那般强大的男人，为何会受伤？

　　伊蕊忍不住问了出来。

　　艾迪这时的神色变得有些凝重。

　　“当时从蓝星上逃离的异能队伍不止我们一支，另外与我们势均力敌的一支……在附近驻扎，”他皱了皱眉，“那支队伍对人类的仇恨很大。”

　　竟然一直有潜在的危险威胁着当局？

　　伊蕊从未在任何的新闻报道中得知这样的讯息，恐怕是当局怕引起慌乱而隐瞒了。

　　至于仇恨……如何能不大呢。蓝星末日降临时，富人们早登上只有那个阶级才拥有的飞船，前往邻近星系的宜居星球生活。

　　余下的人们在满目疮痍的蓝星上苟延残喘。

　　沈指挥官带领的军队肯与普通人和平相处才有些耐人寻味。

　　“那支敌对队伍随时有可能会发动袭击。坦白来说，最高指挥官不醒来，我们的胜算并不大。”他看向伊蕊，脸上是前所未有的认真神情，“请您务必竭尽全力地治疗。”

　　伊蕊没想到自己会摊上这么大的事。她下班之前还在考虑待会和朋友聚餐该吃什么，现在要讨论的，好像是拯救世界的问题。

　　她也郑重应下，“请您相信我，我马上开始工作。”

　　沈指挥官的记忆已经导出，伊蕊在终端面板上查看，记忆呈现的状态是如树根般盘根交错的彩色晶体，整体呈纵向分布，记录了沿个人生长的时间长河，看到的听到的闻到的经历的一切事情。

　　有的地方粗壮，散发的光泽也更艳丽，说明这段记忆里承载的情感丰富。有的地方纤细，光泽黯淡，说明这段记忆对于本人来说无聊乏味。

　　个人一生的记忆是极其庞大的数据，终端的算力有限，伊蕊不可能一一查看，只能截取部分重要记忆进行参考。

　　她想了想，在过去蓝星时代的东方大陆上，一个东方人类具备独立思考意识，身体各方面机能基本发育成熟的年龄是十八岁。

　　于是她把记忆定位到十八岁，寻找邻近的记忆转折点。

　　那一支记忆晶体与前端晶体产生突兀的转折。与之对应的年份是……2117年，蓝星末日的开始。

　　历史书上是怎么介绍那段历史的呢。

　　不过短短几行字。

　　一场突如其来的瘟疫，遇上太阳风暴席卷蓝星，全球断电，通信卫星报废。失去了电能源的世界陷入瘫痪，本来好转的疫情失去控制，变异成丧尸病毒。同年自然灾害频发，当局崩溃。人类纷纷移居至安全星球，留下对蓝星不舍的战士与自然灾害、丧尸争斗。

　　其实大家都心知肚明，怎么会有那么多人因为不舍而留在末日蓝星，只是没有登上飞船逃离的资格。

　　伊蕊解析了那段转折突兀的记忆，她把一个小圆片贴在太阳穴上，这是一个微型转换器，能够以第一视角感受记忆。

　　她随意挑取了几个片段浏览，以主观视角呈现的画面里，少年大多数时候独自在废墟中寻找生存物资，夜晚蜷缩在自己搭建的隐蔽角落，一旦有风吹草动，他会迅速架起怀中的猎枪。

　　那段记忆里的心情，是深入骨髓的恐惧和无助。

　　不知道明天还能不能抢到补给品，不知道丧尸会不会突然冒出来咬破他颈侧血管，频发的沙尘暴和地震可能就在下一秒把他吞噬。

　　好想睡一觉醒来，发现只是做了场梦。

　　伊蕊有点难受，她没有经历过末日时代，父母是宜居星球的移民，她作为移二代在和平安全的环境出生。

　　尽管她在网络上经常看到网友隐晦地讨论，对末日处境有模糊的概念。

　　但这是第一次设身处地地经历。

　　她摘下小圆片，心中有了想法，她想以此构建意识世界。在末日里少女与少年并肩作战，让他知道他不孤独，一切有同伴与他共同面对，不用害怕。

　　取得对方信任，然后套套话谈谈心，解开他不愿醒来的心结。

　　伊蕊打定主意，喊艾迪派来的助手把沈指挥官从营养液里捞出来，在他太阳穴上安置输出贴片。

　　然后她将这段记忆复制到宝贝仪器上。宝贝仪器实际上是个四四方方的巨型计算机，特殊的地方在于两端连着输入与输出设备。

　　治疗者戴着输入设备，与计算机营造的意识世界一起，投射到戴着输出设备的患者脑中。

　　理论上，患者在营造的意识世界中就像身在梦中，由知晓一切的治疗者引导他走出阴影。

　　记忆数据已经导入成功，伊蕊没有再做出修改，最原貌的记忆更能让患者相信。

　　她深吸口气，戴好输入贴片，摁下开始按钮，进度条开始加载。

　　伊蕊在工作椅上找了个舒适的位置靠下，闭眼准备进入状态。

　　“叮……”系统发出提示音，加载已完成。

　　伊蕊睁开眼，眼前不再是透明穹顶的房间。

　　-2117年-

　　天空灰蒙蒙的，愈发严重的雾霾已经很久没有散开过。

　　这个城市刚刚经历过一场地震，建筑物坍塌得彻底，残骸堆砌成由钢筋水泥板组成的一座座小山。

　　根本没有可称之为“路”的地方。

　　少女在废墟中吃力地行走，看起来受了些轻伤，右手捂着左臂，随她行走流出鲜血。

　　她放眼望去，想找个看起来安全的地方歇歇脚。

　　突然，视野里出现个低头翻捡东西的人影。

　　刚经历一场地震，与原先的同伴失散，现在看到还有人活着，找寻同伴的欣喜大过了恐惧。

　　她快步奔了过去，腿被尖锐锋利的钢筋割了几道伤口都不曾在意。

　　走近了发现是个清瘦的少年，这栋建筑物之前应是商场，地上散落了些食品包装袋，他正低头翻拣包装比较完好的食物放入自己的背包。

　　伊蕊觉得自己应该伪装得不错——经历了逃生后略微破损的运动服、装着生存物资的背包、多处流血却不会成为拖累的伤口。

　　当她想要张口喊住少年时，却有点紧张。

　　她想起在极少的新闻报道中曾见过的沈指挥官。他几乎不出现在大众面前，一切活动由负责交际的艾迪出席。她也只见过一次——

　　在异能军队与星球理事长签订协议的仪式直播上。

　　一向镇定自若的理事长在他面前不停擦去额头汗水，在双方礼节性的握手环节时，理事长甚至不敢抬起手来。

　　生物老师曾解释过，异能者在改造身体后会具有天然力场压制。觉醒的精神力越强大，携带的力场就越强。

　　摄像机似乎也不敢直视他，一直给的是侧面镜头或远景。

　　从侧面看他是理想中的男模。薄唇高鼻，下颔线条细腻精致。

　　直至会议散场，他视线不经意掠过摄像机，屏幕前正打算关闭直播的伊蕊愣住了。

　　不仅因为那意外出色的眉眼，也不仅因为那双觉醒异能后变成金色的眼眸。

　　她体会到了生物老师提到过的“力场”，隔着屏幕，她感觉腿脚发软，不由自主地想要跪地臣服。

　　出于普通人对于绝对力量的胆寒。

　　现在进入意识世界的伊蕊尝试说服自己，这是她营造出的世界，沈指挥官还以为自己现在十八岁呢。让自己忘记那种恐惧感。

　　她想先打个招呼。“你好……请问你有看到我的同伴么？”

　　少年停下手中动作，转过身来看她。

　　那是个眉眼精致的少年，眉骨与鼻骨连接极为流畅，狭长的眼型下，依然是那双没有任何感情的淡漠金眸。

　　他比印象中看起来要瘦小稚嫩一点，脸部线条还没有之后那般凌厉，可能少年还没完全长开。

　　“没有。”声音带着许久没有说话的低哑。

　　伊蕊还想再搭搭话。

　　少年的视线突然转移到了雾霾遍布的阴沉天空中。

　　伊蕊也听到了，直升机的盘旋嗡鸣声。

　　她想起之前看到的记忆里，这个时间段当局还没彻底崩溃，仍有专门设置的部门出于人道主义在灾区投下生存物资，一些饮用水，压缩饼干等。

　　直升机现于云层，投下大包，降落伞在空中张开，晃悠悠地牵引它下落。

　　沈宸此时目光回到了她身上，毫不犹豫地架起身侧猎枪，上膛扣响板机。

　　伊蕊愣愣地看着他的动作，黑洞洞的枪口对准的是她。

　　“砰”的一声。

　　没有留给她任何反应时间，伊蕊只感觉头颅剧痛，面前炸开血花，身体失去控制倒地。

　　她还留有最后一丝意识，因惊诧而瞪大的双眼甚至没来得及闭上，那少年走过来利索地收下她身上物资，然后转身跑去空投的方位。

　　留下伊蕊在血泊中瞪着双眼。

　　她居然被患者，一枪嘣了？

　　她被……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