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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盏灯]青灯初遇还心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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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书馆」
周五放学后的图书馆内并没有安静到鸦雀无声——学生们坐得满满当当,虽然是小声说话,但人数一多,亦交织成了嗡声一片。
渡辺零在排列着儿童文学作品的书架前蹲下身子。北原初打算暂时留下他一个人在这,自己则随意走向最深处的书架。
“这是什么...?” 北原初发现最深处那一带能看出时间在它身上经过的痕迹,与旁边崭新的书架格格不入。
这是一个老旧的书架,相比较其他的书架都矮上一些,底部装有小轮子。与它背靠背的书架高得几乎碰到天花板,但它只与北原初齐肩高,横向宽度也非常窄。
书架共有四横档,而第三档的杂志不知为何,全都是反着放的,就是说,看不到书脊。但北原初在一堆倒放的书发现一本是按照正确的摆法收纳在书架上的。
“怎么了?”渡辺零听见动静,走了过来,但北原初完全没有察觉到他的靠近。渡辺零这半透明的身体就仿佛是个影子。
“你看,总觉得不大对劲。”北原初示意他看向除正中那本书之外,所有的杂志都是反着放的第三档。
渡辺零前倾着放低身子,盯着那里看。小声喃喃道:“好像还挺有趣的呢...”
“这个就是‘旧物’了。”渡辺零指了指那个书架。“也就是说,要是某个东西让你帮助他还愿的话,我们现在的生活中就会有一样东西还原成在他那个时候,对他人生至关重要的一个物品或一个契机。而这个东西便是事件的突破口。”
北原初靠在书架对面的墙上,目不转睛的盯着它。“有划痕。”
渡辺零用手做出抓挠的动作:“你也注意到了,准确的来说应该是抓痕。这些书是有人把它们反过来了。”
“嗯?”北原初低头看向渡辺零,从垂下的碎发间,能看到他的嘴唇正如低语般微动。
“你说是本人非要把中间这本放正了,还是把这本书放回正位的另有其人?是哪种情况?”
“那书脊朝外的就是0号书了。”北原初突然明白过来,他一边这么说着,一边将那本可疑的杂志从书架上取下来。第一本,0号刊。
“不错,记得挺清楚的嘛。”渡辺零从口袋里拿出两根棒棒糖,一根放到了自己嘴里,另一根递给了北原初,“奖励一下我聪明的助手。”
“谁稀罕。”北原初嘴上虽然这样说着,手上仍是接过棒棒糖,另一只手哗啦哗啦的翻着书页,“现在借阅都是用电脑了,以前还是用借阅卡来着。”
“不得不说,你说这话跟个上了年纪的人一样,哈哈哈哈哈。”
“...”北原初
不过他们来到登记服务台,找江口漓同学帮忙查这本书的信息,可惜最后还是一无所获。
“这个书架本来就是放在这里的吗?”
“我觉得原来这里好像是没有书架的,好像是记错了?”江口漓满脸疑惑的看着那里,“不过,北原同学身边好像有什么东西。”她好像在北原初的身边看到了另一个人影,小声嘀咕到。
“嗯?”北原初散发着让人难以接近的气场。
被他这么冷声的提问,江口漓小声地回答道:“没...没什么。”
渡辺零看了江口漓一眼,没说写什么,而北原初是完全没有在意她说的话。
回到书架,渡辺零打算把那本0号刊放回第三档的位置,但进行的并不顺利,应该是书架上的杂志排的太紧。
渡辺零瞥了北原初一眼,赌气一般的把脸别过去,“才没有放不进去...只是,硬塞的话书页会被卡皱的。”
“倒着放会比较容易。”站在一旁的北原初看不下去了。北原初发现渡辺零聪明的时候倒是挺厉害的,有时却比谁都小孩子。
塞进去之后,渡辺零就像是个恶作剧成功的小孩子一般。但是,之前不是这种只有中间一本反着放的状态,而是只有中间那本是书脊朝外的,和现在的样子正好相反。
“好了,你觉得要怎么样才能让它变得和我们之前看的书架一样呢?”
“只要调转方向就行了。”这个问题很简单。
“对。”他颔首 “这个书架移动起来很简单,但是它是被人往后拖了。”
“那它原本就是靠墙的了,所以是这个人出于某种理由移动了贴墙放置的书架,把它挪到了现在的位置,因此也就只有第三档书刊看着像是反了一样。”
“没错,大概是为了藏东西。”
“‘大概’?”
“我当然不确定,移动书架的人又不是我。”
...北原初还以为是另有什么隐情。他弯下腰,窥视书架底下,因为太黑并没有看清什么。现在已经很晚了,图书馆里学生几乎都走了,服务台所在的位置,差不多也只有江口漓留着。那就挪动一下试试吧。
将它推离开以后,可以看到怪书架原先背靠着的书架的背板。它的底下,和地面接触到的下端有些污渍,若只有北原初一个人在,差不多就会忽略过去了。
渡辺零说道:“是血...”
北原初试图将脸凑近看。和地面相接近的木板以及一小块地面上都有疑似血迹的印子。像是用沾了血的指尖在背板和地面之间用力抓挠所留下的痕迹。“好像还有纸。”
渡辺零顺着他的视线看去,在沾了一点血污的书架和地面之间,有一张纸被这沉重的书架压住了。那张纸露在外边的很少,几乎全被压在书架底下。
“那个人一个想把这张卡在里面的纸弄出来,可是用尽方法都没成功,直到手都抓破了。”这就验证了外面的抓痕是怎么回事。
“那可以找别人帮忙。”
“我觉得这个东西她应该不想让人看见。既然没办法拿出来,那就只能藏起来了。”
那么该如何处理它?北原初回过神来,渡辺零的手已经伸向了那张压在书架下的小纸片。他用骨节分明的手指去捏纸片,但因为没有什么接触面的缘故,他没办法把它抽出来。这也难怪,毕竟一心想把它藏起来的那个人手都划破了,却仍未成功。
“不行呢,只能用指甲碰到而已。”渡辺零抽回了手。
“果然不行吗。”
渡辺零听到北原初这样说,便把嘴里叼着的棒棒糖拿了出来:“还是有可能的,毕竟我这么聪明。”说着,便把黏黏的棒棒糖伸进去,轻而易举地就将压在书架下面的纸顺利抽出。“浪费我一根糖,下次记得给还我。”
而取出来的——
北原初觉得,那一定是他们不该看的东西。他发出来极细微的吞咽声——那种因惊愕而产生的吞咽声。那是一张薄薄的打印纸,上面印了一张照片,拍的是一位女孩子。他们理解了那个人拼死也要隐藏它的心情。上面拍下的是低俗的施暴场景,由凌辱着无力抵抗的弱者并乐在下其中的人所摄的。并非性方面的虐待。胸前的徽章上写着八班藤崎千穂。
渡辺零的双眸被头发的阴影遮住,不知道前者是什么心情。他把照片丢给了北原初,就独自一‘人’走出了图书馆。
第二天,当北原初起床时,却还是没有看到渡辺零。“那个家伙不会就这样走了吧。”他一边嘀咕着,一边穿好衣服,想再去一趟图书馆。
周末的图书馆不同于平时,十分的寂静,外面的秋风吹得树叶哗哗啦啦的作响。北原初来到一个角落的位置坐下,随手抽了一本书出来拿在手里,却无心看下去。他把手伸进口袋,拿出照片的那一瞬间,感觉到有视线朝他这里投来。
已经是第二次看到这位叫藤崎千穂的女孩子,她好像是看到了北原初手里的照片。发出类似于尖叫的声音,十分刺耳,让人不由得头皮发麻。光听到这般的声音,就能知道她的心灵有多么的痛楚。她的表情既像是泫然欲泣,又像是要笑出来一般,整张脸狰狞无比,像是要否定迫使她受辱蒙羞的现实似的不停摇头。
“藤崎学姐——”北原初刚一开口,藤崎千穂便向他扑了过来。
北原初猛地往后一躲,才避开了她的攻击。可北原初毕竟是人,没有藤崎千穂那般惊人的移动速度,慢慢的开始招架不住了。“啧,真是麻烦。”面对越来越致命的攻击,他已经被逼到了墙角,藤崎千穂又袭了过来。
“抱歉,这个人不能让你动。”一只白皙的手抓住了藤崎千穂的手腕。“他还欠我一根棒棒糖呢。”
风从半开的窗户偷偷钻了进来,吹起了那个人的墨绿色的披风,黑曜石一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冷漠。“啊啊,这披风真是麻烦。”
渡辺零甩开藤崎千穂,咚的一声,后者直接撞到了书柜上,渡辺零走过去用脚抵在她的脖子处。满身脏污的她与干净的低跟小皮鞋看着有很强烈的反差感。
“她也是受害者。”北原初觉得面前的渡辺零跟昨天的反差太大,而且对一个女孩子受害者极其不温柔。
“谁是受害者还不一定,欺凌她的人就在她死后没多长时间就意外死亡了。”
“那是恶有恶报。”北原初看到有两行像泪水一样的东西,从藤崎千穂空洞无神的眼眶中溢出来。
“她生前无力反抗欺辱你的人,死后却来欺负陷害生者,这样又跟那群人有什么区别,嗯?”
藤崎千穂正在慢慢的消散。
“渡辺零!”
“现在我们已经没有什么关系了,你可以走了。”
北原初放在口袋里的手,紧紧攥着一根棒棒糖骨节发白。那是渡辺零昨天给他的。
就在图书馆的暗处,有一个人静静的观察着这一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