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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神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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乌云被风轻飘飘的从天的一方吹到另一方,黑乎乎的一片,笼罩在宁安镇的上空。
“闺女,把这两件东西给你舅妈送过去”池辉对着站在门口玩泥巴的池冉说道。
池冉小小的一团蹲在门口,手上沾满了泥巴,听见池辉叫赶紧丢下泥巴迈着小短腿往回跑,带着花边的白裙子上也沾上了点点泥巴,裙边随着小姑娘的奔跑左右摆动,带着童年的欢快。
天闷热,空气中弥漫着水分被蒸发的味道。
池冉接过池辉手中的东西,手还没触到篮子边,小手就被池辉抓着拿开,池辉看着她沾着泥巴的小手,皱了皱眉,眉宇间却也只有宠溺。
“冉冉,把手洗洗在过来”
池辉老来得女,本是应该好好享享福,可池冉的妈妈生池冉时难产死在了手术室里,还没来得及看见自己十月怀胎的闺女就合上了眼,留下这父女二人。
街坊邻里在池冉被池辉抱回来后,都来看望,池冉小时候也不怕生,看见人就笑,亮丝丝儿的口水从嘴角流下来。
池辉手里拿着小手绢轻轻的把小池冉嘴边的口水擦掉,池冉又嘿嘿的冲着池辉笑,池辉看着笑的没心没肺的小池冉,抬起手在小池冉小小的鼻子上轻轻刮了一下,小姑娘的鼻头皱了皱却还是嘴咧着冲池辉笑。
“以后你就和爸爸相依为命,爸爸会把最好的给你”
池冉被池辉抱在怀里,小脚乱蹬,池辉看着池冉几分像妻子的眉眼,心又是一阵痛。
“看我们的小宝贝,长得多乖,也不闹人”
“长的多像他妈妈”
“我们小宝贝长大后绝对是个小美人”
街坊邻里有一句没一句的逗着小池冉,小池冉冲着众人咧开嘴笑,逗得大人们又是一阵夸赞。
“池辉,给你女儿起名了吗?”
“起了,叫池冉。”池辉看着池冉向众人说道。
一个男人独自抚养大一个孩子终究是不容易,池冉小时候身边离不开人,池辉又得工作,没办法上班时间将池冉托付在她舅妈跟前。
池冉舅妈初见池冉就喜欢的不得了,小姑娘白白嫩嫩特别懂事不吵也不闹,特别招人疼。
就这样一年又一年,小姑娘出落得越发漂亮,尤其那双眼睛,水汪汪的,特别灵动,看着你的时候让你恨不得把最好的都给她。
池冉五岁的时候池辉把她接了回来,到底怕大男人照顾起来小女孩不细致,池冉舅妈也常来看望。
池冉八岁那年舅妈出了车祸,康复之后腿脚不怎么利索,来看池冉的次数也少了起来。小池冉想舅妈的时候就会哒哒哒的跑去看她。
两家离得不远,从池冉家门出来穿过两条街拐个弯就能到。
也就是池冉八岁那年,第一次遇见陆衍怀。
池冉洗手回来接过池辉手里的篮子,轻快的跑着去舅妈家。
白爱莲在家里洗衣服,小姑娘老远就喊着舅妈,清清脆脆的嗓音,让人听了就心生愉悦。
白爱莲把手在衣服上抹抹,连忙出门接池冉,到底是腿脚不大利索,还没出门池冉就像一阵风一样跑了进来。
“舅妈,爸爸让我拿来给你”小姑娘只是说了声,小手依旧把篮子提着没有递给给白爱莲,直到扶着白爱莲进了屋才把篮子放在了桌子上。
白爱莲把篮子里的东西取出来,是几样瓜果蔬菜和一大块五花肉,池辉知道她买菜不方便后就经常送些菜过来,可白爱莲也总是心里过意不去,一个男人带个闺女日子本来就不好过,还得处处照顾自己。
“拿这些做什么,你爸爸跟前又不是很宽裕,自己留着就好”
“爸爸说让你放心,只用照顾好自己的身体就行”池冉看着白爱莲说道,声音甜甜糯糯的。
“诶,好,我家冉冉真懂事”白爱莲捏了捏小姑娘软软的脸蛋。
一大一小聊了一会,池冉便跟白爱莲道了别,准备回家。池冉刚走到门口舅妈就喊住她塞给
她一把雨伞,防着回家路上下雨,池冉跟白爱莲说了谢谢就蹦蹦跳跳的出门了。
池冉刚穿过一条街还没到家的时候,就下起了雨,并且有越来越大的趋势。池冉撑开伞继续走。
“小兔崽子,你吃我的喝我的,现在还知道惹事了,就在外边待着,别回来了”女人尖声细嗓,光听着声音就觉得很刻薄,池冉耸了耸肩,继续往前走,雨下的越来越大,下脚重些可以带起小水花。
池冉没走几步就看见了雨中的少年,少年在雨中依旧站的笔直,穿着一件白衬衣,衬衣衣袖挽到手肘的位置,现在被雨水湿了个彻底,雨水顺着少年有些长的黑发滑落滴在脸上,胳膊上还有几条红印子,池冉想应该是被刚刚那个巫婆打的。
池冉轻轻的踮着脚尖想降低自己存在感从少年背后过去,刚走了几步。
“咔嚓”踩折了一根枯木枝
这一声很清脆,池冉暗叫不好,僵硬的转过头看向斜后方的少年。
女孩子清亮的眸和少年淡漠的眼神撞了个正着,陆衍怀眼中有一个小小的倒影,池冉冲他笑了笑,脸上有两个小酒窝,很甜。
“哥哥,你要伞吗?”池冉拿着伞走向陆衍怀身侧,将伞慢慢的移到了陆衍怀的头顶。
陆衍怀没说话,只是定定的看着池冉。池冉以为这是他要的意思,就小手抓过陆衍怀的手,把伞塞到他手里,又安慰性的轻轻的拍了拍他的手。少年始终没动,但却握住了伞,像抓住了什么希望。
“哥哥,伞不用还啦,我走啦,你自己注意”
池冉两只手在头顶交叠,似乎是在挡雨,又冲陆衍怀一笑,踩着小水潭跑走了,最后陆衍怀的视线里只留下了小小的一抹白色的背影。
陆衍怀握在伞柄上的手紧了紧,白皙的手背上有着根根青筋。
少年站在雨中,身形单薄,孑然一身,像是被世界抛弃了一样。
雨越下越大,打在伞叶上,陆衍怀举着伞,感受着刚刚小姑娘的手触过的温热。
少女奔跑的身影倒映在陆衍怀没什么光亮的眸子里,白色的,小巧的,像神明一般降落在陆衍怀迄今为止仍很糟糕的世界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