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弟控不相容》高枕青山

14、Stage XIV 可能这群开

　　“我一直对你抱有期望，我也相信你的能力。”江其峰缓缓道。
　　“怎么，您的意思是现在对我失望了？”江峥讽刺道。
　　“这个月的财报你也看到了，这几个月以来，收益没有丝毫增长。再算上之前升级设备投进去的一大笔钱，已经是很严重的亏损！”江其峰话也开始不客气，“我和公司的各位董事都看不下去了，你作为执行总裁，居然没有一点反思？”
　　“我之前就跟您说过，新型生物耗材不是一个良好的短期投资项目，您要想回本，目光必须放长远。”江峥淡淡道。
　　“是吗，可为什么我们的竞争对手W&B已经开始盈利了？”
　　“因为我们这个项目的新产品准备购买新的专利，采用新的制备工艺，前期成本投入当然大。后续如果盈利，利润和W&B相比只多不少。”
　　“你这些话只是说得好听，怎么让那些投资人相信？”江其峰摇头，“小峥啊，你还是太年轻，有些事儿做的太极端。”
　　“哦？那就麻烦二叔指点一番了。”江峥坐回椅子上，摆出一副虚心受教的姿势。
　　“我可教不了你。”江其峰摆摆手，目光中闪过一丝狡黠，“你毕竟不是这个专业的，了解地也不多，我看你啊，八成是让人给忽悠了。你们准备的那个新专利，还没定下来吧。”
　　“还在方案制定阶段。”
　　“这样吧，我让小骞过去帮你，他比你懂行。”江其峰露出一个笑容。
　　“江骞？”江峥有些意外，这人是江其峰的儿子，也就是他堂弟。他之前有过猜测江其峰最近可能会有所动作，慢慢往公司里安插人手，但他万万没想到他居然会明目张胆地直接空降。
　　“其他董事也同意吗？”
　　“当然。小骞可是有这个的PhD，他到了以后，你们互相学习，有什么事商量着来。”
　　江峥冷笑，他可不信江骞会跟他商量，“他什么时候到。”
　　“等他把这边的事情处理完就会过去。”江其峰道，“我会和公司其他人打好招呼。”
　　江峥缓缓点头，两人又说了几句话，江其峰便关了通讯。
　　回到办公室，江峥倒了杯水，一边晃着水杯一边看水里上下起伏的茶叶，飘摇不定，他有预感公司马上就会有新一轮的动荡。
　　“江总，这些文件需要您签字。”吴秘书敲门之后拿着一叠文件进来。
　　“嗯，放那儿吧。”江峥放下水杯，倚着办公桌随手拿起一份，赫然是新型生物耗材的卫生部门审批报告。
　　江峥皱眉，“这个东西的听证会开过几轮了？”
　　吴秘书翻了一下记录，“已经开过一轮，今天正在开第二轮，三天后还有一轮。”
　　“今天这一轮是谁讲的？”江峥问的漫不经心。
　　“是S大的宁宇教授。”
　　听见这个熟悉的名字，江峥一愣，立刻道，“走，带我去看看。”
　　吴秘书很惊异，这个听证会只是研发部门内部的一个会议，江总完全没必要去听，委婉提醒道：“江总，这个会议与会的都是有关专家，学术性很强，恐怕您……”
　　江峥冷哼，“怎么？学术性再强他们说的也是人话吧，赶紧带路。”
　　“是是是。”吴秘书头冒冷汗，伴君如伴虎，最忌多嘴，当下收拾了文件就带江峥坐电梯下到了三楼的会议室。
　　漆黑的大门紧闭，里面隐隐有说话声，吴秘书想进去打声招呼，被江峥轻声制止，“不用，我们从后门进去。”
　　会议室内乌压压地坐了一屋子的人，大部分是上了年纪的老学者，后排也有几个年轻的研究员，都在聚精会神地听台上的宁宇讲作用机理，完全没人注意到后门处悄悄坐进来一个人，除了宁宇。
　　宁宇站得高，一眼就认出来了，心里纳闷这人来干什么。
　　在宁宇心里江峥就是一个唯利是图的商人，负责拿钱收钱就好了，学术上的事情跟他八竿子打不着，他这会儿过来凑什么热闹。
　　宁宇心里那点高级知识分子的自傲在作祟，看江峥一脸认真地努力听讲，试图用他有限的理解能力消化那些无限的专业术语，宁宇暗暗一笑，玩心骤起。刚才他还尽量讲得清楚，把某些专业术语尽可能地解释一下，现在江峥一来，便不再解释，能说英文缩写就说缩写，逻辑关系转换得飞快。几个年纪大的专家还没什么感觉，稍微年轻的已经开始不适应了，更不用说江峥。
　　之前宁宇讲得很浅显，他刚听了几句已经跟上了节奏，心里还暗暗点头，想说不愧是教授，结果宁宇话锋一转就成了天书。一不小心在一个英文缩写的意思上纠结了一下，宁宇已经讲到下一个话题了。
　　江峥揉了揉眉心，他有点想收回他之前说的那句，可能这群开会的人说的确实不是人话。
　　吴秘书在一旁给老板一个同情的眼神，这不是上赶着找虐嘛。
　　江峥面色不虞地盯着宁宇，他在台上讲得风生水起，江峥几次努力跟上节奏都宣告失败。宁宇轻轻翻过一页PPT，不经意地朝这边瞥了一眼，挑了挑眉，给他一个挑衅的眼神。
　　这个眼神江峥品了半天，慢慢回过味儿来，合着这家伙是故意的！
　　亏他还特意赶过来听呢。江峥从小都是众星捧月，现在居然有人敢在他面前拿乔，登时脸色有点不好看，心里之前对宁宇的那点好印象出现了一道裂缝，这就是现在的知识分子，虚伪！假清高！
　　偏偏他又不是这一行的，现场又有那么多专家在，他只能静静地看着宁宇装叉。
　　江老板自认逼格很高，想不到有朝一日有人能装到他头上。
　　再次揉眉心，江峥对此行的目的产生了怀疑，冲动是魔鬼。
　　宁宇又讲了几分钟，果不其然那人开始坐不住，直接起身带着秘书风一般地走了。临走把大门摔得震天响，屋子里的人都吓了一跳。
　　想不到江大总裁心眼儿这么小，宁宇心里一阵不屑，面上仍然维持着笑意，“无妨，诸位我们继续。”

　　江峥回到办公室喝了口水冷静下来，回想起刚才的行径，十分懊恼。
　　他的冷静呢，他的自持呢，二十多年的修养呢。怎么被那个家伙稍微一刺激就破功了。
　　让他看了笑话去了。手里的纸杯被捏地变了形，江峥烦躁地脱了外套，去了一旁的休息室。
　　休息室里吊着个大沙袋，江峥带上手套，对着沙袋咚咚咚练拳击。把沙袋想象成宁宇那个假清高的知识分子，一拳又一拳可带劲了。
　　不知不觉又一个小时过去，江峥出了一身汗，正要换身衣服，外面吴秘书敲门，“江总？”
　　江峥脱了上衣，正拿着毛巾擦汗，“什么事。”
　　“刚才做报告的那位宁先生在前台问，您中午是否有空。他想和您谈谈。”门外吴秘书恭敬道。
　　这人又是玩的哪一出？江峥刚才一通发泄，气消得差不多了，又想到刚才在他失了面子，现在怎么也得找回来，“让他在前台等我二十分钟。”
　　“好。”

　　二十分钟后，江峥神清气爽地下楼准备迎战。出了电梯，老远就看见前台站着一个高挑的身影。
　　意外的是，旁边还站着一个女人，正热切地跟宁宇有说有笑，一只手还搭在宁宇肩膀上。
　　还没走到跟前，都能听见他们的谈笑声。
　　“宁导，我就说你面子大吧。要是跟那个秘书说是我要见江总，人家肯定不来。”
　　“我哪有什么面子，是人家肯给我面子罢了。”
　　“宁教授这是佳人有约啊，我是不是太打扰了？”江峥站在两人身后冷冷道。
　　那个女人眼前一亮，立刻松开宁宇，有些拘谨地伸出手，“江总您好，我是周思纯，很高兴见到你。”
　　“嗯，周小姐。”江峥只微微握了一下她的指尖就收回了手，“你和宁教授……”
　　周思纯红了脸，生怕眼前的帅哥误会，赶紧澄清，“我和宁教授只是朋友，之前是一起完成的这个课题。”
　　“那你们今天这是？”江峥一直在看宁宇，他一直是那副淡淡的神情，一言不发。本来人就长得白，还穿了件高领的毛衣，显得感性又知性。
　　“这个项目有些运作上的细节问题，我们想和江总谈一谈。”周思纯小心翼翼地说，一边偷偷看江峥冷峻的侧脸。
　　这个女人刚才挂宁宇名头的事儿让他很反感，顿时没了兴致，“不好意思，你们这个项目只需跟公司相关总监负责人联系，细节我并不了解。恕不奉陪。”江峥说完就要走。
　　“江总留步。”宁宇突然出声，又转头对周思纯道，“思纯你先回去，我单独和江总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