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6、第六章 第二天肖雅 ...
-
第二天肖雅和沈云帆听说上山的路通了,不好意思再多呆就退房急着要走,廖越泽提出可以送她们上去,两人拒绝了。当天匆匆忙忙叫了车,离开了镇上。
店里一直再没来过什么客人,没了这两个女孩,店里的气氛安静不少。廖越泽的房间就在二楼的尽头,和敬辰的房间隔着不远,但敬辰很少能见到他的人影,唯一能找着人的就是哨子了,只是自从那天的事过后,哨子对敬辰的态度变得很迷幻,殷勤了不少。总是以帮敬辰打热水为名一脸贼兮兮的模样跑到他房里找他然后瞎扯皮。
敬辰叼了一支烟在嘴里,看见哨子坐在一边直愣愣地看着他,于是也递给了哨子一支烟。哨子不接,说他不会抽烟。
哨子嘿嘿笑“廖哥不让我抽,他说不学好,而且听说肺会坏,两个肺全黑了连大气都喘不上,而且牙齿会变黄一颗一颗的掉。”
“……”
敬辰顿时没了兴致。收回了正准备打火的手,他把叼在嘴里的烟拿下来插回盒子里装进了兜。
哨子问“哥你原来是做什么工作的?”
敬辰想了想“看网吧的。”
“老板?”
“不是,网管。”
哨子一百个不相信“得了吧,网管还带砍刀呢。”敬辰啧了一声,翻了个白眼“……你管那叫砍刀,剁你手指头都费劲。”
哨子往他手腕上瞄“还有就你那表,是牌子货吧”
“劳力士”敬辰笑笑“你还知道这个呢”
哨子不太好意思“我听肖雅姐她们说的,说得上万。”
敬辰笑笑“嗯”了一声。
“卧槽,真这么贵啊。”哨子不敢相信“是真的么?”
敬辰把表摘下来给哨子看“是吧。”
哨子小心翼翼把表拿到耳边听声音,嗒嗒嗒的声音很清脆,“大城市看网吧能挣这么多钱么?”
“只看网吧可能不太行。”
“?”
敬辰说“你还得有个有钱的老子。”
“……”
哈哈,哨子小眼珠子还瞪挺圆。
“???”
“操操操操,辰哥你是富二代么!”
敬辰觉得他反映还挺有趣“大白天别操来操去的。”
“富二代么……”敬辰不在意地笑了笑“算是吧”
“富二代还会用大砍”哨子凑近敬辰,在他耳边小声问他“哥你告诉我,你家是不是道上的。”
敬辰一巴掌招呼在哨子脑壳上,没敢太用力,拍给他受了伤的脑袋再开个瓢“说了不是大砍”。
哨子在这赖了好一会儿才走。敬辰在他走之后才重新摸出口袋里的烟来,他数了数,那盒里只剩四根了,纠结了一小会儿决定不抽。
他转着手腕把表带在手上,表盘在角度的细微变换里闪出迷幻的色彩。这只表是贾铮送的,十六岁第一次被带到老爸家,在老爸家里第一次见到这个他名义上的哥哥。
敬辰在管家领路下穿过长且宽的走廊,一步比一步沉重,踏在贵重的地毯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贾军正威严地坐在沙发上,见到敬辰甚至吝啬一个眼神。敬辰和他面对面坐着一言不发。他放肆的打量这个他从未涉足的房子,大而且辉煌奢侈,和自己窝了十几年的阁楼有天壤之别。他总算能理解为什么大把大把的人为了金钱活得人不人贵不贵。
脚步声一下一下敲在空荡安静的空间。贾铮从房间里走出来,拿着一个包装精致的礼盒递给敬辰“拆开看看?”
敬辰眯缝着眼睛看他没有接。贾铮毫不在意地笑了笑,自己主动拆开了盒子。“这块表我挑了很久,绝对适合你。”
敬辰任由贾铮强硬地拽过他的手,带上了那块昂贵的手表。
“我猜你们费劲心思找我来,应该不是为了送我礼物”
“怎么说我们也是一家人。”贾铮嘴角笑着,眼里藏刀。毫不掩饰自己厌恶的情绪将目光直白地投射在敬辰身上。
敬辰对他的话毫无反应,依旧看着那个应该被他称为父亲的男人。
“钱会有人定期打到这张卡上”贾军的语气冷淡至极,仿佛不是在跟自己有血缘关系的儿子讲话,像对着一个冰冷的物件。
敬辰轻笑,好像听到了什么笑话“今天如果不是你的人求着我来,你也见不到我。”
贾军的神情没有因为他的挑衅产生一丝一毫的变化,“管好那个疯女人。”
敬辰笑不出来,因为他嘴里的“疯女人”是他妈。敬辰想转过身把那张卡狠狠砸在这个男人的脸上,但他没有。这笔钱对他来说至关重要,如果这笔钱用来买他和老妈不出现在这个男人面前,他接受。
敬辰嘲讽一笑“有钱人能拿钱买命,用钱买两个人永远不出现在你面前,你也不亏。”
敬辰大步走出那间他从来不愿踏入的房子,他感受到那两个人的目光投在他的后背,仿佛两把尖锐的刺刀随时能将他捅穿。他忍住强烈想要呕吐的欲望,握紧拳头,笔直地挺起脊背,没有回头。
这里和北京有两个来小时的时差,快十点了天才有要黑下去的趋势。昼夜温差很大,白天还热得汗流浃背,一到了晚上,微风渐起的时候,送来了刚刚好的凉爽。
敬辰吃过晚饭,从店里院子的后门里出去,靠在后门边上的墙根抽烟,正对着的就是一条向东奔行的水渠,那水并不清澈,灰色的,翻滚着往前流,淌得很急,听哨子讲他听婆婆说过,那里曾经淹死过人。
打电话的声音由远及近。敬辰准备掐掉烟换个地儿。可人已经走过来了。天朦胧地黑着,看不太清脸,只能依稀地看见个轮廓,来的人个头很高,身材挺拔如松,这人是廖越泽,他的身架子很好辨认。
廖越泽也看见墙根边上的敬辰,眉头紧了紧,但他没有往远处走,就站在不远处继续打电话。
见他没有要回避的意思,敬辰也索性就站在了原地,指尖的烟在嘴边一明一暗。
“那批货最迟什么时候到”
廖越泽抿唇。
“这周之内。”
“你大可以试试。”
“……”
敬辰无意去听,但两人相隔的距离实在算不上很远。他听到的不多,断断续续的几个字,反而让廖越泽的谈话显得更高深莫测。
那批货?哪批货?
嘴里的烟缓缓吐出来,敬辰抬眼看了眼廖越泽。觉得他真要是真做什么了不起的走私之类的生意倒也不意外。他是个沉稳的男人,但有些时候又会觉得他的气势很强。像一头豹子,敏锐,强势,凶狠,都在那副健美的身躯下暗暗蛰伏。
廖越泽挂掉电话,敬辰漫不经心地问他“你做什么生意的?”
“嗯?”
“毒品?枪支?野生动物?”
“不然那些人怎么那么怕你?”他是指大哥和小弟甲乙。
廖越泽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盯着敬辰看了良久,然后他接过敬辰递的烟叼在唇边回答道“贩卖人口。”
敬辰没有质疑,淡定地问“能挣上钱么?”
“能。女人就卖到山里,男的就把器官摘了。”廖越泽伸手,问敬辰要火机。
敬辰攥着火机的手插在口袋里,他抿了抿嘴唇,说没有。
廖越泽挑眉,看敬辰唇边那只燃着的烟。
敬辰脸不红心不跳,烟叼在嘴里慢慢抽着。
廖越泽突然靠近过来,进到呼吸都扑在脸上。烟雾朦胧在两人的面前。敬辰在薄雾中直视他的双眼,这个男人的眼神深邃,能让人过目不忘。
敬辰瞥了他一眼,意味深长。廖越泽抽走敬辰指尖的那根烟给自己点上,然后再利落地塞回他嘴里。“谢了。”装作没有看到敬辰的白眼,廖越泽语气轻松了不少“现在就我们两个人在这,你不怕我把你卖了”
敬辰轻呵了一声“你把我当孩子逗么”
廖越泽笑得不动声色,可不是么。
“眼睛,脾脏,肾,皮,从人身上随便卸掉点什么就价值不菲。黑市的人没空给你打麻药,剥皮的时候就直接往你身上拉个口子往里面吹气……”
敬辰起一身鸡皮疙瘩,打断他“别说了。”
“骗你的。”廖越泽的笑声低低的,在黑夜里显得性感“我没见过剥人皮,不过羊皮是这么剥的,听说能剥的比较完整。”
“遇到了什么麻烦事?”敬辰问“看你挺愁的”。
廖越泽看着水渠里奔走的水流,说话里带着笑意“跑了几个人,肾还没摘呢”
“嘶”这人还没完了,敬辰瞪他“操你大爷的。”
廖越泽不在意地笑了,没有再多说,敬辰也不想再问了。两个人无言以对,站在前边抽烟,做一对会呼吸的木桩子。
木桩子开口“那天的事我听哨子说了,多谢你了。”
几天前的事了,现在道哪门子谢。
“别”敬辰摆摆手“谢我的话哨子说过了,你谢不着我。”
“那就抱歉”,敬辰看他那黑黝黝的眼睛,“怎么说?”廖越泽觉得这小孩不太好对付“说你闹事,抱歉。”
“行吧。”敬辰又看了他一会儿才收回目光站直身子,随意地拍了拍肩膀上沾到的白灰“原谅你了。”
“不过有个条件。带我上山,我想去看花。”
“什么时候?”
“明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