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五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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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术结束时，天色已经暗了。
宋以宁完成手术记录后又与第二天手术患者及家属进行了术前谈话，一直到了八点多才真正下班。
“南风？”
心外科室门口，南风拎着袋子站了很久了，一听到宋以宁喊她立马就回头了。
“下班了吧。”南风连说话都带着笑意，紧接着将手中的袋子塞到宋以宁手里。
宋以宁打开一看，里面有新的毛衣、外套、手套、帽子，还有几个热水袋。
“我身体看起来有这么弱么？”宋以宁看到热水袋时心里不由觉得好笑，嘴角也忍不住微微上扬。
“人很容易生病的。”南风笃定地说。尤其天冷的时候更容易生病。
“你说的对。”
宋以宁到后面的更衣间，换上了南风的准备的衣服，然后走了出来。
“为什么总是这么好看。”南风小声嘟囔了一句，然后走到宋以宁跟前，伸手替他整理帽子和碎发。
宋以宁看着南风近在咫尺的的脸，眸光闪烁，喉结不禁微微动了一动，表面却装做什么都没发生的样子。
“我是不是又欠了你一个人情？”宋以宁半开玩笑地说。
南风神情突然变得认真了起来：“你想要的，只要我有，只要我能做到，我都会为你去做。”
宋以宁收到过很多情书，也听过很多的告白，他总是一笑而过并不在意。可不知为何，听到南风的这番话，他的心脏似乎骤然紧缩了一下，一时间各种复杂的情绪都涌了上来。
“我们回家吧。”南风扯了扯他的袖子，笑着说道。
“好，我送你回家。”
“不，是我送你回家。”南风极力掩饰自己的笑意和意图。好吧，她就是单纯想知道他住哪里，才没有什么别的想法……
宋以宁看透了她，笑着说：“怎么送，你开车来的？”
走出医院，等了很久，才有一辆出租车驶近，亮着空车的标识灯，停在他们面前。
“就这么送我回去？”
“嗯。”南风使劲地点点头，替他打开车门，伸手作了个请的手势。
她很久没开车了，自从上一次有人醉驾撞了她的车，她就不敢再坐驾驶位了。那一撞，差点让她英年早逝。她还是很惜命，尽管会重生，可疼也是真疼。
“你们是情侣？还是新婚的夫妻？”热情的司机大哥再度上线，好像不聊个两句，都对不起这几千米的路程。
南风偷偷地看了一眼身边的男人，见他正阖着双目休息，心想他是很累了，于是凑上前小声地对司机说：“嘘——他睡着了，不要说话。”
司机大哥听了点了点头，了然于心，对南风比了个ok的手势。
宋以宁睡得很安稳，睁眼的时候车已经停在家门口了。他低头看了一眼手表，发觉已经很晚了，看来自己睡了很久。
“小哥，你女朋友对你真好。”司机大哥从后视镜看了一眼南风，偏头对宋以宁说。
宋以宁深深地看了南风一眼，没有说话。
“宋医生，你不下车，该不会是舍不得我，想要和我一起回家吧。”南风撩起头发，勾唇一笑。
宋以宁下了车，没走几步又似乎想起了什么倒了回来，对南风说：“对了，明天我请你吃饭吧，电话联系。”说完，便转身快几步走了。
恋爱真美好!司机大哥由衷地打心底感叹道，毕竟今晚挣的钱足以抵他跑出租好几天了。
司延，以前是你保护我，以后就换我来保护你。
南风默默地在车窗内看了好一会儿，直到他的身影消失不见，直到听到车子启动的声音。
……
南风回到家，一打开电视就接到了一通视频电话，她歪着头看着屏幕上跳出来的卡通头像，愣是没认出来是谁。
“hi，央央。”
接通后屏幕上蹦出一个鹤发老人的大脸。
“老头儿，你怎么换了个头像，差点给挂了。”
“要与时俱进嘛。”月老挠挠头，“这么久没见，你看你都瘦成什么样子了。”
南风被他突如其来的关心恶心地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反问他：“你这次又是去哪牵姻缘，有这闲工夫和我视频。”
月老扭转了一下镜头，给她看了一眼巴黎铁塔。
“老头儿，行啊你，业务都开展到国外了。”南风抓起一把瓜子，一边磕一边说，显然心情很好。
月老意味深长地笑了笑：“找到他了？”
“嗯。”南风重重地点头，笑意都从眼里透了出来。“对了，你回仙界的时候到冥界跟伽蓝姐姐说一声，告诉她我们很好，叫她不要担心。”
“行，我还有事，就先挂了。”月老对着镜头挥了挥手。
挂了电话，南风长长地呼了一口气，捂住胸口，吃力地喘息着，然后向后仰躺在沙发上。
为什么偏偏在这个时候。
南风安静地凝望着天花板，直到视线慢慢模糊。
“阿央。”
朦胧中，她感觉有人捧着她的脸，急切地喊着她的名字。
“伽蓝姐姐……”
南风睁开眼，勉强撑起自己的身体，淡淡笑着：“你怎么来了？”
“回神界吧，你的元神撑不了多久了。”
“我只是睡着了而已。”南风别过头去，不敢看独孤伽蓝的眼睛。“几千年都过来了，怎么会撑不下去。”
“你做得够多了，司延有他自己的宿命，我们改变不了的。”伽罗温柔地摸了摸南风的脑袋，柔声安抚道：“他叫我照顾好你，不是让我眼睁睁看着你送死的。”
“可是，我好不容易找到他。”南风哽咽着，扑到伽蓝怀里，随后便是一发不可收拾的号啕大哭：“我不要他再消失了。”
独孤司延的死，南风永远无法放下。
每次，她都没有办法救他，只能亲眼看着他在自己面前死去。
独孤伽蓝心疼地拍了拍她的背，长叹了口气：“下一次我来，就不仅仅是分/身了。”
下一次，无论南风说什么，她也一定要把她带回神界了。
南风做了一个很长的梦，梦里所有都是那么美好。
兄长大人跟伽蓝姐姐历经劫难，终于在一起了。
梓辛姐姐和苏荷仙倌成亲了，生了个白白胖胖的娃娃，整天追着自己跑。
月老与锦月仙子有情人终成眷属，遨游四海为有情人牵线。
但是她梦不到结局。
因为每次到最后，总有一双冰冷的眼睛，将一切美好统统打碎。
直觉告诉她，那个人，很快便也要出现了。
醒来打开简讯，宋以宁发来一条信息。
“晚上八点，医院门口见。”
南风指尖在屏幕上轻轻敲了几个字：“好的，宋医生。”想了想又在最后加了一个爱心。
宋以宁打开手机，刚好看到南风发来的消息，嘴角微微上扬，接着将手机锁进了抽屉里，准备手术。
明晃晃的手术灯打在那个孩子的脸上，一张苍白的没有生气的脸。血从手术台上一滴滴落下，在脚下汇聚成河。
他的心脏永远停止了。
宋以宁手上还握着手术用的器械，还没来得及递给主刀医生，就看见手术室里的心电图变成一条无限延长的直线。
宋以宁出了手术室，走到洗手台低头掬了把清水扑在自己脸上，尽可能让自己好受些。
“高风险手术。”主刀医生走过来，语重心长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这场手术的主刀医生是一位临床经验丰富的心外科专家，他是过来人，他明白那种手术失败带来的失落，遗憾，甚至是挫败感 。
“你知道吗，很多人在你这个年纪都达不到你这个水平。”主刀医生安慰他道：“我在你这个年纪还只是个助理医生，而且还是第二助手，不是第一哩。”
“我年轻的时候就想着多做一些复杂的手术，证明自己。”眼镜底下的他的眼睛在回忆的时候，闪烁着别样的光芒，“但岁数渐渐大了，经历的多了，我却不再希望遇见那样的手术。一来是见不得人的生死别离，二来是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和面对患者的家属。”
宋以宁凝视着眼前的老人，他脸上的皱纹宣誓着他的年龄已然很大了，到了该回家颐养天年的时候。可他却仍然坚持地留在一线，默默地与死神抗争，明明他也是站在死亡线上的人啊。
一个人可以代表多少人的希望。
“这是我们作为医生的责任啊。”主刀医生和蔼的目光落在他身上，带着炽烈的期望，再次拍了拍他的肩膀，“明天还有新的患者，尽快振作起来。未来，还是要交到你们年轻一辈的手里啊。”
宋以宁站在原地，手搭着椅子，目送着那微微佝偻的身影离开，敬佩之情油然而生。
南风在医院门口等了许久，一直未见他出来，打了几通电话也没有人接，心里不免着急。
“南风。”
他站在她的身后，喊她的名字。
南风回头，与他四目相对。此时的宋以宁失去了原有的光芒，憔悴地令人心疼。
“借我靠一会儿。”
宋以宁不再说话，只是低头深深地俯在她的颈窝里面。
她不需要问他发生了什么，她只要这么安安静静地守在他身边就足够了。
作者有话说第5章 第五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