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第十七章 ...
-
承武帝二十一年，边疆赤川狼烟四起，圣上派遣大批将士增援赤川。于七月份，东陵与北朔正式开战，这一战，便是三年之久。
随着时间的迁移，一切都在渐渐的步入正轨。
甄烟在皇宫中的生活渐渐的变得平静如水，相反，信王府却显然是颇为热闹。
原因只有一个，那就是甄娇要开始走剧情了。
甄烟不想掺和进去，于是开始避免回信王府。这一避，便是三年。
甄娇走她的剧情，甄烟就安心待在皇宫。
同时，信王妃入宫来看她的时候，说起了甄煊的近况。甄煊在三年前的会试中，未似前世一般，取得好成绩，而是落榜——甄烟后来也想过，或许甄煊是注定了，无法取得更高的功名的。他闲散了许久过后，信王便为甄煊在吏部谋了一个闲职，甄煊每日里当差，出去无所事事的时间少了不少，主要是，没人带他玩。
甄烟得知后，只是轻轻的叹了口气。
果真，甄煊是指望不上的。毕竟他的人设就是废物公子哥。
没关系，她自己能保护好自己。甄烟如此安慰自己。
——
又是一年春日宴，太后娘娘领着徐眉前去宴饮，她便安安静静的待在荣寿宫中看书练琴，这三年都是这样过来的。
因着甄照甄辛在边疆屡立奇功，消息传进了锦都之后，信王府的地位更是水涨船高，同时，除却甄烟之外的两位小姐，也渐渐地出现在了众人的视野当中。
三小姐甄娇柔婉温和，四小姐甄俏俏丽讨喜，纵是庶出，但在众多闺秀之中，亦是佼佼者。尤其是柔婉温和的三小姐甄娇，这三年因着被信王妃带在身边，更是和嫡女没有差别，同样，甄娇也是极为出色的少女，不仅诗词歌赋出彩，更是弹得一手好琴，年方十六的她，是众多青年才俊的青睐对象。
至于甄烟，她这三年活得低调，众人几乎都很少能看见她，据说从荣寿宫中传来的消息，是这位原本惊才绝艳的静姝郡主身子骨一直不太好。犹记得幼时的小郡主便是端庄优雅，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只可惜现今却泯然众人，不免惹人叹息。
但叹息过后，心思不免活络。
毕竟，甄烟再怎么低调……也还是内定的太子妃。那赐婚圣旨，可是自打甄烟出生，就供奉在信王府祠堂的。
雪枝在一边看着自家郡主，甄烟靠在软榻上，手里拿着一卷书，气鼓鼓的说：“今儿宴会，您又不去吗？”
甄烟是个宽和的主子，青柠前不久满了十八，她便把青柠送出了宫，嘱托信王妃找一个妥帖宽厚的良人，以免让青柠和她一样，深陷于皇宫中。青柠千般不愿，但拗不过甄烟，于是甄烟身边，便只剩了个岁数差不多的雪枝，雪枝也才十三，小姑娘虽然活泼好动了些，但人机灵，又是与她一同长大的，这人，也就这样用下去了。
此时听了雪枝的话，甄烟依旧漫不经心：“去作甚？”
看甄娇出风头么？况且，有她在的宴会，争端必不可少，甄烟才不想像前世一样掺和进去了。于是这一世，她低调低调再低调，巴不得众人都把她忘了的好。
“您这都好久没出荣寿宫的门了，出去透透气也是好的呀。”
“是你这小丫头闲不住吧。”甄烟大方的放行：“你出去玩吧，我这儿不需要人伺候。只一点，不许惹事，知道吗？”
“不要，奴婢要跟在郡主身边。您看书吧，奴婢看您。”
甄烟失笑：“也罢，出去走走吧。”
她说着，起身，坐到了梳妆镜前。
雪枝眨眨眼，立马跑到她后面，笑道：“奴婢这就给您上妆。”
“就你懂事。”
若说青柠擅挽发，那么雪枝便擅上妆，一双巧手点缀，甄烟原本白皙的面色染上苍白，唇色也淡了许多，看着便十分憔悴，一双桃花眼以淡色胭脂勾勒，眼尾上挑，泛着盈盈水光，竟是自有一番风情。
“郡主这般打扮，倒似是话本里的病美人。”雪枝说着讨巧的话：“若是再换了妆，便是顶顶的美人。郡主生得，最好看了。”
“这话，你在这里说说也就罢了。”
“奴婢晓得的。”雪枝一边给她梳妆，一边又忍不住叹息：“你说您又何苦装病呢，这般病泱泱的模样，弄得太后娘娘都更喜欢眉姑娘了。”
皇太后疼爱甄烟，但是把她当未来的孙媳妇疼，而不是自个儿的孙女儿疼。甄烟这三年的刻意伪装，已是让皇太后颇为不满。
未来的太子妃，怎么能是个病秧子？
这正是甄烟要的结果。她不想嫁给太子哥哥，虽然……
想起万俟琅，甄烟就忍不住轻叹。
他也曾是她少女时心动的第一人，只是她的心太小，容不下他有其他女人，所以，也就只能与他有缘无分了。
——
荣寿宫后的那片竹林，是甄烟出荣寿宫后最爱的地方。
竹林中有一处闲亭，修葺得颇为雅致，平日里来，绿意环绕，竹香袅袅，是极好的一个去处。
甄烟带着雪枝往闲亭走去，便看得亭内有一颀长的背影。
甄烟一怔。
雪枝连忙说道：“奴婢去给您二位准备些茶水点心来。”
这丫头，一溜烟的就跑没影儿了。
甄烟走上前去，朝着万俟琅福了福：“太子哥哥安。”
万俟琅连忙想扶少女起身，但想起甄烟那越发若即若离的态度，便生生住了手：“不必拘礼，先坐。”
甄烟颔首。
万俟琅体贴的将披风解下，垫在闲亭的美人靠上。
“谢谢太子哥哥。”甄烟笑意清淡。
三年过去，已经十八岁的少年越发的沉稳温和，只一双看似清澈温柔的眼，其下封存的却是延绵的寒冰，但在看见眼前少女时，寒冰化开，暖意融融。
甄烟在的地方，万俟琅的目光从不会在其他人身上。他含笑说道：“今儿的春日宴，怎么没有去？皇婶没能在春日宴上看到你，很是失望。”
甄烟年岁渐长，信王妃因着府里的诸多事务，入宫的次数越来越少，细细算来，她与信王妃，竟是自打除夕宫宴之后，便没再见过了。
或许是因为信王妃一心要她嫁给万俟琅，将来成为皇后，甄烟曾隐晦的表示过自己的意见，却看信王妃脸色骤变，她心中有了计较，便不再说那种话。
只是从那以后，与信王妃之间，似乎就像是隔了一层什么了。
甄烟的笑意渐渐的淡了：“前段时间吹了风，身子犯懒，便没有去赴宴，来这儿透透气。”
想起甄烟越发病怏怏的模样，万俟琅有些内疚：“三年前元宵，你被细作掳去，寒冬腊月的泡了水，身子骨也越来越差。烟儿……是我没能保护好你。”
“太子哥哥说得哪里话？与你没有关系。”甄烟淡淡道。
“对了，我看你整日闷在宫里，可有兴趣出宫看看？我记得，你这三年都未曾踏出宫门。”
甄烟摇摇头：“太子哥哥，我不想动。倒是徐妹妹，最近都没什么事儿做，你不如去问问她。”
万俟琅：“……”他察觉得出来，甄烟对他越来越淡的同时，还若有若无的要把他往徐眉那儿推。虽然宫里都在传，徐眉将来或许也会嫁给他，但他自始至终想要的，也只有眼前一人。
“太子哥哥，哥哥最近怎么样了，你知道吗？”甄烟看万俟琅不说话，便没再说下去，而是问起了甄煊的近况。
“阿煊已是弱冠之年，近日皇婶有意为阿煊择亲。”万俟琅轻笑：“烟儿大概很快就会有新嫂子了。”
甄烟一怔，而后笑开：“那哥哥可有喜欢的闺秀？”
“阿煊倒是未曾对我说过。烟儿可是觉得有不妥？”
甄烟道：“我只是希望哥哥的婚姻，并非是结两姓之好，互相扶持，而是真心相爱，携手相伴。”
“娶妻自然是要娶真心喜爱的女子。”
甄烟眉眼微动，声音低低：“是啊，娶妻嫁夫，是要两情相悦，而非一纸婚约。”
万俟琅听出她的言外之意，垂在身侧的双手不由自主的握住。
他很快调整好自己的心境，避免在甄烟面前失态。
“这是自然。烟儿，我也相信，你与我并非是一纸婚约那般。”
甄烟垂眸，良久，轻声道：“自然是不同的，我与太子哥哥是圣旨赐婚。”
“……烟儿，抱歉，我现在情绪可能会不太好。我明日再来看你。”万俟琅倏的站起身，几乎是落荒而逃。
甄烟目光沉静的看着少年的背影，唇角的轻笑渐渐的化作一抹苦涩的弧度。
雪枝带着点心茶水过来，便只看见甄烟一人留在闲亭，神色怔然。
她连忙走过去，欲言又止，最终什么都没有问，而是笑着道：“您快来尝尝，新鲜出炉的海棠卷呢，还有您最喜欢的莲雾花茶。”
甄烟站起身，将万俟琅遗落的披风折叠起来，递给雪枝。
“记得去把太子的披风还了。”
“……是。”
雪枝看甄烟情绪不高，便绞尽脑汁的转移话题。
“郡主，方才奴婢去拿糕点，听御膳房的人闲聊。他们说，边疆战事，就要结束了。到时候大少爷和五少爷就要回来了。”
甄烟平静的神情终于有了一丝波澜：“……要回来了么？”
“战事若能平息，二位少爷必然是要回锦都的呀。只是不知道具体什么时间。”
“回去吧。”甄烟觉得头疼。
甄辛自打不走仕途之后，属于他的那条剧情线就崩了。
甄烟现在压根不知道，甄辛回来后会发生什么事。
这种感觉很不好。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第十七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