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有一个朋友》怪絮

2、和陈祠安成为朋友 同学和朋友

　　从那件事之后，我对陈哥有了很大的改观，说实话，因为他的不合群和与众不同，之前的我会有些偏见，这次的作弊事件（大家不要学我！！！）也是一个转折点，我们的关系也是从那次变得越来越好。
　　也就是考完所有考试的第二天吧，我往他桌上放了盒牛奶，“陈哥，昨天真的谢谢！要不是你，我可能会死。”后桌的肖大傻接过话茬：“关絮要是死了，我也会死，谢谢你！”说完倒下头继续睡。
　　陈祠安把牛奶移到我桌子上：“我没做什么，是你们自己瞥的。”
　　我对他笑了笑：“我知道，我知道，我不会乱说的，就算老班发现了什么我也不会把你供出来，你关哥一向最讲义气。”然后把牛奶放回他抽屉，“收着吧，以后有我一口吃的，准少不了您的。”
　　这次他没推辞。
　　“陈哥待会放学一起回去吧，班上就咱俩男的读通学，结个伴也好。”
　　“行。”
　　依旧不冷不热一个字，但我知道，主动进攻行得通。

　　后来就是一同放学，一同上学。他家比我家离学校远一个站，从每次放学我先下车，回头跟他招手，他视而不见，到后来我先下车，他目送我下车，然后主动对我说再见。从每次他先上车去学校看见下个站上车的我默不作声，到后来主动给我占座位。这些改变我都看得见。
　　不止这些，他甚至还学会了开玩笑。因为我上学偶尔会给他和肖大傻带牛奶，他问我：“你家是住在草原吗？”当时我还惊讶，学霸的脑回路那么清奇？？？
　　肖大傻：“不会吧，关絮，你家内蒙的？”
　　我：“不是啊，为什么这么想？身上有奶味？”
　　陈同学不出声，脸上绯红一片，我知道他害羞了，有旁人在没追问。后来在公交车上问他，为什么问这么傻的问题，他一脸无辜：“看不出来我在开玩笑吗？”
　　我错愕道：“什么啊，陈祠安，你也会开玩笑。”紧接着一顿嘲笑，真是越来越有意思了。

　　“陈祠安。”我问他：“我们要成为朋友吗？”

　　“我们不就是吗？”

　　这段对话是在高一下学期的快结束的那段时间才提到的。发生这段对话的原因是因为陈同学阑尾炎发作做手术。

　　具体是哪一天我不记得了，只不过跟平常一样，但是上车的时候没见到他，到了学校依旧没有他的踪影，旁边的座位空荡荡的。肖大傻还问我这哥们是不是迟到了，但实际上我也不清楚。趁早读结束问班主任才知道他去做了手术。中午没吃饭，直奔医院，一开病房们就看见他一个人躺在病床上，睁着眼睛望窗外，孤零零的，第一次见他也是这个样子。
　　“吃饭了吗？”
　　“你怎么来了？”
　　“麻醉醒了吗？”
　　“下午不读书？”
　　“我问你话呢，我反问我干嘛？”
　　他呆呆的：“啊，醒了。”
　　“叔叔阿姨呢？”
　　他半晌不出声，过了许久才说话：“我爸忙，我没见过我妈。”
　　我不知道该回什么了，只好盯着他看，又觉得盯着别人脸看不礼貌，只好看着自己的手发愣。
　　他好像想打破这尴尬的局面，张了张口，又闭上了，几分钟才吐出一句：“没事，我都习惯了。”
　　“还疼吗？”
　　“不疼，小手术而已。”
　　我帮他取下眼镜：“休息一会吧。”不得不说，他的眼睛真的很漂亮，连睫毛都比常人长出许多，眨眼睛的时候一闪一闪的，睫毛都跳起舞来。鼻子也很好看啊，又高又挺，男生只要鼻子好看，这颜值便十拿九稳了。啊…嘴也很好看…很好看。
　　“那个…关絮。”
　　“嗯？”
　　“这个假期一过，就要文理分班了。”
　　我长舒了一口气：“这样也好，小爷我学文以后就不用受那么多气了，你也不用在数学老师面前护着我了。你呢？陈哥，你学什么？”
　　“理吧…”
　　“那都不在一个班了，陈哥反正你成绩都那么好，去文科班也不吃亏，何况选文科的女生多啊，到时候…”我自顾自说着，突然觉得自己有点太自私了，我凭什么对别人的选择指手画脚呢？“不过理科挺好的。”我又无力的说了一句。像自说自话的小丑。
　　陈同学转过头看着我：“我们是一辈子的同学对吧？”
　　我诧异的点点头，不知道他为什么突然冒出这样一句话。
　　“那就好。”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手术刚结束虚弱的原因，他的声音小小的，听上去很温柔，以至于我当时并没有觉得这样的对话，从两个正常男生的嘴里说出来过于暧昧，还误以为是兄弟之间的情谊，我甚至想伸出手抱抱他。但我没有，因为这并不足以让我动情，我喜欢的人可以是国中的校花，是住在隔壁的邻家女孩，是一起长大的青梅竹马，但绝对不是一个比我还高半个脑袋的男生。
　　当时我没想过这些，我连想都没想过，我会不会是个gay？我会不会和大部分人不一样？我会不会选择另一条路？因为我一直笃定自己跟大部分人一样，从来没怀疑过，连猜想都没有。

　　可是为什么是一辈子的同学呢？难道我和他的关系对他来说，就只是同学那么简单？
　　我定了定神：“陈哥，我们就一定是同学？”
　　他用那双像桃花一样的眼睛看着我：“什么？”
　　“你知道同学和朋友的区别吗？”
　　他不出声。
　　“你知道吧，对文科生说话一定要好好斟酌，尤其向我这样追求完美的人。对我来说，同学仅仅只是同过窗，聊过天的人。但朋友…”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感性的哽咽了一下，我都替自己的矫情感到羞愧。“朋友不一样，对我来说，朋友跟家人无差。”
　　他还是一副木讷的表情，接收着我前言不搭后语的解释和说辞。
　　我无奈的看着他：“陈祠安，我们要成为朋友吗？” 十六岁的心脏跳得很快，我清楚的意识到了，我在紧张，怕自己难堪，对这件事没把握。
　　“我们不就是吗？”
　　还是跟以前一样，只是没有之前那么冰凉了，逐渐温暖起来，很温柔，很温柔。

　　我笑了，现在还清楚的记得，他也在笑，他很少笑，但是这次发自内心的笑了，看着我笑了。即使过去了这么些年，高一快结束那段记忆在我脑子还是那么清晰，仿佛就在昨天。

　　而两个少年的心，好像也在满满靠拢。

　　那段时间里我有空便去照顾陈同学，虽然陈同学的父亲来过几次医院，但没逗留多久就走了，陈同学也早早出了院，搭公车回家的那天，他送了双鞋给我，说希望我在这条路上越走越远，不忘初心。他听着歌，我对他说谢谢，他没理我，把手中耳机摘下来，问我听不听，还没等我回答，便递了过来，是林宥嘉的《想自由》。

　　“或许只有你懂得我
　　所以你没逃脱
　　一边在泪流，一边紧抱我
　　小声的说多么爱我
　　只有你懂得我
　　就像被困住的野兽
　　在摩天大楼 渴求自由”

　　他知道我最喜欢的歌手是林宥嘉，而这首歌现在是我最喜欢的歌。

　　陈同学说我对他来说是光，我知道，我们不过去彼此照亮了彼此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