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2、天雨流芳（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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侧撑着脑袋，笔杆轻敲桌面，思绪却像飞出了教室，也飞出了自己能掌控的范围。
樊斯琦说不上是个好人，但却是个无可挑剔的好恋人。他也许在某些方面很专横，但面对我的时候却表现出让人不可置信的宽容大度，甚至为了和我有“共同”爱好而去研究那些只有小丫头们才喜欢的甜点、漫画、爱情小说。
炎炎夏日，虽然学校的图书馆有免费的冷气，但那哪比得上有好茶好点心的品茗轩来的吸引人，更何况那还有一位极品帅哥当陪读？于是，当所有科目的课程都陆续结束的时候，我和樊斯琦常会在品茗轩里点上一壶花茶、几碟点心来度过半个下午，甚至是一整天。
上周的一个下午，如往常般我和樊斯琦在太阳下山前起身离开品茗轩，赶回三男之家做饭。经过走廊时樊斯琦突然停住脚步回身向侧后方望去，剑眉微挑。我疑惑地向着他看的方面望去，随口问：“怎么了？”他看向的那处是走廊尽头，一片桔色的霞光透过玻璃窗洒在窗下的那盆植物上，有种说不出的韵味。
沉思半晌，他好看的唇瓣勾起一抹狡黠的笑，微低下头对我说：“佳思，想不想以后在这享用免费的服务？”
我一愣，有些摸不着头脑：“啊？”也不等我领会他话里的深意，他径直走向收银台，对服务员小声嘀咕了一句，不一会，一个看似领班的年轻男人走了过来。樊斯琦依然面带笑容，十分神秘地对年轻男人说了些什么，年轻男人听后脸色大变，双眼睁圆，用一种惊诧略带几分轻蔑的表情瞪着他。
瞧年轻男人难看的表情，我开始不安的猜测着他们的谈话内容，想到樊斯琦对付三男时使出的手段，又结合他刚刚对我说的话，我一惊，快步走向他们。走到近处只看到樊斯琦嘴角无所谓的勾起，从口袋里摸出一个透明的小瓶递到年轻男人面前：“别急着拒绝，你把这个瓶子交给它的主人，不用太久，再过两天你们会需要它的。”
看这阵式我吓的差点跳起来，奔到他身侧抓住他拿着小瓶的手腕：“斯琦！你，你……你想干什么？”他不会为了省下以后的茶点钱干起敲诈勒索的勾当吧？
看着我煞白的小脸，他哧地笑了起来，轻扯我的头发安抚道：“你想到哪去了？放心，我这次可是做了大大的好人呢！”
十分不确定：“真的？”
他有些哭笑不得：“真的真的！”
如果不是见识过他的手段，我一定会被他灿烂耀眼的笑容所迷惑，然而，像他这样一个视人命如杂草的极品腹黑男，我实在有必要怀疑他绚丽夺目面皮下的阴冷灰暗。
一个轻柔的吻毫无预警地落在额头，我像中了魔法的木头人一样瞬时呆愣，头顶上像有千千万万只蝴蝶在快活的翩翩飞舞，让我完全忘了自己身在何处。等我回过神来人早就出了品茗轩，左手被身侧高大俊逸的男子轻握着。除了那次因为喂药的关系，相处一个多月以来连牵手都极少，更何况别的，今天他却……即使吻的地方是额头那也是吻啊！哎呀，好害羞呢……
身侧人的脚步突然停住，下一秒他完美的五官在眼前放大，漂亮的金眸像可以将人卷进去一般旋转着迷人的光晕。嘴角勾起快乐的弧度，他的掌抚上我的脸：“怎么了，还没回神哪？看上去你很喜欢这个吻嘛，要不……”
心下一跳，我慌乱的向后跌出几步，结结巴巴地对他摆手：“不不不，不用了！我回神了！”我紧抓住他伸来的臂，才逃过跌个四脚朝天的恶运。
他顺势用力一扯，将我拉进他的怀里，紧紧地抱着。一惊未息一惊又起，我不知所措地想推开他：“斯，斯琦，周围都是人呢……很热……”此热非彼热，虽说太阳已经掉到地平线上了，可盛夏的高温却是实实在在的啊！看，我的手心都出汗了……放手啦！！
静默片刻，他好听的笑声从头顶传来：“你啊，还真是会破坏气氛！”他微微将我推开，用可以揉出水的眼神看着我，“这几天我不能来陪你了，虽说花坊请人在照料，可我毕竟是花坊主人……”
“明白，你早该回花坊了。我听小静说以前很多人都是奔着你才去光顾花坊的，现在你成天不见人影，估计花坊的生意也是一落千丈！”看这家伙无所谓的态度，感觉他开花坊完全是因为闲来无事，而不是为了养活自己！
扶着我肩头的手不自禁的轻颤，它们的主人笑的完全没了形象，断断续续的地说：“你，你不会想让我去出卖色相吸引顾客吧？没有一个女人会让自己的男人做这样奇怪的事。”说到最后他的笑已经转变成了意有所指的注视。
脸莫名的烧起来，转开视线不敢看他。他还真是……说什么某女人的男人，这种羞人的话他说的如此理直气壮，真不知道是他脸皮够厚，还是我思想太复杂。
滚烫的额上落下一个湿润轻柔的吻，熟悉而陌生的酥麻感逐渐麻木了我的大脑，在记忆停顿的前一刻我听到一个宠溺的声音承诺：“佳思，忙过这几天我再带你去品茗轩，你一定要记得每天都想我，想我……”
樊斯琦的脸渐渐变的模糊，当那张脸再次变的清晰时……我吓得手肘一滑，下巴差点磕到桌面。
何静一脸无辜的眨巴着眼睛，明知故问地说：“佳思，怎么吓成这样？”
混蛋，你居然有脸问！抬眸扫了眼教室，老师早就没了综影，教室里的学生也走的差不多。我白了她一眼，没好气的说：“总有一天我会被你吓成心脏病突发！”到那会我就真的要挺尸了！哎……最近似乎很容易走神呢，真糟糕。
她一听这话，之前力持的无辜表情全部破功，笑的十分戏谑，二十分欠扁：“佳思，刚才你走神发呆是在想金眼小帅哥吧？看你那花痴样，口水都流了一桌！”
我一听下意识的摸了把嘴角，被何静看到又是一阵暴笑，该死的，这家伙居然骗我！仓皇地有如逃跑般地站起，抓起跨包就往教室外走：“你就笑话我吧，不理你了！”不用照镜子也知道自己此时的脸会有多红。
像樊斯琦那样高调而霸道的人，想谈一场低调的恋爱那几乎是一种奢望。自我默许和他试着谈一场恋爱开始，他逢人就说“她是我的女朋友，很可爱吧？”或是“她是我的女人，不要打她的主意！”不同的是，前者的对象是女生，后者是男生。每每都把我羞成一个大红脸，然后拉着他快速远离人群。
托他的福，不到一个星期，别说我们系了，整个土建学院的人都知道建筑学08届一班有个长相平凡的女生正在和俊美若谪仙般的蜀葵坊花店老板谈恋爱！
用何静的话说，他近似专横的高调看上去并不是为了炫耀（何况和我这种三无人员恋爱根本没有炫耀的资本），而是一种专属权的宣告。简单地说就是，他怕我反悔和他交往的决定，更怕有人从他手里把我抢走。
抬眼望向云淡风清的天空，轻若柳絮般的云团朵朵绽放，柔柔地展开随着微风浮动。轻叹一声，将视线收回。向来都是我单恋别人，根本不会有人和他抢，他何必做那么多余的事呢？
感觉手臂被人重重了撞了一下，我即刻回神，迷茫地侧头看向何静，只见她媚笑地看着我，挤眉弄眼地向前方扫去。随着她扫视的方向望去，心下一跳，是樊斯琦。
樊斯琦双手插在裤袋里，一派潇洒飘逸地向我们踱来，而那双耀眼夺目的金眸却散发着灼人的光芒，直烧的我整个人都快要冒烟了。好看的唇角勾起迷人的弧度，引来周围女生的连连尖叫，而他本人却像是毫不知晓般径直向我走来：“想我没？”温柔的语调几乎把人甜腻的晕厥当场！
果不其然，只三个字就把周围一票花痴女迷的狂冒星星眼，包括身侧这位。
暗暗抹了把汗，我抓过樊斯琦的手连拖带拽地往走前，只顾得上转头抛下一句：“小静，我们先走了，明天见！”如果还不走，真担心这家伙说出更火爆的话。他的脸皮果然不是一般的厚。
左躲右避地跑了好一阵，身后传来一声轻笑：“你打算带我去哪？”
我一愣，停住脚步环顾四周才发现自己早就远离了教学区，正走在通往教工宿舍区的路上。晕头了，要是让系里的老师们看到我和他拉拉扯扯的样子那就不是用尴尬可以形容的了！
他俊美精致的五官在眼前放大，灿烂如向日葵般的笑意在唇边绽放：“这几天想我没？”
胸口一窒，我不知所措地将脸转开，喃喃道：“嗯……你花坊的事解决了？”这家伙干嘛老喜欢跟人零距离的对视？又不是千度近视眼看不清楚……
快乐的笑声洒满了整片天空，他双手激动异常地捉住我的肩：“我不贪心，只要你每天想我一次就够了！佳思，我就知道，你一定会爱上我的！”那双曾经阴狠残忍的眸子里此时只有单纯的快乐和坚定的自信。
爱上……我爱上他了吗？我不知道。但至少面对他时不像当初那样排斥，闲下来的时候偶尔会想到和他在一起时的种种，甚至猜测他此时在干些什么……这算不得爱上了吧？
手上一紧，我恍然回神，急走几步跟上他的步伐：“去，去哪啊？”
他看上去心情好极了，半转头笑看着我轻眨了眨眼：“去品茗轩收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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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樊斯琦刚踏入品茗轩就看到收银台后的服务员眼中一亮，然后急匆匆地跑进里间去了。
心里虽然有疑问，但我选择静观其变。樊斯琦一派悠然拉着我在临窗的位置上坐定，像往常一样点了一壶花茶和几碟小点心，完全看不出异样。如果硬说有什么不一样，那就是他脸上十分诡异的笑容，笑的很是……欠扁。
接过服务员捧上来的茶壶茶杯，他嘴角含笑地为我倒上一杯热茶，然后再给自己倒了一杯，手肘交叠支在桌几上，视线定定地凝在我脸上，脸上眼里满是腻死人不偿命的甜笑。
心口停跳半拍，手中的杯子差点滑出掌心，稳了稳心神，我不自然地将视线移开，接连喝下几大口茶：“咳……花茶很好喝呢，斯琦，你也喝喝看。”奇怪了，怎么突然觉得特别渴？
对面突然炸开一阵爆笑，声音断断续续不成句：“佳思……你真的很容易害羞耶！哈哈——！”
咽下口里烫中带苦的茶水，我默默埋下头，咬牙，抬腿朝对桌的人狠踹了一脚，成功地听到一声闷哼。这家伙，这家伙……居然是为了看我脸红尴尬的模样才老是紧盯着人家看，真真，真真是该死！！
“先生！”一阵惊呼从收银台的方向传来，虽谈不上惊天动地，但却足地引起整个茶室内人的注意。
两人顺着声音的方向望去，原来是那天和樊斯琦低语的年轻男子。年轻男子快步走到我们的桌前，站定，向着樊斯恭敬的一弯身：“先生，你终于出现了！我已经给老板打了电话，人十分钟就到，请你们等一等。”不似上回的轻蔑不屑，年轻男子此刻是全然的敬畏与殷切。
樊斯琦很是友善地站起向年轻男子伸出手：“你好，我叫樊斯琦。”转头朝我的方向瞥了眼，接着说，“她是我的女朋友，徐佳思。”
我一愣，怎么突然扯到我了？呆了呆还是讷讷地站起身，讪讪地：“你好……”有谁来告诉我现在是什么状况？樊斯琦说带我来收债，而对面这位看上去职位不低的年轻男子也说品茗轩的老板马上就会赶来，似乎真有点那个意味……问题是，他们什么时候有了这种关系？
不多时，年轻男子从正门迎进几个人，而走在中间的是一位……老奶奶？！从老奶奶灰白的头发来猜她少说也有六十，可脸上超乎年龄的光洁肤质却让人质疑起她的年龄，也许因为常常笑的原因，她的眼角唇边显现着岁月的风霜，一种淡雅慈悲的气息从内而外地散发。这位不会就是……
不用我多猜测，年轻男子已经将人领到我们身前，微笑地介绍道：“樊先生，这位就是我们老板姚芷白女士！老板，这位是……”
“陈经理，我想和这两位年轻人单独聊聊，你叫人再添些茶和点心来……”她和谒的目光朝我们桌上瞄了眼，温和地道，“就照这几样的口味挑些来吧。”
被称为陈经理的年轻人领命而去，随姚奶奶来的两男一女也退出十步外静立。虽然他们三人一句话也没说过，但看这严谨守礼的阵式就不是一般人家仆从能有的。难不成，这碧烟湖畔上小小的茶馆也有来历？
姚奶奶见我看着她身后远处的三个仆从发愣，不由地笑起来解释道：“年纪大了身体总是有些不利索，小辈们不放心让我独自出门，非叫他们跟来。”语气中虽有无奈，更多的却是对她嘴里的那些“小辈们”的溺爱。话峰一转，她嘴角噙笑地看着我，“丫头，你叫什么？”
恍然回神，我结结巴巴地答道：“姚，姚……”刚才远看只感觉这位姚奶奶的皮肤有着超乎年龄的光洁细腻，可是这么一细看却是不可思议的皙白滑嫩，除了嘴角眉梢的几丝细纹，简直可以用完美来形容！如果不是她一头灰白的发，还有她身上所散发出来的慈悲和谒，说她只有三十岁也不会有人怀疑，这会我真是不知道要怎么称呼她了。
眼角微微弯起，竟有种说不出的风情：“叫我姚奶奶就好了！”心湖荡起波波涟漪，一种奇异的感觉一闪而过……那一瞬的失神我是不是联想到了某个人？
轻晃了晃脑袋，我堆起甜笑：“姚奶奶，我叫徐佳思，你叫我思思就好了！姚奶奶……”无邪地眨着大眼，伸长脖子凑近她说，“你的皮肤好好哦，年轻时候一定是个大美女！不，不，姚奶奶现在仍然是个大美女！”
闻言，对面那位鹤发童颜的妇人不掩得意之色捂唇轻笑，眼角一睇：“小丫头，嘴还真是甜！我就喜欢你这实话实说的性子！”
噗……
正好服务员捧盘过来，她吩咐着将点心堆放到我面前，还不停地催促，“来来来，丫头，尝尝看，要是不合胃口就让陈经理他们换几碟来，不用客气！”
果然，不管任何阶段的女人都喜欢别人赞美自己的容貌，纵使老到拄拐杖的程度也不例外。
身侧一声轻笑：“你倒是不认生！”扭头，樊斯琦唇角含笑提着茶壶正往我杯子里添茶水。
姚奶奶敛了敛脸上顽皮的笑意，回复了先前的优雅雍容，细细打量樊斯琦后真诚地颔首致谢：“樊先生，非常感谢你的提醒和帮助，否则我先生留下的那株兰花就要保不住了。”
兰……花？
樊斯琦挑眉，悠然地倚进软椅，毫无惧意地与姚奶奶对视：“姚女士，你是生意人，既然你已经接受了我的帮助，那我提的要求……”
姚奶奶嘴角微动，若有所思地看进樊斯琦的眼，转而看了我一眼，眼角的笑意扩大：“为了她？”
他毫不迟疑地重重点头，伸手搭上我的椅背：“嗯，她很喜欢这。”
看他们明示来暗示去的谈话，我听的有如坠入八里迷雾，噘嘴偏头看向他，无声的质问：“你们在搞什么啊，我怎么一句都听不懂？”他看我一脸的不爽只是轻笑地扯扯我的发，并不作答。
听了樊斯琦的答话姚奶奶的眼中闪了闪，看向我的目光中多了几分戏谑和……羡慕？她轻唤了一声：“阿巧。”站在十步远的那名中年妇人快步走到姚奶奶的身后，递上了一块半掌宽的紫檀木牌，为了随身携带，它还在端部串上了一条同色的细绳，整个设计十分的古香古色，却又不失时尚。
姚奶奶接过木牌，略一思索递到我的眼前：“丫头，以后你来品茗轩只要出示这块木牌就可以免费享用这里的所有茶点美食。”
作者有话说
第72章 天雨流芳（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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