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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7、一波又起 请务必护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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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等等,你干嘛呀!”罗青曼直到脚下腾了空,才反应过来,拍着沈棠懋的肩膀。
“去沐浴,一会子该着风了!都是二哥,闹腾什么!”沈棠懋脚底下很快,几个大步,就绕到了太阳地儿里,夏日的阳光晒在身上,罗青曼只觉得外热内凉,微微有些痒,这和着风有什么关系?
“大热天的,能着什么风!他自己体弱,我可不替你们背黑锅!”湿淋淋的沈常懋倒是恢复了风度翩翩的样子,自袖中掏出居然分毫未湿的扇子,唰的一声打开,摇的欢快得很。
“乐孺,我觉得沈二哥说得对!”罗青曼附和道。
“你也知道自己体弱。”沈棠懋说着,脚底下又加快了脚步,转过一处房舍,就看见羽弓飞跑过来。
“公子,水备好了!”羽弓满头大汗说道。
“不是体弱,是没得病!”罗青曼说道。他话音才落,就听见门响,紧接着脚下就踩到了实地。他扒开兜头捂得严严实实的浴巾,露出热红的脸,长长吐了一口气,“我没着风!”
“别闹,方才都打喷嚏了!”
“那是羽弓弄得葱姜水呛的!不是和二哥撞倒一起了么,二哥身上的葱姜味道太冲了!”
沈棠懋给他松发的手顿了一下,跟着他们进来的沈常懋也顿住了。
罗青曼耸着鼻子,在沈棠懋身上嗅了嗅,跟着又是一个喷嚏,又闻了闻自己,开始动手解开自己的衣服,“确实得洗洗,全身都是葱姜味道。”
“水,够吗?”沈常懋收了扇子,扭头问跟进来的羽弓。
“够。”羽弓干脆利落回答。
“不过,羽弓啊,桶呢?”衣服脱了一半的罗青曼突然发现屋里没有桶。
“小人正要说呢?望春把水备在隔壁了。”羽弓引着他三人去了隔壁。
一进门,沈常懋就笑了出来,扭头笑道:“这是怕咱们不尽兴,要再来一场吗?”
原来隔壁是个大的浴室,放了三个大浴桶,中间用屏风隔开,各自备了洗漱用具。
羽弓笑着说道:“差不多吧!望春说怕公子们闹起来,还得收拾三回,不如搁一块儿,又热闹,收拾起来还便宜!公子们可满意?”
“太满意了!”说着,沈常懋就已经脱了衣服,抬脚迈进桶里,倚在桶壁上,发出一声舒服的喟叹。
罗青曼与沈棠懋也依样画葫芦,三人洗了半天,才把身上的葱姜味道洗掉,羽弓叫人进来,侍奉他三人换了干净衣服,擦干头发,梳好。罗青曼拖着沈棠懋,缠着沈常懋,逼着他讲一讲那些个稀奇古怪的葫芦的故事。
沈常懋今日险些玩得过了头,便有心歇口气,便逼着沈棠懋带着罗青曼去读书。罗青曼哪里肯,沈棠懋又一味纵容,沈常懋只得拿出他姐姐来,才让罗青曼消停了,不情不愿的跟在沈棠懋后头,朝书房去了。
沈常懋哪里管他们是不是真的读书去了,一见他们走了,便带着陌柳出门吃酒去了。
害怕沈常懋真的向他姐姐、姐夫告状,罗青曼于是当真耐着性子读了几日的书,只是读书的时辰,一比一日开始的晚,一日比一日结束的早,最后,每日就只读一个时辰的书了,还要丫头小厮一遍一遍求着。沈棠懋只管陪着。若是读书,便陪读;若是胡闹,便陪闹。有他纵着,罗青曼更加由着性子来,读书,也就彻底成了个过眼的云烟。
这日,天气格外热些,屋里屋外一般的暑气蒸得人心慌。罗青曼热燥的紧,命人大开房门,将铺了凉席的榻搬到风口处,又让人置备了许多冰凉的井水,放在屋里各处,良姜早就用井水浸了许多瓜果,挑好的,送了来。罗青曼穿着单衣,握在榻上,嘴里嚼着松墨挖好的西瓜,仍旧满脸都是挥不去的烦躁之意。
下人们也懒得动弹,除了躲不了的,纷纷在各处的阴凉下躲着。良姜见了,在主子用剩下的凉果子里,挑拣出可用的,都散给了他们。罗青曼听着外头的热闹,说道:“也就抢果子能让人动一动了。”
“天气暑热,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松墨说道。
“真的不能用冰吗?”罗青曼瞧着门后的一桶井水,问道。
“在等两日吧,好不好?这还不到芒种,若是现在用了冰,若到了大暑的时候,你可怎么办呢?”沈棠懋从里间走出来,也是穿了单衣,还半挽起袖子,露出一节玉色的胳膊,右手腕子上依旧带着一串沉水般碧绿的珠串,在暑热的天儿里,隐隐有水泽的凉意。
罗青曼知道他一直带着这串珠子,想必是他的爱物,故而不知不曾动念头,今日许是太腻歪了,他开口道:“乐孺,你那珠子,能让我看看吗?”
沈棠懋听了,走过来,把手伸到他跟前,说道:“看吧。”
“不能拿下来吗?”罗青曼赖兮兮说道。
沈棠懋笑着说道:“拿不下来,小时候带上的,便一直没摘下来。谁知后来想摘下来了,圈口太小了,摘不下来了。串珠子的绳子,也不知道用什么做的,剪子都剪不断,我便索性一直戴着不摘了。”
“原来是这样!”罗青曼拉过沈棠懋的手,细细看那珠子,“我还以为是你的爱物,舍不得摘呢?”
“确实也是爱物。当初可不就是舍不得摘下来吗?”沈棠懋笑着说道。
“好东西啊!”罗青曼赞叹道,“这样上好的碧玉,怕是万中无一呀!”
那珠串颗颗圆润,通透碧绿,像一汪平静无波的深水,又好像时时刻刻都暗流翻涌。
“确实是难得的。”沈棠懋笑着说道。
这句“难得”,让罗青曼对这串珠子的来历更加看重,毕竟以往那些个极为贵重的玳瑁腰带、名家刺绣等等,都未曾从沈棠懋口中换一个“难得”二字,上等的碧玉虽然难得,然而其价值远远不及羊脂玉、玳瑁等宝石,却能得他“难得”二字。罗青曼凑上前去,再次细细看一番,只见那绿意里,透出一股生机,仿佛里头住着一片生机勃勃的树林一般,而那片树林,他居然觉得自己很熟悉。
真是迷了眼了,罗青曼在心中暗骂自己,什么好东西没见过,居然起了贪念。
他松了手,笑着说道:“乐孺总是有好东西,弄得我眼馋!”
“那我送给你可好?”
“不是拿不下来吗?再说了,我才吃了那许多西瓜,虽然眼馋,却肚饱,没地方放呢?”罗青曼揉着肚子,略带遗憾的说道。
“哦,公子不想吃东西,那我盯着大日头买回来的凉酪,可怎么办呢?不如我自己吃了吧!”重帘正从外头进来,听见罗青曼的话,作势打开盒子,就要吃。
“住口!别说吃了西瓜,就是吃了西山,我也有地方放凉酪!快给我拿过来,正想这口呢!”罗青曼噌得坐起来,急忙忙说道。
“急什么!”沈棠懋笑着摁住他,“重帘和你玩笑呢!还不拿过来,一会子延美就该急了。”
重帘赶紧端过来,说道:“三公子说的极是!我家公子一向最心小记仇,唯有吃东西和看美人,最是肚大能容,那是宰辅之才呢?”
罗青曼吃了一口,舒服地眯起眼睛,“我才不是记仇的人!”
“哦,延美确实是宰辅之才啊!”沈棠懋调侃道。
罗青曼大大翻了个白眼,不理他,一心一意吃凉酪。
沈棠懋见他吃得开心,便将桌上其他的凉果子,全都给了重帘。重帘笑嘻嘻谢了,招呼苦竹一起,将整桌东西都抬了出去。不多时,良姜又派人抬了一桌凉茶、凉饮来。沈棠懋只给了罗青曼一碗绿豆汤,其余的也散人了。罗青曼很是不高兴,抓着沈棠懋右手上的珠串,哼哼唧唧的嘟囔。沈棠懋由他抓着,坐到罗青曼的榻上。
“延美,要听故事吗?”
“什么故事?”
“穆天子传。”
“不想听。”
“那想听什么呀?”
“哎,说起穆天子传,乐孺啊,我想听西王母。”
“西王母啊,让我想想啊。”沈棠懋的神情温和宁静,“西王母,姓杨,名回,小字婉妗,生于神山玉山之上,乃是天地灵气所化,掌管天地五刑与兵祸凶兆,原是个非常厉害的煞神。后来他玉山之上伸出了蟠桃玉果,是延年益寿的神物,她便又接管了延年益寿。桃与‘逃’同音,于是她又成了驱邪攘灾的吉神,顺便又掌了繁衍后嗣,庇护女子了。”
“她管的可真宽!”罗青曼嬉笑说道。
“是啊,她一向管得宽,”沈棠懋微笑说道,“也是她女儿多的缘故吧,儿女众多,当母亲的,都管得宽。”
“这倒是。我一直觉得啊,大姐姐自从做了母亲,也是唠叨了许多。我总觉得自己生生多了一个娘。”罗青曼用指尖在碧绿珠子上一下一下滑动,小声说道。
“长姐比母。”沈棠懋笑着说道。
“乐孺你又姐姐吗?”罗青曼问道。
“嫡亲的,莫说姐姐,便是妹妹也是没有的。族里倒是有一些姐妹。对了,你姐夫的亲大哥,娶的夫人,便是我族姐。我也许久没有见过她了,不知道她现在是否还和当年一样。”
“我听姐姐说过的,关大夫人,是顶顶贤惠的人呢!”
“贤惠?这个大概是吧。”
“大概?”
“在家里的时候,兰姐姐其实是个……”
“公子!公子!”三鼓一路跑进来,跪下说道。
沈棠懋面上带着笑容,话未说完便被打断了,笑容淡了许多,他摁下想要起来的罗青曼,问道:“什么事情?”
三鼓看了一眼罗青曼,没说话。
“延美,你歇一会子吧,先不要吃东西了,等会儿该吃午饭了。我去去就回。”说着,沈棠懋站起来。
三鼓忙先一步起身,在门口等候。
“站住,”罗青曼拉住沈棠懋,“乐孺,是我家的事情吗?如果是,就在这里说。”
沈棠懋看着三鼓,三鼓为不可查地点了点头,又看了看罗青曼,罗青曼面上是坚定的神情。于是他坐下,“三鼓,进来说吧。”
三鼓只得又进来,“回公子,才传来的消息。御史台和督察院弹劾关田玉大人灾情期间哄抬粮价,置百姓生死于不顾,说是有实证,先定了失德。陛下明旨责令关大人停职一月反省。朝廷里也派了人去查证了。还有,御史台有人提出关大人的夫人也是罗氏女,与罗公子乃是一母同胞,又牵扯上了前几日的事情,再次弹劾罗大人教子不善,陛下听了了大怒,下旨让罗老大人来京。”
“什么!”罗青曼跳下榻来,赤脚便往外跑,“重帘,备车马,咱们去姐姐家!”
“罗公子,”三鼓赶忙拦住他,“关府那边来了消息,现在府里头乱,等她理清了头绪再说,让您先别回去。”说着,他又掏出一封信,交个沈棠懋,“这是关夫人亲笔写的信,是关大人的心腹送来的。”
罗青曼一把抢过信笺,却见信封上写着“沈三公子亲启”,只得悻悻将信交给沈棠懋。
拆开信封,里头的信纸上,只有七个字:“请务必护住延美。”沈棠懋将信封交给罗青曼,“延美,我晓得你着急,但是现在不能乱,无论是关府还是罗府,都要从长计议。”
罗青曼垂头丧气的拿着那信纸,懊悔愧疚说道:“是我没用,回去也是添麻烦。”
沈棠懋伸手抚摸着罗青曼头顶乌黑的发丝,“延美,谁都有无能为力的时候,就是神,也并非无所畏惧。况且,此事真假未定,待有了是非公论,再说也不迟的。此次,并非灭顶之灾,不必这样自怨自艾。”
“不是说有实证吗?不是已经定了罪了吗?”罗青曼问道。
“便是有了实证,也是要进一步核实的。督察院派了人,户部、吏部、刑部都派了人去,陛下还派了一位皇子去,说是查实此事之后,还要负责监督赈灾采买之事,避免此种事件发生。至于失德,虽然是罪行,却没有实在的惩罚的,停职一月,其实是让关二哥自己去收拾残局。若是诬告,便自己查实澄清,若是真的,这一个月便是悔过自新的时间。”
罗青曼的心,总算安稳了一些。
沈棠懋见他稳定了,便拉着他重新坐下,嘱咐人去熬一碗安神汤,等罗青曼吃了午饭在用。自己去则去书房写回信。罗青曼哪里吃得下午饭,良姜、望春半劝半喂,半哄半骗,才让他吃了小半碗饭。过了半个时辰,估摸着不会积食了,用哄着他喝了安神汤。见他睡下了,几个人都不敢走,三四个人守在罗青曼身畔。
“此事的原委你可知晓。”书房里,沈棠懋给罗青玳的回信,仅有“放心”二字,他封好了信,问三鼓。
“知道一些。”
“说。”
“是。今年南边的节气迟了几日,所以至今新粮还未到。第一批送去灾区的粮食,已然告罄。于是户部用之前长公主筹集的财物,就近采买粮食。因为采购量大,故而采买的对象,俱是府中光有资财的豪族大家。关府也是其中之一。因为前段神神鬼鬼的事情,又是天降示警,又是神明显灵的,各府都不敢闹事,价格上,也是降了一些的。谁知便是这两日,传出来一些消息,说是关府的人非但没有降低粮价,反而提高了三成,户部官员前去询问,竟然被骂出来。那官员一怒之下便告了上去,正遇见一位御史,那御史是个强项令,直接过去,果然听到了那庄子上的人大呼小叫,口中说些很不像样的浑话,打听清楚了是关大人家的,御史直接写了折子告了上去。”
“那庄子,果然是关大人家的?”
“应该是。不过是外头的庄子,这种事情,大概其也不是关大人授意或者知晓的,八成是那底下的人自作主张的。”
“所以,你才敢这么直接闯进去,当着延美的面直接嚷出来!”沈棠懋声音一沉,厉声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