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1、八一 爱世间所有污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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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我看见超人出现在人们视野里的第一眼，就预料过这一天的到来，那时候莱克斯·卢瑟还是超人的宿敌。】
【他开始对地球指手画脚，比我预期的最糟糕情况好上一些，至少超人没有觉得这颗蓝色的星球碍了他的眼……虽然也不比他统治世界要好上多少。】
【只因为我认同超人的做法，于是他接纳我成为同伴、愿意称呼我‘朋友’，放在过去会是令人捧腹大笑的荒唐笑话。他说‘莱克斯，我的朋友，很高兴你站在我这边，为这世界、为人类更好一起做些事’。】
【我冷眼看卡尔将曾经的朋友视作下属，他人对他的决议沉默不语，而神奇女侠像个被爱情冲昏头脑的疯子，实在是荒诞可笑的场景。】
【我终于能验证，哪怕他被激怒到如此境地，至少不会去迁怒整个人类。而时至今日，超人疯狂的意志无关好坏，他宏伟的念头如同地狱的枷锁，氪星人钟爱地球这份玩具，人们难以抵抗他的统治，我们也许要耗费极其多的精力与时间，将现下所经历的变为历史－－或毁灭在超人手中……这些我们都清楚的事情即将在我眼前呈现，他变得比以前难以应付得多的多。】
【我对布鲁斯嘲笑超人始终对他‘念念不忘’，而他永不要超人的性命，我说：‘只有你能击败他。’】
【‘他为了一群反抗他的人类，杀尽了身边的亲朋好友。’我想你一定会嗤之以鼻，但我确实起了可笑的怜悯之心，我衷心觉得超人是个可怜鬼；正如看见他第一眼就预见过最糟糕的未来，与此同时，我同样预感到，如若布鲁斯·韦恩不死，超人终有一日会失败。】
【最优解摆在我面前，我放弃聚集自己的势力直接站到明面上与超人博弈，这样的角色棋盘上已经有了，我想他对宿敌可不会做到对待蝙蝠侠那样时而手软。】
【所以布鲁斯绝不能死，至少在这对最佳拍档不知时日的对垒过程中，蝙蝠侠的命不属于他自己。】
【如我所料，蝙蝠侠理解我的想法，于是我们实施了这突如其来的疯狂念头。】
“他像丢垃圾一样，把你们往我的世界塞－－‘救活他’，我当然得救下他，不然如何应对马上就要到来的你？”卢瑟慢条斯理将这封信拆开，顺着褶皱压直，摆在卡尔触手可及的地方。
他的聆听对象不比淋了雨的流浪犬好到哪去，卢瑟厌烦的叹息：“一个超人已经让我不堪忍受了。”
“看吧，卡尔，让你再度疯狂、品尝苦楚；让你甘愿抛弃新理念、所在世界的一切；以及随之而来的蝙蝠侠‘死亡’……都是计划中早有安排的。”他轻笑：“是剧本里定好的情节，是‘我’与蝙蝠侠的计谋。”
“‘莱克斯’防了我一把，切断了所有去你们世界的渠道，让装置的时间线全部混淆，好在不论如何清理痕迹，去一条已经被走过一次的路总有迹可循。”卢瑟盯着信封结尾处的L.L叹息：“我如他计划的找到了他留给我的信，而你同样服下了我专门为你留的‘毒药’，义无反顾用它拥抱死亡。”
卢瑟在默然微笑，惬意的品尝高脚杯中的红酒，如他先前许诺般没有阻挠斯里奥的举动。
斯里奥没有否认卢瑟揭露给卡尔的真相，他面色如常，安静得像卢瑟述说的是一件与他没有丝毫关系的事情，对方的拆台意料之中，同样也是卢瑟愿意不干涉斯里奥回不义世界而达成的默认交易。
莱特先生现在握有能联系上布鲁斯的电话，使用过疫苗的身体也足够充当卢瑟疯狂行为的证据。
卡尔此刻无疑是降临本世界后最虚弱的时刻，现下是唯一不被对方影响的时机，斯里奥义无反顾地离开，如同当初头也不回的决定与超人对抗。
在视线被尽数吞没前，他看见得知真相后的超人半跪着起身，艰难喘息着立在满地璀璨炫目的玻璃碎片里，在卡尔静默望来的视线里，绝望深渊中又有熟悉到令斯里奥不由自主想颤抖的东西浮现。
一股极冷的寒意无端冒了出来，斯里奥缓缓合上双目，他坚信卡尔始终留有初心，却也接受一个面目全非的超人、一个逃避绝望的胆小鬼……或是一个冷酷血腥的暴君。
蝙蝠侠总会将事情最坏的情况做进计划里，想好对策，于是不管这世界最终面临何等境地，他总有办法应对它。
他将卡尔长久关押于红太阳监狱中时，也清楚这不是长久之计，那时斯里奥不指望卡尔有一天能明白自己错误的作为，只希望能将他拖得越久越好。
而当卡尔得知这份他愿意付诸所有的爱里，又掺杂了如冰凌般冷漠的利用意图，他又会如何看待自己的做法呢？
爱不能解决所有问题，爱不能统治一个人的心和所有理智，不能指使‘人’这个个体因它放弃一切。
……
一阵难以忍受的头晕目眩过后，斯里奥凭空出现在暴雨之下。
空旷的街道只有他一人孤零零坐在轮椅中，倾盆大雨瞬间淋透了衣襟，冷意迅速席卷全身，雨水不停歇地拍打眼帘，令斯里奥几乎睁不开眼睛。
他控制不住发出一阵咳嗽，原本搭在轮椅扶手上的手摸索着开启工具的位置，托尼有在里面安放雨具。
而斯里奥需要知晓此处是什么地方，是不是不义世界，又在什么时间点上。
轮椅右侧扶手处的光标闪烁了几次，斯里奥并不陌生的声音从原本显示时间与天气的趋于响起：“坐标1924，547，位处哥谭东街，经平行空间坐标筛选，未与任何已定数值相符……初步判断本地不属于您的原世界。”
熟悉的英伦腔让斯里奥愣了好几秒：“……贾维斯？”
“是我，斯里奥先生。”智能管家冷静的男低音从轮椅上传来，“为了身体着想，我认为您需要先避一下雨，往左侧拐弯前行三米，随后右转，有一处足以避雨的屋檐。”
斯里奥默然按他所说的做，一边听贾维斯略显无奈的声音：“很抱歉，斯里奥先生，电力不足，我无法控制轮椅自动行驶。”
这是一条错综复杂的漆黑小巷，四通八达同时又比迷宫还要复杂，在大雨连天的夜晚显得分外寂寥，斯里奥听从贾维斯的话在一间破旧的书店下避雨，没有顾及身上湿透的衣服，身体微微向后，倚靠在椅背间。
“……我行动得太突然了？”斯里奥在拎干袖口的水前想明白了贾维斯的处境，在那晚的洽谈后，托尼没来得及优化完轮椅的设置，这解释了贾维斯为什么出现在这里－－斯里奥行动前为了出其不意，选择隐瞒众人独自去赴卢瑟的会，想来也清楚根本不会有人同意‘病患’的选择。
“托尼打算给它加点新功能？没来得及做完，是吗？”斯里奥有些头疼。
“如您所推测的，斯里奥先生，Sir原本打算为您新增一处智能系统。”贾维斯镇定的回答：“我是‘贾维斯’的拷贝数据，只短暂用于此项目研究，后续Sir将会为您导入新的管家。”
“我很抱歉，贾维斯。”斯里奥苦恼地揉揉太阳穴：“我会想办法的。”
“比起这个，我认为您应该先寻找到可以栖身的地方，您的身体不能再受凉了。”
“你说得对……”斯里奥垂着眼帘打量周围的环境，一处突兀的白涌现在他视野里，恍若阴云密布的深夜里轰鸣而下的闪电，一瞬照亮了它能波及到的所有区域。
没能说完的话消散在嘴边，斯里奥下意识拨动轮椅，朝拥有异样的角落而去，离开屋檐遮挡后，难免重新回到倾盆大雨中。
他在阴影处看清了一只瘦弱苍白的手，如同尸体般裸露在墙壁外。
那是一个人。
他被用水泥封死在墙壁中。
哥谭出现任何极端邪恶的做法都不会让他多意外，斯里奥见得多了。
那只手无力地对漆黑的夜空伸展，拼尽全力的求助被大雨掩盖。
直至斯里奥发现了他。
……
口鼻被胡乱用泥土封死，眼帘被黏合在一起，让男人的视线余光最多只能固定在屋檐下的一角。
今夜乌云密布，遮挡住哥谭常见的月色，阴雨连绵的天气让本就人烟稀少的地方只剩下他自己的喘／息，那点细小声响轻易被暴雨吞噬。
苍天无眼，暴雨让他难以寻求帮助。
上天垂怜，倾盆大雨稍微滋润了男人躯体尚未完全凝固的水泥。
我看上去肯定像一座雕像，男人想，我将如一幅艺术品般死去，每日死在阴暗角落的小人物不计其数，今晚的哥谭另一轮‘月亮’都没有挂在夜空中，获救的希望近乎于无。
他眼前泛起点点白光，被禁锢的四肢无法动弹，好似失去肢体，灵魂被锁死在原地的地敷灵。
哥谭是没有善意的，善良无法在黑暗之都长久存活，拥有善心的人总是容易被它吞噬。
特别在这座城市最阴暗的角落，那些表面的光鲜亮丽都懒得遮掩的地方，死在臭烘烘的垃圾堆，被苍蝇围绕，尸体在炎热的天气暴晒，蛆虫在腐肉里穿梭才是正常的事情，在罪恶之都主张正义之人都是在自取灭亡。
狭窄的视线范围内，轮椅崭新的灰黑胎面压过地面的积水，被溅上了斑驳的泥点，对方穿着一双棉质的浅灰色毛绒拖鞋，现在已经被雨水浸透，不难从边边角角的细微之处推测出对方丰厚的家境。
向天空延伸而去的枯瘦手掌被握住了。
男人听见自己的心跳在用力撞击胸腔，如同濒死的雏鸟在束缚生命的硬壳里挣扎。
失去知觉的手臂泛着浅淡诡异的青紫色，零星有雨水落在他掌心，不够明亮的月光下，轮椅上的人隔着雨幕握紧了男人瘦削的手，去探他的脉搏，激烈的心跳从脉络如实传递给斯里奥指腹。
“保持冷静，先生。”斯里奥说：“水泥没干透，我能将你安全救出来。”
男人不喜欢轮椅上奢靡低调、一看就与自己是两个世界的陌生人，但他喜欢对方被污水溅上的鞋面、雨水淋透的衣摆，喜欢对方作为典型上流人士，却不得不以轮椅出行。
他喜欢规整的白纸被撕裂、热爱残破的美好。
他为此吸引，深深着迷。
作者有话说
第81章 八一 爱世间所有污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