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枯木逢生》妩媚青山

3、故人 “我买了菜

　　“乔……乔柏？”
　　心脏剧烈地跳动，陆黎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嘴唇微微蠕动，喉咙里异常干涩。
　　对面的男子表情微微诧异，转瞬又恢复一脸疏离。

　　陈昂转过身，眼前陡然一亮。一个身材欣长的男子站在对面的门前，手上提着刚买回来的食材。整个人气质阴郁病态，但面部精致瘦削，皮肤白到接近透明，过长的刘海垂下来快要遮住眼睛，眉目清冷极为好看，发丝后的一双桃花眼无情似有情，黑沉沉的眼珠衬得面色愈加苍白，薄唇紧抿，一张脸端的是极其冷漠疏离。

　　“队长，你们…….”
　　这明明互相认识却不像普通朋友相见的诡异气氛，还有两人那神情变化，陈昂心想，不会是旧情人吧。

　　为什么陈昂会有这种诡异想法，还要从陆黎对待警花的恶劣行径彻底传开后说起。多少被他相貌欺骗过、被他十足的爹气伤害过的少女幡然醒悟，陆黎陆支队长原来喜欢男的。这种结论怎么得来的已经究极复杂曲折说不清了，但在警局单身汉心中直得坚不可摧的他，在妹子眼里已俨然弯成了一盘蚊香。陈昂最近在追的技术科小姑娘，正是其中最狂热的一员。

　　所以古人常说，不要得罪女人。

　　“陆黎”
　　男子缓缓开口，声音一如他的外表冷淡。
　　“好久不见，乔柏”
　　青涩纷乱的记忆越过万水千山重重岁月裹挟着强烈的心动呼啸而来，翻滚的情绪甚至让他双手忍不住微微颤抖，他狠狠咬了一下舌尖，尝到嘴里的腥甜才强迫自己冷静了下来。
　　“嗯，好久不见”
　　乔柏心想，确实好久了。十年不见，再见时，物是人非。
　　“…….”
　　陆黎不语，直直地盯着乔柏，仿佛一个眨眼他就会化作空气消失不见。

　　陆黎一直觉得，只要能再见到乔柏，他一定会狠狠砸他一拳，抓着他的衣领质问他，为什么当初不告而别？我差点还以为，以为你在这个世上消失了……

　　然而，当乔柏真正完完整整地站在他面前时，却什么都说不出口了。

　　“我很想你，特别特别想你”陆黎在心底默默说道。
　　话到嘴边，却又变成：“这些年，你到底去哪里了？”陆黎笑容苦涩。

　　算了，好不容易找到，别吓跑了。
　　毕竟曾经乔柏的眼里，陆黎只是一个比旁人稍微亲近些的朋友而已，是他自己疯魔了。
　　只要，只要我还能看到他，仅仅能看到他，就足够了。

　　乔柏没有回答，侧身问道“要进来坐坐吗？”
　　陆黎悠悠看了一眼陈昂，后者难得一次福至心灵，边下楼梯边挥手喊道：“队长，我突然想起你交代我的事情还没办完，我先走了啊！”

　　乔柏面无表情地进了门，陆黎自觉提步跟上。

　　“我买了菜，留下来吃晚饭吧”乔柏洗完手就提着袋子走向厨房。

　　陆黎被安置在屋里仅有的一把椅子上，看着四周。屋子极为干净简单。他身侧陈旧的书桌上面放有几本书和一支笔筒。身后是一张单人床，被褥叠得非常整齐，床边紧挨着一个油漆都脱落了的衣柜。陆黎心想，恐怕在乔柏搬进来之前就是这样的陈设。

　　厨房里
　　乔柏看着袋子里面的土豆和胡萝卜，皱起了好看的眉头，今天他本来打算做臊子面的。
　　陆黎正在四处张望，乔柏突然从厨房探出身问：“还是不吃胡萝卜吗？”
　　“嗯！”

　　过了十多分钟，乔柏端了两碗西红柿鸡蛋面出来，香味四溢。陆黎很早就知道乔柏厨艺相当不错，他还曾打趣要是乔柏以后找不到工作，就要雇他给自己做一辈子饭。说者有意，听者无心，少年的玩笑话中掺杂着种种不可说的心思，让人难以看清。

　　他把面条捞进嘴里细细嚼着，眼眶发红。乔柏垂眸，鸦羽般乌黑的睫毛微不可察地颤了颤。

　　陆黎觉得自己作为一个刑侦队长简直过于心软了。
　　就因为乔柏给他做了一碗面，还记得他不爱吃胡萝卜，他多年的委屈和酸涩消散了大半。

　　怪美色误人，陆黎心想。

　　吃完饭乔柏起身去洗碗，陆黎默默跟在身后。乔柏侧目，如今的陆黎极其俊朗，个子也比他高了一截，垂着头沉默着立在他身边，让他想起曾经被迫弃养的那只大黄狗。
　　他停下了洗碗的手，低头说道：“饭也吃了，人也见着了，回去吧。”
　　“……”
　　“不论什么，都不想给我一个解释吗？”陆黎抬头，双眼通红。
　　“……”
　　乔柏沉默。
　　“你把我当什么人了？”
　　乔柏心脏狠狠地抽疼了一下，还未张口却听见一声冷笑。

　　“四天前深夜一点，你去新荣小区做什么了？”
　　乔柏垂眸，脸色愈加发白，如果这时有人仔细看他，一定会发现乔柏瞳孔骤缩。
　　“你在说什么？我听不懂。”

　　“我看过监控了，乔柏”陆黎闭了闭眼，沉声说道，“那道身影和你太像了，虽然刻意伪装了走路姿势，但今天见过你后我能非常确定。”
　　“怎么？确定我是杀人凶手？”乔柏轻笑，眸光发冷。

　　果然是他，今天下午才查到受害人信息，他和陈昂立马过来了，没道理乔柏会这么早知道张许东死亡的消息。

　　“如果是十年前的乔柏，我或许不会这么想，但现在不一定了，”
　　陆黎面无表情举起警官证，“乔先生，我相信您一定会配合人民警察办案的，对吗？”
　　乔柏冷笑：“我倒真是引狼入室了。”
　　陆黎干脆利落地抽出手铐，把他拉出去拷在床头，转身回到厨房洗完了碗后就带他出了门。

　　陆黎开车停到了一处郊外的公寓，乔柏侧目冷声问他：“不是要带我来警察局？”陆黎不语，蛮横地拉着他下车。
　　陆父是邻市的房地产大亨，这处公寓是陆黎名下的房产之一。
　　乔柏被一路拽着带到侧卧，就听见陆黎说：“以后你就住在这里，没有我的允许离开。”说完匆匆离开。
　　一会儿后又进来扔给他一个平板电脑和手机。
　　乔柏：“…….”

　　在那个屋子时陆黎就发现了，乔柏完全过着老年人的生活，没有电话，没有电脑，可能甚至没有工作，每天出门的唯一动机大概就是去附近的菜市场买菜。
　　“在我眼皮子底下待着，案子结了就放你离开。”
　　陆黎说完甩门而去。

　　“阿黎……你何必呢”乔柏鸦羽般的长睫轻颤，半晌后终于抬眸，盯着一处虚无苦笑出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