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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九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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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年容沐歌回宫后,月归宁还是云松道长的徒弟,因两人一个在宫中,一个在江湖,不好见面只能书信来往,后来发生了什么,突然有一日月归宁写信给她说师傅将她逐出师门了。
容沐歌问了几次她都不肯说为什么,就算云松道长偶尔翻宫墙来看她也绝口不提月归宁,提了便急眼,容沐歌也干脆不问了,也就近一两年才见她师傅松了口,偶尔也会小小抱怨一下月归宁真不认他这个师傅了。
月归宁被逐出师门时正是被前任追魂阁主追杀时候,虽然她不说,但江湖中总会穿出些风声,那时候容沐歌因为关心她也尽量会关注一下,大抵是月归宁抢了那追魂阁主什么宝贝,至于到底是什么就不知道了,而且这事与月归宁被云松道长逐出师门多少有些联系。
现在见她还是不愿提,容沐歌也没法,心里幽幽谈口气,闭上了眼,一夜无梦。
转眼到了容沐歌生辰宴的日子,宴席没有设在殿内,而是设在了金銮大殿前的一大片空地处。
礼部尚书天未亮就进宫指挥人在中间搭了个大大的台子作歌舞表演之用,又视人数品阶在东西两侧设了席位,皇室的位子都设在坐北朝南面对台子的金銮殿下。
顾长卫向来喜欢着素衣,今日也换上了锦服,打扮格外倜傥,颇有皇室的风范。
日快上正午,宴会快要开始,皇帝携皇后而来,顾长卫第一次见这位后宫之主,虽是面色有些病态的苍白却也掩盖不住那份雍容华贵之气。
容沐歌是今日的主角,着了一身水波流纹广袖宫裙,鎏金发簪将长发挽起,上面还挂了不少珠玉装饰,施了粉黛的容颜更加动人,顾长卫被小小惊艳了一把,可见了那头上的一堆装饰忍住不转了转脖子。
想来脖子也很酸困。
文武百官入座,帝后致词,宣礼官宣礼,宴会正式开始。
一时歌舞升平,其乐融融,百官觥筹交错,言语谈笑,好不热闹,连向来看对方不顺眼的帝师大人和丞相大人都举杯共同畅饮,但这宫宴也算是数见不鲜,看起来和睦,酒杯间到底存了几分真心实意就难说了。
一曲歌舞结束,皇帝站起了身,显然有话要说。
文武百官本就多了个眼神在皇帝身上,见此难得齐心地放下酒杯竖起耳朵。
明眼的人都知道这庆公主生辰只是其一,借这生辰宴宣布什么事才是最重要的。
皇帝扫了眼群臣,说道:“朕之公主朝月,身份尊贵,自幼聪慧,朕不忍爱女早嫁,便多留两年承欢膝下,现年已十八,恐误婚嫁之时,趁今日生辰宴,朕打算就此为朝月择位良人,朕见临川王世子人品贵重,仪表堂堂,且未有家室,与朝月……”
“皇上,臣有话说。”
临川王与顾长卫被皇帝这话惊得脸色唰地一下变白,见皇帝的话突然被一人打断扭头看了过去,文武百官也是震惊不已,都扭头去看是谁那么大的胆子。
却见是大将军赵光武,赵光武不过二十几岁就官拜将军,算得上年轻有为,年前刚回京述职,除了手握的
五万兵权,如今还掌管着皇宫三千朝门卫,颇受圣宠。
皇帝见是赵光武,沉默了一下,也不恼,问道:“赵将军可有什么话要说。”
赵光武犹豫了一下,忽然表情坚决,像是做了什么决定,走上前去,跪在地下,说道:“臣心中爱慕朝月公主多年,恳请皇上,将公主嫁与微臣,微臣发誓,愿生生世世,只对公主一人好。”
“哗”地一片,群臣哗然,公主驸马说得好听了是皇家女婿,难听了就是上门女婿,赵光武年纪轻轻又有为,想娶个姿色好的老婆不是难事,何必想不开要尚公主。
皇帝看着他,忽然笑了一声,群臣不明所以。
“好啊,赵将军竟是个痴情的人,可临川王世子也是人中龙凤,这叫朕怎么选。”
皇帝似是有些为难。
赵光武闻言微微抬眼极快地瞟了眼顾长卫,眼中划过一丝怨恨,但到底是没逃过皇帝的眼。
顾长卫见是他也有些惊讶,怪不得,原来那日是打扰了他与朝月公主的幽会才会那样看自己吗。
不过既然他有心于朝月公主,是自己是好事。
临川王赶紧说道:“皇上,本王也看这赵将军与公主极配。”
顾长卫接话:“皇上,长卫论才算不得出众,论武不及赵将军,实在抬举长卫了,长卫愿将驸马让给赵将军。”
容沐歌看着她不由得有些来气,这顾长卫是在嫌弃她吗,如此推托。
百官都不说话,琳琅面上也不由得挂上了一抹紧张焦急之情,全落在了长公主眼里。
长公主不由暗暗叹了口气。
容沐歌微微一笑对皇帝说道:“父皇,儿臣倒是有了人选。”
皇帝一听来了兴致,问道:“哦,朝月心中选了谁?”
容沐歌不紧不慢看了眼顾长卫。
顾长卫被她这么一看心里一紧,顿时有种不好的预感。
就听容沐歌继续说道:“前些日子儿臣不是出宫寻友人去了吗,回来的路上遇到一群打劫的盗匪,幸得临川王世子相救,儿臣回来后,便一直惦念着世子,那是不知世子身份,如今向来,竟是缘分。”
顾长卫心中抓狂,狗屁惦念啊啊啊啊啊。
皇帝一听有些紧张,忙问:“遇到盗匪的事怎么不跟朕说,可有受伤。”
容沐歌余光看了眼顾长卫笑道:“多亏世子,儿臣未受伤。”
假的假的全是假的。
临川王长公主和琳琅齐刷刷向顾长卫看来,眼里神色各异,看得顾长卫脑门儿直冒汗。
皇帝松了口气,忽然笑起来,说道:“这是缘分啊,皇姐前日还说感情这事靠缘分,看看,应验了吧。”
被点了名的长公主此刻算是无话可说了,这次她是帮不上什么忙了。
皇帝对赵光武说道:“赵将军,这可是朝月自己选的,与朕无关,你莫要放心上,你的心意朕代朝月领了,日后朕一定为你选个还能配得上赵将军的人。”
这话已经是极大的恩惠了,赵光武此刻再不甘心也没用了,朝月喜欢那个小白脸不喜欢他,心里虽痛,可依旧谢了隆恩,灰败地退下。
“好了,朕今日为成佳人之美,玆将朝月公主下嫁临川王世子顾长卫,一切礼仪由礼部与钦天监正商议后待办。”
群臣:“皇上英明。”
皇帝转过头对临川王笑着说道:“王兄没异议吧。”
临川王心里直骂:你都相当于下旨了,老子现在有异议有个屁用。
面上却扯起一个笑:“没异议,甚好,甚好,呵呵。”
顾长卫与琳琅具是脸色唰白,一个害怕自己身份暴露全家抄斩,一个心痛心上人就这样要娶别人。
顾长卫直到回了澄怀殿还是恍恍惚惚的,不敢相信自己就这么成了驸马。
临川王的眉头皱成了一个圪塔,他已经没心情问顾长卫是如何与那朝月公主扯上的关系,顾长卫那白着脸的样子让他心里难受的不行。
当年临川王与顾长卫她娘相恋却遭到老王爷的阻挠,可那时候两人已偷偷私下来往有一段时间,顾长卫她娘也怀上了身孕,老王爷放话若这胎是个男丁便认了这个儿媳。可生下来却是个女孩子,临川王一咬牙慌称生了个儿子,先糊弄住老王爷,打算等顾长卫她娘进了门,再生个儿子,谎称成女儿,那时候再将顾长卫身份换回来。可人算不如天算,顾长卫她娘在一年后撒手人寰,这身份便这样定了,如今想来也不知当初是对是错。
顾长卫红着眼问临川王,“父王,那朝月公主为何不选赵光武,这样不是更直接有利吗,她不怕赵光武与临川王府产生嫌隙吗?”
什么缘分惦念的,顾长卫可不信她那套说辞,若说惦念,不应该惦念赵光武吗,两人明明还在御花园幽会来着。
临川王叹了口气,说道:“为父也猜不透这朝月公主在想什么,可她看起来也不像个简单的人,不可能为了感情误了大事,难道是为父看错了。”
皇帝打的主意无非是用个女儿监视临川王府,可朝月公主不一样了,她的身后可皇子夺权之争,先不论身份暴露的问题,但凡卷进皇位之争的那都是相当于进了泥潭,别想干净着出来,一不小心还可能溺死在里面。
临川王有半分奈何都不愿顾长卫卷进去,他就这么一个宝贝了,顾长卫若有个好歹,他可没脸下去见他夫人。
顾长卫说道:“前些日子孩儿见朝月公主还与赵光武在御花园中幽会,虽不知她打了什么主意,但她绝对不喜欢孩儿,身份的事,能瞒就瞒,大不了孩儿以后想个法子和离便是,至于那些权谋之事,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临川王想了一下,说道:“和离算个法子,如今也只能这样了。”
长公主这边也不太好过,琳琅自宴席散了回来一直趴在床上哭,把长公主心疼得不行,这孩子从小到大都是捧在心尖尖上宠的,哪里像这样委屈地哭过。
心里把顾长卫那崽子骂了一遍,长公主佯装生气道:“傅琳琅,出息点,当初说放下的不是你吗,现在哭成这样给谁看。”
这回叫全名也没用了,琳琅抬起脑袋,抽抽嗒嗒道:“若是爹爹被长得比娘亲还美的女人拐跑了,娘亲不伤心吗。”
长公主被她说得满头黑线,咳了一声,又说道:“别想了,你爹就吊死在你娘这儿了。”叹了口气又道:“顾长卫以后就是你表姐夫了,万不可再这样了,被有心人看了去,可是会有麻烦的。”
琳琅心里也知道,如今她是连半点希望都没了,确实是该真正埋葬这份感情了。
摸了眼泪,琳琅沉声道:“我懂了,我不会像爹一样就吊死在一棵树上的。”
这孩子……
长公主捏了捏她的鼻子,“妆都哭花了,快去洗洗,小花猫。”
琳琅一听脸上挂了两团红晕,赶紧跑去洗脸,这么大了还哭成这样,真是羞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