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第十三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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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过三巡，饭桌上已经喝得都是东倒西歪，各家的夫人不用怎么应酬，并未喝的太多，也还清醒着，掐着时间见差不多了便寻了自家醉得到处称兄道弟的夫君，与临川王和顾长卫道了别。
顾长卫更是头重脚轻如踩棉花般站都快站不稳了，好在后来诸位大人们开玩笑怕她今夜圆不了房日后怨念，便饶了她，才得以以茶代酒撑到最后。
见宾客慢慢散了，喜娘引了顾长卫回喜房。
噗通~
“哎呦”，顾长卫双膝着地结结实实磕在地上，疼得叫出了声，脑中瞬间清利不少。
本还提醒过容沐歌进门小心门槛，却不想顾长卫此时喝得晕乎自己倒没注意，若非喜娘眼疾手快扶了一把，此刻怕是得连门牙都磕断。
容沐歌在床上坐了太久忍不住有些困倦，被顾长卫这一叫也是吓了一跳，抬手便想掀起盖头。
“哎哟哟，公主使不得使不得，盖头要新郎官儿掀的。”
喜娘被吓了一跳。
今日若传出公主自掀了盖头的事，她也算不用再吃这碗饭了。
容沐歌一顿，放下手继续坐得板儿正。
虽然不知道顾长卫摔了哪儿，但光听那声闷想她都觉得疼。
顾长卫晃悠悠地站起，龇着牙一瘸一拐地往容沐歌跟前挪去，喜娘不敢大意，眼睛紧紧看着她，生怕她再来个平地摔。
喜娘拿了放在一旁的托盘，讲托盘中的玉如意递给顾长卫。
普通百姓家挑盖头用的都是秤杆，有钱人家用的都是玉如意，象征新郎称心如意。
喝多了最容易多愁善感，顾长卫握了手中的玉如意忍不住脑补，若是此刻坐在床上穿着红嫁衣等人挑盖头的人是她倒也算称心如意了。
喜娘见她虽然有些迷糊倒也还算清醒，想来不会将这玉如意砸到新娘头上，放了心道：
“请新郎掀起盖头。”
摔了一跤，顾长卫脑子确实清醒了点，手持玉如意轻轻将盖头挑起，容沐歌的容颜一点一点在她眼前展现。
大红盖头飘落，屋内一片寂静，持着玉如意的手保持在掀落盖头的最后那刻姿势一动不动。
忽然，呆愣驸马爷动嘴了，
“凤冠霞帔扫蛾眉，美目流盼抹朱唇。花烛袖手床沿坐，但见佳人做新人。”
喜娘满目崇拜地看着呆愣原地的驸马爷，哦~驸马爷好文采好痴汉~
容沐歌也是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顾长卫竟还有这等文采，当下有些红了脸，低下了头，辛亏灯暗，又有胭脂遮着看不大真切，可转念一想又有些失望。
她还想着顾长卫与其他男人不同，并不贪恋美色，如今这夸人的诗张口就来，想来之前那些看不上她的行为全是做作，闻这人身上飘来的酒味，想必是喝多了一下就现了原形。
想到这儿容沐歌脸上红晕褪去，抬头微微一笑道：“夫君当真是好文采”
顾长卫正被她的容颜所惊艳，这一笑更是差点闪花她的眼，就是没等闪花眼，就被这冷不丁的一声夫君叫得当即打了个一个激灵，回了神。
僵着脸扯着笑道：“夫……夫人过奖了。”
喜娘瞧见顾长卫的脸色也没多想，她干这行有些年头了，能亲口作诗夸自己夫人的可不多见，想来是得了夫人夸奖有些紧张和激动。
这天也不早了，喜娘继续流程，“请新郎官与新娘移步，共饮合卺酒~”
顾长卫伸手虚扶起容沐歌，二人走到满满一桌案“状元花烛宴”前。
喜娘上前将二人的合卺酒倒好，退直一边，笑眯眯道：“请新郎新娘共饮合卺酒。”
顾长卫和容沐歌各持了一杯，倾身向前，两臂环套相勾。
酒杯渐渐靠近双唇，两人的脸越来越近，容沐歌看着顾长卫逐渐放大的面容微微又红了脸，毕竟是女儿家，与一个男人靠这么近总归是有些害羞的。
喝完了合卺酒，容沐歌赶紧离撤开了身，顾长卫歪了歪头，不解地看着她。
容沐歌按下心中的紧张之情，见了顾长卫这个无辜样子瞧着她，不知为何又紧张了些，侧了脑袋不去看她。
饮了合卺酒，这礼也就成了。
喜娘高兴地祝贺道：“愿驸马爷与公主殿下百年好合，早生贵子，奴家这就不打扰二位宝贵的春宵一刻了。
喜娘喜滋滋地出了门，不忘将门带好，公主这婚事成了，定会得不少赏银。
屋内，顾长卫愣了愣，喃喃道：“春宵一刻值千金啊。”
刚平复了紧张心理的容沐歌听了这话脸噌地一下又红了，一眼看过去却见那人走到床前低头开始脱衣服，又惊又怒道：“你干什么？”
两年之约还未到，这人难道是要出尔反尔？
正解衣带的顾长卫冷不丁被这一声吼吓得手一抖，将一个活结生生抖成了死结。
顾长卫抬头委屈巴巴地看着一脸羞怒的容沐歌，“解不开了……”
容沐歌：“……”
这是明显酒劲还没过呢。
容沐歌冷静问道：“你解衣服干什么？”
顾长卫顿时以看傻子的眼神看着容沐歌，害得容沐歌差点想一掌拍过去。
“当然是睡觉啊，不然干嘛。”
容沐歌疑惑：“只是睡觉？”
“不然干嘛。”
醉酒的顾长卫理解的春宵一刻值千金就是普通睡觉了，容沐歌终于松了口气，冷声道：“你睡软塌上，不准睡床。”
软塌是白日里用来坐躺着小憩的，不似床那样宽，刚能容下一人，躺一会儿还觉得舒适，躺一夜的话第二日起来必定浑身酸痛。
一听这话，顾长卫瞪大眼，不乐意地鼓起嘴，质问道：“凭什么我不能睡床，你怎么不去睡那软塌。”
容沐歌冷笑，：“本宫是公主。”
顾长卫也不甘示弱，“我还是你夫君嘞。”
这回容沐歌气闷了，长这么大除了父皇，顾长卫算是第一个敢跟她顶嘴的人，“呵，亏你还是个男人，竟这么没有度量，跟一个女子争床。”
顾长卫一听这话心里顿时憋屈起来，她才不是个男人，她也是个女孩子啊。
容沐歌没见她继续顶嘴有些得意，可这得意的嘴角还未翘起就僵住了，一脸震惊。
顾长卫的眼圈，居然……红了。
容沐歌身为习武之人眼神自然犀利，顾长卫也不似她涂抹了胭脂水粉，这发红的眼眶一眼就能被容沐歌看出来。
饶是她见过不少事面此刻也被吓到了，“你……你一个大男人，竟为了一张床而落泪，羞不羞耻。”
堂堂临川王世子她的驸马因为一张床被气哭，这事传出去她不得被二皇子笑死。
顾长卫本就因这身份压抑了许久，如今正醉得迷糊，被这左一个大男人又一个大男人气得委屈得不行，可又不能说，吸了吸鼻子，掉头从柜子里翻出备用的被褥，铺在软塌上，连新郎官儿服也不脱了，躺上去缩起来用被子把自个儿捂得严严实实，连脸都不露。
目睹全程的容沐歌瞪大了眼，这是什么孩子气的人，跟个受了委屈的小姑娘似的。
容沐歌叹了口气，看着那一桌丰盛的“状元花烛”宴也没了胃口。
折腾了一天她也倦得很，摘下霞冠脱了喜服，洗去脸上的妆容，准备就寝。
掀开被子，容沐歌被洒落在床上到处都是的红枣，花生，桂圆，莲子看得愣了愣，脸上又有些微红，看了眼软塌的方向，顾长卫依旧裹得像只蚕蛹。
再轻叹一声，容沐歌自嘲一笑，今日是她大婚的日子，却好像是十八年来她叹气最多的日子。
将床铺整理好了，容沐歌吹灭蜡烛躺下，却怎么也睡不着，满脑子想的都是顾长卫。
说来顾长卫对她是有救命之恩的，而且这场婚姻也算她算计了顾长卫一把，这人虽恼，却一直以来做事都很体贴，也有分寸，即使是今夜与她斗嘴，最后还是把床让给了她，虽然那泫然欲泣的姑娘模样让她有些费解，但在如今这男尊女卑的世道，顾长卫能如此忍让她，算得上是一个很好的良人了。
身为皇家人，容沐歌是有些自傲的，突然要与另一个人生活在一起，一时也有些难以适应，难免用身份来压人。
现下将顾长卫赶到了软塌上，才越来越觉得心中愧疚，再怎么算也是她欠顾长卫的，就算轮也应该她去睡那软塌。
容沐歌想着要不要道歉，却总觉得放不下面子，翻来覆去许久，倏地睁眼，咬了咬牙，不就道个歉吗，她怵个什么。
翻身下床，走到软塌前。
顾长卫酒喝多了，本就昏昏欲睡，不知何时早已伸出了脑袋，睡得正香。
好不容易放下面子打算道歉的容沐歌怎么能半途而废，轻轻摇醒了顾长卫。
顾长卫睁开眼反应了一下，疑惑地看着容沐歌，带着刚醒来的沙哑低沉声问道：“干嘛。”
容沐歌脸有点红，可屋内黑，顾长卫看不到，“咳……你，不要在这儿睡了，去床上睡。”
顾长卫以为做梦，爬起来问：“真的？”
“真的。”
这次顾长卫听得真切，刚想起身却又顿住，摇了摇头道：“不用了，我就这儿睡吧。”
看着重新躺下的顾长卫，容沐歌满脸费解，这是还醉得厉害？
容沐歌决定的事不做成她就心里难受，更何况这是要弥补自己的错，顾长卫不去床上睡，她今晚就得纠结一晚。
“床给你一个人，我睡软塌。”
顾长卫唰地一下坐起来，又问：“真的？”
容沐歌：“……”
她是多招这人嫌……
“真的。”
顾长卫一听，开心地抛下软塌，脱了新郎服躺到床上。
容沐歌累得紧，懒得再换被子，直接钻进顾长卫刚躺过的被窝里，暖乎乎的。
顾长卫本是担心两个人睡在一起怕暴露身份，可躺上来才发现这床其实挺大，躺两个人中间可以并排放得下两个枕头。
思索了一下，顾长卫轻轻叫道：“容沐歌，你睡了吗。”
容沐歌本来是要睡着的，被她这么一喊又清醒了，当即有些气闷，没好气道：“床都让给你了干嘛。”
好凶……
顾长卫一噎，有些不好意思道：“对不起啊，就是……你要不要也到床上睡？”
见容沐歌没有回答，顾长卫怕她误会，赶紧道：“你别多想，我就见这床够大，咱俩离远点也睡得下，睡软塌久了不舒服的。”
容沐歌淡淡说道：“你不是想一个人睡吗。”
顾长卫尴尬地红了脸，她那是怕暴露身份。
“你……是女子，应该睡床嘛，我得让着你。”
差点把个“也”说出去。
静了一会儿，顾长卫正以为容沐歌不过来的时候，软塌处传来动静，容沐歌抱了被子走过来，：“看什么，往里挪地儿。”
顾长卫赶紧挪在了里边，容沐歌上了床，整理好被子，转头对顾长卫凶道：“半夜敢动手动脚我咔嚓了你。”
“咔嚓”两字显然有恐吓效果，顾长卫缩了缩脑袋，“不敢，不敢。”
容沐歌不知道怎么的，竟觉得醉酒的顾长卫居然有些可爱，满意地躺好。
不多时，两人便都睡着了。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第十三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