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主不凶》豆花酒

11、第十一章 朝越无

　　朝越无论平民贵胄，都有大婚前七日新郎新娘不可见面的习俗。
　　驸马府是皇帝早就命人督建好的，顾长卫便提前住进去，大婚那日直接从驸马府进宫。
　　出宫前，皇帝又将顾长卫召到御书房。
　　见识了皇帝笑面虎的真实模样，顾长卫实在对他和善的脸起不了半分好感，心里半忐忑地猜测这次又是要作什么妖。
　　皇帝倒是见她如见贤婿的满意样子，上下打量了一番笑道：“不错，是个才俊。”
　　真是虚假的不能再敷衍的话。
　　顾长卫面儿上挂起笑道：“长卫不敢当，全凭陛下赏识。”
　　皇帝哈哈一笑，“长卫不必谦虚了，朕今日叫你也没有别的事，只是这大婚后，你就是朝越的驸马，没有官职在身总说不过去，这回你可不能推脱，说说看，想要个什么官职，朕可以考虑考虑。”
　　驸马虽然是皇家“上门女婿”，也有月奉可拿，可若没有官职加身整日待在府里也难免让人议论。
　　顾长卫倒是不介意，这婚姻本来就是名存实亡，可这事毕竟事关皇室，她不介意皇帝也介意。
　　之前皇帝就问过这个问题，现在成了劳什子驸马，顾长卫自知难免再被提起这事儿，早就想好了答案。
　　“长卫自知难当大任，恳请皇上赐长卫巡城御史一职。”
　　巡城御史是个六品小官，管的是审理诉讼缉拿盗贼之类关于城中治安的事，说大不大说小不小。
　　为了尽量离那朝堂远点，这个官职可以说正合适不过。
　　御书房内安静了片刻，皇帝似是正思考，顾长卫也不急，这官职对皇帝来说也绝对是称心的，反正是想监视她而已，不入朝堂更好，思考也是装装样子。
　　果然，皇帝脸上略有惋惜道：“朕总觉得这样委屈了你，但既然是你自己的意思，朕也不勉强，那朕就封你为东城巡城御史，九日婚假后，正式上任。”
　　帝京分东西南北四城区，每区设有一个巡城御史，东城，正好是驸马府座落的那片地方，皇帝考虑的倒也周到。
　　驸马府建成还不过一年，虽是没人居住，但工部也常派人来打扫，屋中的家具自然都是这次新添的。
　　因还未来得及招下人，皇帝便让身边的主管大太监布公公派了几个手脚麻利的小太监先到府中伺候着。
　　转眼间大婚之日便来了，帝京城中锣鼓声天，迎亲的队伍如长龙般壮观，百姓纷纷凑到路边看热闹。
　　高头大马上，一身红衣金冠束发的新郎官自然是万众瞩目的焦点。
　　算起来这是从如帝京后顾长卫第二次在百姓前“抛头露脸”。
　　刚入帝京时，顾长卫脸上还带着风尘仆仆，也未在马上被众人瞧得真切，这次坐得最高，脸也养得白白嫩嫩，自然也是比第一次更......用围观百姓的话来说，潇洒俊美风流倜傥，。
　　顾长卫本就是女子，脸上少了些男子硬朗的线条，如今这大红喜服一加身，莫名的有了些阴柔的气质。
　　俊美的脸蛋儿外加阴柔的气质，莫不说帝京围观群众里的妹子，连男子都看直了眼，唯有经历过大风大浪理智尚存的大爷们啧啧感叹世道变了，男人都会勾人了。
　　见着围观的群众纷纷向自己招手，顾长卫还道这是帝京特有的现象，转脸回了一抹微笑。
　　直把那些百姓看呆了去，连理智尚存的大爷们脸上也挂起了可疑的红云。
　　不知哪个书生呆呆感叹道：“当真是皎如玉树临风前的潇洒美少年，朝月公主真是好福气啊！”
　　一时有帕子的姑娘们咬帕，没帕子的公子们咬唇，皆对那朝月公主生出了羡慕嫉妒之情。
　　完全没意识到自己已经引来大片倾慕者的驸马爷还在冲着围观百姓无辜微笑，前面的礼官一边吹着唢呐一边费劲地扒拉开看热闹的人群，心中叫苦不迭。
　　到了宫中，皇帝亲自领着朝月公主从大殿走出来。
　　顾长卫看着面前一身红艳喜服头盖喜帕的朝月公主一时心绪万千，曾几何时，她也曾想象过自己穿上一身红衣喜服。
　　如今喜服是穿上了，可新郎官确是自己，说不难受，那绝对是假的。
　　皇帝难得用严肃的脸面对顾长卫说道：“朕就这一个公主，今日便交给你了，日后一定要好好对她，若是让朕知道朝月受了欺负，定饶不了你。”
　　顾长卫恭敬道：“长卫愿生生世世，只公主一人。”
　　即使公主再高贵，这也是个男尊女卑的世道，男人三妻四妾是再正常不过的。
　　驸马虽不能明着纳妾，但只要愿意，有那么两三个暖床的“丫鬟”，公主也不能有什么说辞，就算告到了皇上那儿，也只会被训着要学会大度，驸马也只是被不疼不痒“说教”一下。
　　顾长卫的这番话显然让现场的人有些震惊，但转念一想，这是随了临川王啊。
　　皇帝对顾长卫的话显然相当满意，大笑道：“好好好，不愧是朕看中的人，这样朕也就放心了。”
　　顾长卫从皇帝手中接过容沐歌的手，微微一愣，与她常年冰凉的手温不同，容沐歌的手暖暖的，还带着光滑柔嫰的感觉。
　　顾长卫一时没忍住这美妙的手感，大拇指在容沐歌的手背上蹭了蹭。
　　待反应过来自己做了什么之后忍不住脸上一红，辛亏容沐歌遮着喜帕看不清样子，不然更尴尬。
　　二人牵手过了宫中一顿繁复的仪式，顾长卫才将容沐歌送上轿子，队伍返回驸马府。
　　还是那个熟悉的亭子，还是那个熟悉的无精打采坐在亭里靠栏杆喂鱼的身影。
　　月归宁猜对了，她就知道这丫头今日在这里。
　　那日这丫头竟敢给她指错路，害她竟不知不觉走到净身房，还恰好碰到一个刚被净身的太监被抬出来，下面血呼啦差的，大腿都露着，只有一小块布掩着那可怜的部位，那场面可比杀人还刺激。
　　抬人的两个太监见了她也是吓了一跳，差点将担子扔了，将那刚被净身的太监痛地“哎呦”直叫。
　　净身房的地偏，平日连太监见了都会伤心绕道走，何况是宫女，月归宁着实吓了他们一跳。
　　月归宁自知被耍了，想她还是个黄花大姑娘，真是丢人丢大发了。
　　气势汹汹地跑回去找那个小娘娘，却发现人早不在了。
　　回去找容沐歌一打听，才知道这丫头竟是长公主的女儿傅琳琅。
　　当然，跑到净身房这么羞耻的事她当然不会说。
　　琳琅察觉到有人过来，抬眼一看，哦，又是那个问路的。
　　月归宁皮笑肉不笑道：“娘娘，啊不，琳琅姑娘骗得奴婢好惨呢。”
　　琳琅懒得看她，依旧专心抛洒鱼食，恹恹道：“我也没说我是娘娘啊，再说，我不过给你指了个错路而已，怎么就把你骗惨了。”
　　月归宁一噎。
　　“你……我做事不利被公主骂了。”
　　琳琅叹了一下，终于转过身子正视月归宁，看得月归宁莫名有些心虚。
　　“说起骗，本姑娘也是那日回去才想起来，今年皇宫招宫女的时候还没到呢，敢问这位漂亮宫女姐姐，你怎么进的皇宫？”
　　小鹿般清澈的眼睛一瞬不瞬地看着月归宁，唇边却勾着狡黠的笑。
　　月归宁面无表情地看着她，忽然一笑，“那，姑娘可要告发我？”
　　琳琅摇了摇头，转过去继续撒鱼食，等了许久的鱼儿一下又欢闹起来。
　　月归宁坐在她身边好奇问道：“为何？”
　　“你能这么大摇大摆在宫中走明显是不怕被人发现，背后肯定有个地位不低的人能出来为你打圆场，我告发也没用啊，再说，告发你万一没好处还招了麻烦怎么办。”
　　月归宁一听乐了，这丫头有点意思。
　　“哎，对了，你表哥现在已经到皇宫了吧，你不过去看拜堂吗？”
　　她是打算整一整这丫头，可这丫头讨她喜欢，大人不记小人过，算了，放过她。
　　琳琅闻言奇怪地看着她道：“接个新娘子而已有什么看的，不过是一堆复杂的仪式，再说拜堂也在驸马府啊。”
　　月归宁一听睁大了眼，惊讶道：“你表哥家不是在临川吗，哪里的驸马府。”
　　琳琅噗嗤一笑，“你傻啊，驸马府自然是皇上赐的，表哥七日前就搬到驸马府了，你在宫里是怎么混的，这都不知道。”
　　月归宁这些天赖在朝月宫除了吃就是睡，要么就是算计着赌坊的分成，压根儿没关心过宫里发生了什么。
　　可气的师妹还没有提醒她，她还傻傻地想等到宴开了直接去喝喜酒。
　　还好知道的不晚，这时候送亲的队伍也应该还在路上。
　　月归宁站起来刚想走，忽然想起什么，看着琳琅满满的一手鱼粮问道：“喂，丫头，你就这样一颗一颗地撒，难道不打算去驸马府了？还是放不下你那位表哥所以拖时间？”
　　听了这话琳琅手一抖，将手中鱼食全抖了出去，猛地抬头，震惊地看着她，“你……你……”
　　这个女人怎么知道她喜欢表哥。
　　月归宁不管她震不震惊的，一把将她拉起来，“走了，你在这里再伤心他也看不见，想必长公主已经去了吧，你不去的话失礼不说，你表哥心里也不会开心的。”
　　琳琅被她猛地一拉没有站稳，直直扑在她怀里，脑门儿正好蹭到了月归宁的胸，脸唰的一下红了，赶紧站好，就听见月归宁这番话，一下子又褪去红晕。
　　辩驳道：“谁说我不去的，我不过是想晚点去而已。”
　　虽然顾长卫成亲让她很难受，但她又不是不知轻重。
　　“好好，那这鱼也喂完了，时间也不早了，我们走吧。”
　　“等等。”琳琅反应过来看着她疑惑道：“你干嘛不自己走，非拖着我。”
　　月归宁笑得十分正直，“我这不是看你一个人可怜吗，再说，你知道驸马府在哪儿吧，跟你一起走省事儿。”
　　琳琅：“……”
　　这个女人，明明就是想让她带路。

作者有话说

　　有点晚了，还好没迟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