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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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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不杀他吗?留着过年?”陆平来直起身来,随意地拍了拍自己身上鲜艳的袍子,整理了一下佩戴在腰间叮当做响的银铃坠子。
他往前走了几步,在准备跳下去前,扭头对着正在屋顶晒太阳的陆清平说:“过几天鬼节,孟婆该出现了,到时候我来找你。”
陆清平没有看他,只是慢慢地“嗯”一声算作回应,眯着眼睛继续他的日光浴。
他俩都姓陆,也都是鬼。
冬日的阳光虽温暖,但在这个偏南方的水城,也是很强烈的。陆清平晒了不过半柱香的功夫,脸颊就被热的染上了色。
他琢磨着季凡生该回来了,就下了屋顶回大厅坐着喝茶,等他。
他是季凡生“捡”回来的,在运送货物的土路上,当时陆清平看着季凡生的十几辆货物,心动不已,心想:这肯定是个大贪官,劫他!
这种劫货杀人的事情他干过不少,每回他都把奸商杀了之后,把货物转化为粮草或者钱财等物,分给原来奸商的下人们,让他们回乡生活,多出来的就去救济穷人。
生活了百余年,他乐此不彼,连陆平来都调侃他说,现在人们都叫你鬼菩萨,你知道吗,他们还在城西头给你建了所庙呢,庙里的和尚倒是挺不错。
陆清平回忆起来嘴角不禁上扬,举起手中的茶喝几口压了压笑意,抬起头来看向正从大门进来的季凡生。
一袭黑衣,朴素的没有任何花纹,是陆清平见过最低调的奸商了。
“清平兄身体恢复的不错啊,气色红润,面如桃花。”季凡生抬手挑了挑陆清平垂到前面的几缕头发,带着笑意说道。
“说就说话,别动手动脚的,你可知道我是什么身份吗?”陆清平虽嘴上反抗,身体却乖乖不懂,任由季凡生撩拨着。
“鬼菩萨啊。”撩弄完头发,季凡生抬起手捏着陆清平的下巴,力气极大,跟他的温柔的语气形成两个极端,“人人都说,有个鬼菩萨,惩恶扬善,杀奸商,济穷人。可是,鬼菩萨,你找错人了,我不是奸商。”季凡生还想说些什么,被陆清平一巴掌扇开了。
“知道了”陆清平没好气地说,脸颊原本被太阳晒出来的浅红此刻蔓延到了整个脸,眼睛也蒙上了若有若无的雾气。他边挣脱着从椅子上逃脱出来,边向季凡生说:“我在这几天也调查了不少,我不杀老实人,多谢款待,告辞。”说完,便抬头往大门走去。
还没走几步,整个人都被一股大力捞的往后倒去,随后撞入了一个温热的胸膛。
“你想让我拿钱济穷可以,我这边有个办法,可以让你不用杀我就可以得到比以前还要多三四倍的钱。”季凡生本来线条凛厉的面容此时变得温柔极了,低头凑向怀里人的耳旁,低声说了一句话。
说完,怀里本来安静如兔的人立刻像是被点了火的炸药一样,噌的挣脱了出来,大声吼道:“你个变态!”说完,气呼呼地走了。
几天过去了,到了鬼节这一天,天色阴沉,城中商铺大门紧闭,连夜夜笙歌的春花楼都灯火全熄,比鬼市更有恐怖的气息。
陆平来早早地就在鬼市等着陆清平,见人来了,就赶紧拉着陆清平,念了个决,进入了鬼市。
每年的鬼市都是一般热闹,也来了很多五湖四海的鬼,相当于于鬼界的聚会。
陆清平没有耽搁,直接掏了钱买了路边几串糖葫芦,绕了几个弯,走了一段无人的小路,到了一个破烂的茅草搭的棚子前面,伸手敲了敲面前的木门,脸上露出一个明媚的笑容,说: “孟婆婆,我来给您送您最喜欢的糖葫芦啦。”抬手推开面前虚掩的木门,闻见了熟悉的香气。
“又在熬汤呀?来给我一碗。”说完伸手拿起桌子上的冒着热气的汤药,往嘴里灌,喝完,砸吧砸吧嘴,“味道和以前不一样啊”陆清平疑惑地皱了皱眉头,“婆婆,您换配方了吗?怎么还没有起效?”
“小破崽子,那是我熬的粥!让你给我喝了!”孟婆站在锅炉边,轻轻地用手里的蒲扇扇着火。
陆清平委委屈屈地走到孟婆旁边,撒娇地说道:“不是又一百年了嘛,你也知道的嘛,我一百年来您着喝一次孟婆汤,清除记忆。我还以为您给我准备好了呢,好婆婆别气了”陆清平举着其中一串冰糖葫芦伸到孟婆嘴边,“来,张嘴,我喂你。”
孟婆无奈下吃下了一颗山楂,接着说:“这次你不用喝孟婆汤了,以后也别来喝了。”
“为什么?”陆清平语气平平,丝毫没有被惊到的样子,面无表情地等着孟婆的解释。
“你以前跟我说过,你觉得你一直在等一个人,尽管喝了几次孟婆汤,但心里的牵挂仍然没有断,是吗”
陆清平点了点头。
“那种感觉最近有没有变得强烈?”孟婆用干瘪的手指轻轻点了下陈清平的心口。
陆清平听完,愣了愣,最近那种感觉确实强烈了不少,所以他才迫不及待地来喝孟婆汤。
那种感觉不好受,就像自己的心脏被浓浓地雾气包裹着,很闷很闷。
特别是当季凡生靠近他的时候,当时在路上劫他的车队时,就觉得不对劲,在他府上住了几天,只要有他的地方,他一概不靠近,大部分时间都去屋顶晒太阳透气了。
“小破崽子,想什么呢?”
“没想什么,最近感觉是强烈的点,不过分情况。”
孟婆拿起扇子敲了敲他的头:“小破崽子,说话说一半什么破毛病,你最近是不是遇上一个人?”
陆清平惊讶地看向孟婆婆,本来就圆的眼睛此时瞪的如鹿眼一般,闪着惊讶的光芒。
“嗯...是有一个人。是个商人,男性,很高,很俊。”脑海里慢慢浮现出一身玄衣的季凡生,季凡生面貌似潘安,可是他没上过学,描绘不出那种帅气。
“而且啊,婆婆,他一靠近我,我心里不禁闷,还有一种不知所措的感觉,很热。”陆清平皱紧眉头,回想着那天和季凡生的对话。
“办法是,你留下来做我府上的夫人。”
温热的吐息似乎还在耳边萦绕,热的陆清平出了汗。
“小破崽子,看你这反应,你要等的人就是那位公子没错了。”
孟婆给他讲了一个很长的一个故事,从前有两个书生进京赶考,一个中了状元,一个中了探花。俩人关系友好,皇上便赐了两座相邻的府邸给他们。这一对书生一起从外部的五品官员慢慢地一步步扶持着升到了内宫一品大官。同时也辅佐着皇上管理着太平盛世三十年。
又过了几年,龙体抱恙,病入膏肓,太子谋反上位后,为了稳固自己的地位,处死了几乎所有的前朝官员,包括他们两人。
“小破崽子,你知道那俩人是什么关系吗?”
陆清平没有回答,似乎还沉浸在故事里。
“是爱人。”孟婆婆推着陆清平到门外,“走吧,那位公子就是当年的状元投胎,以后别来找我了。”
陆清平在门外杵着不动,脑袋快要炸了,他慢慢地蹲下来,脑海里走马灯似的掠过很多画面。
孟婆那碗粥起作用了,陆清平什么都想起来了。
顷刻,他撒腿往鬼市出口跑,他要去找季凡生。
“季凡生!”漆黑空无一人的街道上,只有季府门上悬挂的两盏灯笼散发着暧昧的光线,映照在陆清平苍白清秀的脸上。
“什么人敢在季府门前撒野?”打开门出来的仆人拿着棍棒准备轰门前这个白的像鬼的人走。还没开始就晕倒了。
陆清平大步地跑向季凡生的房间,到门口堪堪停住,怎么跟他说,万一他不认得我怎么办?
刚刚激动的劲儿一下子没了,剩下地只有胆怯。
正在他犹豫着不知道该进去还是离开时,面前的门突然从里面打开,随后落入一个湿热的怀抱,这次跟上次不一样,上次不是正面,而且上次的季凡生没有不穿衣服。
陆清平的耳朵一下子红了,常年来跟随着他的心口闷痛现在只剩下重逢后的激动和不知从何处而来的心动。
“你想起来了?那愿不愿意当我的夫人?”季凡生低头吻着陆清平的发丝说道。
“你...没穿衣服,别抱我那么紧,热...”陆清平在季凡生怀里扭来扭去。
“你别动,我刚沐浴完,只穿了条亵裤。”
“……”
听完这句话后,陆清平立刻不动了,上一世他们是在被处决前才互表的心意,平常只是偶尔牵个手,连拥抱都没有过,很是纯情。
可现在...陆清平整个人都热的冒烟了。
“回答我,要不要做我的夫人?”
温热的吐息打到陆清平耳边,只听见他结结巴巴说道:“要...”
这个吻来的出乎意料又是情理之中。
炙热又温暖,比冬日的太阳强烈多了。
古人说的没错,唇舌交融的滋味不错。
季凡生无师自通,不一会儿就把陆清平吻的软乎乎的,他大手一揽,把怀里迷迷糊糊地人拐到了床上。
季凡生温柔地亲吻,抚慰着他,说:“清平,我爱你。”
陆清平抱紧了季凡生,努力喘了几口气,在他耳边说道:“我...我也爱你。”
一夜无休。
昏过去之后,他做了个梦,梦到了上一世他们在冬日一起晒太阳的时候,阳光很温暖,照着两人周围的空气都是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