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灿若繁星》江城陆总

1、Chapter1 乔母逼婚乔

　　又是一年初春四月，S市，路边的樱花纷飞，散落在地上，卷起一阵淡香。
　　乔绱坐在计程车上，赶往机场。她淡然地望向窗外，神情里透露出了几分疲倦。就在两天前，她所在的医院下达任务，需要派两名志愿者医生前往西部边防驻扎半年。而她，自愿申请了报名。
　　其实乔绱一直以来都想去西北看看，因为那里曾是父亲驻守的土地。但在边防要塞之地肯定少不了危险，乔母本就对乔父的去世难以接受，若是乔绱也要去西北，乔母一定会极力阻止。所以乔绱对此次西行并没有过多想法，正当她打算拒绝之时，她的电话铃声响了。
　　电话那头传来乔母的声音，冷淡而庄重：“最近怎么样？晚上来云阁居一起吃顿饭，叶琛也在。”自从乔父死后，乔母似乎变了一个人似的，性情时常不稳定，并且对乔绱有着绝对的控制欲。每每乔绱有反驳之意，马上就被乔母的歇斯底里给击退了，她常常红着眼睛说着：“我都是为你好。”并且乔母似乎一直对乔父的死有执念，她常常会想如果那天医生的医术再高明一点，也许乔父就不会死。也因此，乔绱在乔母的要求下攻读了B大的医学系，现在在乔母打点好的医院里上班。
　　叶琛是乔父的战友的儿子，在当年乔父还健在时，双方就定下了娃娃亲，只可惜郎有意妾无情。想到这，乔绱微微的叹了口气，或许这又是一场鸿门宴，但还是应了下来。
　　华灯初上，夜晚的霓虹下，S市的高楼林立，琐碎的灯光透露出几分纸醉金迷的味道。
　　回到家，乔绱卸下了白大卦，换上了一身小黑裙外搭黑西装，踩上CL的专属红底高跟，显得她双腿愈发笔直修长。她给自己化了一个微微上挑的眼线，把自己的杏儿眼勾勒出几分娇媚的模样，最后涂上最经典的红唇，准备出门。乔绱打量镜中的自己，白净的瓜子脸，透露着几分清冷娇媚，她不笑的时候总给人一种难以接近的感觉，不过乔绱近几年变得愈发高冷，不苟言笑，确实有几分冷美人的味道。
　　云阁居是一家经营中餐为主的素食餐厅，餐食精致的同时价格也不菲。叶琛这几年大学毕业后投入了新媒体行业创业，现在也成功跻身了业内新贵的行列。乔绱这样想着，推开了包间的大门。
　　乔母还是老样子，端着的脸冷冷的，看到乔绱来了，也只是微微点头说到：“来了就坐吧。”乔绱拉开了椅子，在叶琛身旁坐了下来。
　　叶琛看到乔绱不免眼前一亮，今天她的妆扮愈发显得她五官明媚却又透露着一丝清贵。叶琛笑道“乔乔，好久不见。”乔绱看向他，叶琛的面貌和当年一点没变，他五官立体，笑起来总是暖暖的，给人一种如沐春风的感觉，这几年的沉淀，给他周身都笼上了一层温柔的气息。乔绱微微点头，笑道“是啊，别来无恙。”
　　乔母微微咳了一声，说：“乔绱，我把你叫来也不单只是让你吃顿饭，你也快25了，男朋友也没有着落，叶琛是个好孩子，你们相处看看吧，如果好的话今年就定下来吧。”乔母话音一落，餐桌上一时无声，乔绱原本微翘的嘴角微不可见的变平了。似乎一直以来隐忍的情绪堆叠在心底，有什么东西似乎要喷发出来，乔绱忍下了内心的酸楚，甚至乎想笑，原来这才是这场饭局的重头戏。但她还是把情绪掩盖了下来说道：“妈，谈恋爱的事情我自己有数，叶琛他很好，但感情的事不是将就着来的。”说罢，就要起身离席。乔母脸色一变，几乎是歇斯底里的喊出来：“乔绱，我们母女俩从小相依为命，我做的一切都是为你好，你今天敢走就别回来了。”乔绱的眼帘微微垂了下来，脸色莫辨，在她过去与母亲的每一次，都以乔母的逼迫而乔绱妥协告终，但这次乔绱并不想再这样下去了。短暂的沉默过后，还是推开了门迈了出去。街道上新鲜的空气涌来，乔绱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似乎只有这样才能减轻一点她的压抑。
　　这次是乔绱少有的失态，乔父死后母亲常常对着他的照片流泪，常常一个人望着北方出神，但每每发现自己的失态被乔绱发现后，乔母有时很快就能收敛好情绪。乔母有时甚至会怨恨，不免迁怒于乔绱，她恨乔父，怨恨他把自己的生命献给了国家，只留下她一人与年幼的女儿。每每看到乔绱与丈夫相似的眉眼，她深爱着却又止不住心里的悲痛。年幼的乔绱把这一切都看在了眼里，对母亲近乎苛刻的独裁也一味的忍受，然而换来的却是母亲的一次次变本加厉。乔绱回想起自己这25年来的人生，似乎没有一天是真正自由的。自由对她来说就像一阵风，它似乎一直存在，拼命想抓住，却又流失在指缝。
　　乔绱离席后叶琛很快追了出去，初春的晚风还是有些许的刺骨，但也吹散了乔绱眼眶的湿润。叶琛一把拉住乔绱纤细的手腕，“乔乔，你别生气，阿姨也是为你好，感情的事可以慢慢来。我们可以从朋友做起，我先送你回家吧。”
　　乔绱望着他，他因为追的太急，脸红红的还喘着气，忽然一阵晚风吹来，一片樱花落在了叶琛的头上，乔绱一阵恍惚，眼前的场景，似乎和记忆里的那个少年重合了。一别经年，也不知当初的少年现在身在何处。
　　乔绱轻轻的抚下了叶琛的手，恢复了往日的神色，对他微微一笑道：“没关系，我没有生气，不过今天我想一个人静静，谢谢你。”说罢，就转身离去。叶琛望着她纤弱的背影逐渐消失在夜色里，手微微握紧，却又缓缓松开了。
　　乔绱独自走在大街上，路旁的落英缤纷，似乎世间一切万物都有所归，有所属，而她却始终如浮萍一般，不知所属。回看自己25年来的人生，似乎一直都是为了别人而活，为了母亲达到的要求，为了满足他人的期许，但没有一刻想过自己真正想要什么。
　　正在这时，一条手机消息打断了她的思考，医院发布了最新通知：截止今晚八点，志愿医生名额还剩一位。鬼使神差下，乔绱上报了她的资料，自愿报名参加。这一刻，她忽然感觉一身轻松，有种逃离现实的感觉，因为这里的一切都压着她喘不过气来。
　　又是一阵风起时，乔绱张开了手掌，一瓣樱花落在了她的手心上，又在下一瞬，随着风飘舞，渐行渐远......她的思绪也不由回到了她的学生时代，同样的初春四月，那个樱花树下的白衣少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