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炮灰知道一切后》泡泡叶子

3、痴情男配周游&校庆

　　“喂！你到底走不走啊！”

　　程棠抬头望去，男生两腿悬挂坐在树干上，向下看着她。

　　细长的凤眼，挺拔的悬鼻，颜色偏淡的薄唇，正是刚刚白宇阳口中的主人公之一——周游。

　　故事里他是纠缠女主的校霸初恋，是女主想甩却甩不掉的麻烦，要不是后来家里破产，女主估计和他还有的磨。

　　而程棠记忆里，他不是一脸冷酷，就是狠戾暴虐的模样，又或者是眼神阴鸷偏执地盯着叶清荷。

　　他可以跟嚣张，轻狂，霸道这样的词连在一起，却怎么也不可能是现在这副一脸平静甚至有点慵懒的模样，更何况刚刚他最在意的叶清荷就在那啊！

　　这很不周游。

　　直到她退让开，看着周游从树上“砰”地一下子跳下来，稳稳落地后潇洒转身离去的身影，程棠还没明白过来他怎么会是这种毫不在乎的散漫态度。

　　发生了什么？？？

　　——

　　下午放学临走前，程棠被同桌塞了份寒假旅游带回来的手信，还有一张明信片。

　　正面是很美的风景油画，背面写了句祝福——“风摇树动，时明时暗，光影动荡闪耀，祝福送上，真心真意，愿你在新的一年，天天牙齿晒太阳，晒成乌龟王八蛋，哈哈哈”

　　程棠哑然失笑。笑着笑着她的脸就变得有些苦。她突然就想到高一没分班和盘珏同桌时借口节日祝福送给他的那许多张卡片，每一张里面都写了一句她当时最真切的心意。

　　那时候为了不被看出来还送了全班，但都是商店买的，只有他那张是她亲手制作的，风景用画笔一点一点勾勒涂满，祝福的话扣字扣句，斟酌再三才小心翼翼地写上。

　　情绪陡然就落了下去，旅途中也被人记挂着的感动和收到礼物的那份好心情荡然无存。

　　程棠不知不觉已经走到了报刊亭对面的奶茶店。

　　她点了一杯奶茶和小吃，坐在靠窗的位置，怔怔地望着天边变幻的云影。

　　她不知怎么形容现在这种感觉，就好像你在一条春光明媚的路上走着，有许多可爱的人陪在身边，然而不知是在哪个路口一个转身，所有人就全都消失了。

　　果然是因为没有人聊天说话吗？

　　她有点想念方云姝了，不知道她去了外省后生活得怎么样？

　　程棠回过神来时，发觉对面隔了两个座位的位置，坐了个看上去二十出头，穿着蓝色衬衫的男人，正目不转睛地盯着她看。见她注意到了，还笑得一脸风流地招了招手。

　　程棠有些不舒服，像是被当成了猎物一样，她可不是那么容易被怪蜀黍哄骗的单纯小女生。

　　这里已经让她待得不愉快了，程棠皱着眉头猛吸了几口奶茶，起身走去柜台结账。然而，她刚拿出手机准备扫码结账，就被服务员小姐姐制止了。

　　小姐姐笑得一脸暧昧：“那边的先生已经帮你付过了。”

　　程棠顿了顿，不高兴地抿起唇，随后大步向蓝衬衫风流男走去。

　　“这位先生，我并不需要不认识的陌生人帮我付钱，你看是支付宝还是微信，我转给你。”

　　这个蓝衬衫风流男却笑着轻微地摇了摇头表示不用。

　　“支付宝，还是微信。”程棠坚定地顿着一字一句道。

　　“那就微信吧。”

　　看她这样，蓝衬衫风流男叹了口气，打开手机，把屏幕上的二维码递到她眼前。

　　程棠低头扫码，看到那个好友详情页面的头像，她的脸一下子就黑了，用看白痴的目光狠狠瞪着男人。

　　也许是她的表情取悦到了对方，他爽朗地哈哈大笑起起来。

　　“哈哈哈，你不用这么紧张，我只是想认识认识你，你很可爱。我有个妹妹跟你一样大她……”

　　突然一支手机伸到两人之间，打断了他的话，程棠愕然抬起头，愣住了。

　　盘珏看了她一眼，又转向蓝衬衫风流男说：“加我的吧。”

　　男人瞅了瞅两人的神色，再次露出了那种彰显自己成熟稳重的笑容，在程棠被盘珏拉着走的时候，还很有风度地说了声“再见”。

　　——

　　程棠被拉着走了有一段路，盘珏也没说话。

　　两人沉默着走在护城河边，程棠望见前面“缘之味”的店门招牌，突然晃了下神，有一回她也是这么跟盘珏一起走的，那时她可开心了，都忘记自己被罚的事。

　　那时因为隔壁班有个体委找盘珏的麻烦，两人闹进了办公室，程棠在外面偷听听见那个体委颠倒是非黑白，气得当场热血上涌，一把推开办公室门，要跟他辩解清楚，结果因为太大力把门的螺丝弄掉了，门登时歪了一半，办公室里的所有人都被她吓了一跳。

　　程棠一直觉得是那门年久失修了，她只是最后一根稻草罢了。

　　后来事情解释清楚了，那个体委向盘珏道歉并罚写检讨，她则因为破坏公物被罚值日一周，但她不是没有收获，那一周里盘珏每天都跟她一起回家。

　　“要不要吃钵仔糕。”

　　突然盘珏回过头问她，脸上挂着怀念的笑，不知道是不是也想起了这件事。

　　“要！桂花味的。”

　　程棠咬着凉凉糯糯，清甜可口的钵仔糕，在这一刻她忘记了什么故事什么剧情主角，只想永远像现在这样，拉着盘珏的手走在夕阳挥洒的红霞之中。

　　“我记得这条路上有一个老宅子，小学的时候大家都说它是鬼屋。不知道改建后拆了没？”

　　“你是说那栋挂着张府牌子的？如果是它就没有被拆掉，因为被当作历史建筑遗留下来了。”

　　程棠点点头，六年级的时候，因为好奇跟小伙伴们一起绕到正面远远地观望另外一下，至今还记得那古色古香的牌匾和大门。

　　“要不要进去看一下？”

　　“啊？能进去吗？”

　　虽然有点害怕那些人们口中流传出来的故事，但程棠还是很好奇，她很想看看能长出高耸的松树的院墙里面是什么模样。

　　小时候对这片老宅子的幻想，是像古装电视剧里那样有许多花花草草，雕梁画栋的景象，偶尔参杂一下根据人们交谈想象出来的画面，走上宅子的木制楼梯时，会突然“啪”地一下楼梯断裂，站在上面的人就从高高的地方摔下去。

　　“我知道怎么进去。”盘珏向她狡黠地挤挤眼。

　　两人从宅子后面的马路下去，盘珏拉着程棠穿过一片茂密的草丛，在宅子的东南侧停下了。

　　“到了。”

　　程棠看着面前快长得人一般高的杂草，望望前面老宅子的屋脊，抽抽嘴角。

　　“这怎么进去啊，没有路哎。”

　　“嘘——，我们小点声，不要惊扰里面哦。”

　　他突然认真而又严肃地凑近程棠，刻意放轻的声音配合周围荒凉寂寥的环境，成功地让她心里抖了一下，下意识用力抓紧了盘珏的手。

　　盘珏轻笑了下，拨开面前的野草，露出一扇有点腐朽的木制小门，瞥见程棠惊叹的表情，他用一根树枝把门上的栓子弄开，“嘎吱——”一声刺响，门就被推开了。

　　程棠咽了咽口水，紧贴盘珏身侧进了老宅子。

　　他们穿过了一条露天甬道，脚下是长满了青苔的石板路，头顶是一片蔚蓝的澄澈天空，没多久跨过一个石拱门，转个弯就到了一个宽阔的院子。

　　院子四周也长了杂草，但依稀可见以前繁荣时的模样。

　　落满灰尘的石桌，摆在角落因为长久日晒雨淋快要破裂的陶缸，还有那些飞檐横梁上的精美画漆。

　　程棠看见了那棵黛绿色的高大松树，但她从旁边木牌子的模糊字迹辨认出“云杉”二字。

　　但他们还是没有进到房屋里面去，因为门上落了一把大铜锁。

　　“难以想象在遥远的过去，这座宅子里发生过怎样精彩的故事……”

　　回去的路上，程棠不禁喃喃自语出口，见识到老宅子里的景象她不由自主地就飞跃时空联想起曾经住在这座宅子里的人的生活，以及它穿梭光阴里发生的那些故事。

　　“时间是很惊人的，一不留神它就带走了许多重要的东西，所以我们要好好把握现在，珍惜当下。”

　　程棠看向身旁的盘珏，只见他目光深邃而幽然地望着天空中某个不知名的方向，注意到她的视线，忽然转过来凝视着她的眼眸。

　　夕阳的余辉落在他眼睛里发出异常灿烂的光彩，此刻，程棠突然生出一种被他珍视着的感觉。

　　明德高中建校至今有110周年了，为了庆祝它的诞生，学校每隔三年都会举办一次校庆，这是为了保证每一届的学生都能参与进来。

　　而程棠他们这一轮时间安排在周五，所有师生都不上课，一整天用来庆祝。每到这一天明德高中对外无限制开放，校友们往往也是这个时候回来看望母校。

　　星期三下午放学，程棠没有回家，而是跑去学校行政楼大厅。

　　她身为班里负责一切活动的组织委员，要去代表十一班为后天的主题活动举办地点抽签。

　　明德高中的校庆有一个传统，就是在校庆当天各班级会策划举办主题活动，开明的学校开放所有场地提供给学生，甚至食堂也愿意开放后厨设备及场地为需要的学生提供便利，这就让很多有创意的想法得以施展。

　　听说这一传统，是曾经某位留学日本的校长结合学园祭和中国的开放日提出并创建的。

　　而十一班周一班级会议的时候就全票通过决定要弄个电影院，大家都比较佛系，也是存着轻松事少可以去玩的心思，所以他们班早早就提交了申请，一些设备通过某些同学的关系也借到了，就看能不能抽签抽个好地方，像多媒体教室就很适合。

　　背负着重大责任的程棠来到行政楼大厅，这时候前排已经站了很多蓝、红条纹的高一高三学生，最前面的桌前站着学生会长和一名老师，监督抽签并记录各年级各班级的抽签结果。

　　因为场地有限，不能满足所有班级的需求，所以学校又搞了个从优选择，每年级纪律评分前十的班级具有抽签资格。

　　而剩余的班级就只能在自己班级内举办主题活动，庆祝玩耍，要是私底下和其他班级协商换个好位置，也是允许的。

　　大家之所以这么重视地点，是因为好位置来人多，人多赚的钱也就越多。是的，如果你创业心强，想在这时候卖点东西做个小生意也是被允许的，只是需要上交三分之一的收入给学校作为维护场地和设备的费用。

　　但大部分学生都比较佛系，毕竟学习是首位，而且校庆的时间就一天，做生意需要做的准备太多了。

　　虽然赚钱的心思不强，但每个班级都会在门口放个“聚宝盆”也就是钱箱，进来的人如果愿意打赏个入场费，感谢费那就皆大欢喜了。

　　队伍很快就轮到了程棠，她随意地从箱子抓取了一张纸条，展开递给老师，老师边唱票边记录——“高二十一班，行政楼大厅。”

　　话音一落，满厅哗然，所有人朝程棠投来羡慕的目光。

　　行政楼大厅是公认的客流量最多的地方，它处于学校的中间位置，最显眼，相当于交通枢纽。

　　而程棠却皱了皱眉，他们班最理想的地点是多媒体教室，毕竟行政楼大厅虽好，却没有合适的椅子，难道要让来看电影的人站着看吗？

　　“等等——这位同学。”就在程棠忧愁不已的时候，一个同样穿绿色条纹校服的学生拉住了她。

　　“同学，你是十一班的对吧？我知道你们班想弄电影院，要不我们换一下，我的是多媒体教室哦。”

　　程棠扭头看向对方，男生长着一张娃娃脸，却有一对堪比蜡笔小新的粗眉毛，此时正用那双绿豆眼恳求地望着她。这人可以啊，打听得那么清楚。

　　“你消息真灵通。”

　　“唉，我也是没办法啊。我们班的人一周前就兴致勃勃地准备赚钱大计，我要是拿着这结果回去，那他们就要拿我献祭了。为了不拖后腿，我可是把三十个班所有的情况都摸清楚了。”

　　呦呵，还把三十个代表抽签的人也记住了吧，这种狂热分子真可怕！

　　“那行吧，不过我得在群里问问班里人的意见。”

　　对方当然巴不得立马交换，忙点点头让她问。

　　程棠班里的同学虽然觉得难得抽到这么好的位置有些可惜，但现在改弦易辙说要做生意卖东西也太匆忙了，所以都同意交换。

　　“蜡笔娃娃脸”听了后当下兴奋得快要跳起来，拉着程棠回到老师面前改了地点。

　　旁边围观的其他学生后悔地叹了口气，感叹自己怎么没早点想到这一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