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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7、二十七,金冰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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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尘并没有丧失理智,感受到手掌上粘稠的液体后立刻放了手。水澈两肩的伤口重新裂开了,一时间血流如注。无尘手忙脚乱的封住她的穴位,奇怪的是,血依旧止不住,无尘开始恐慌,这该死的青盍,给她下了什么毒?水澈身体冷的吓人,无尘的话又让她不知所措,体内的冷意让她不断地抽搐着,无尘抱住她:“好澈儿,有姑姑在,你不会有事的……医官,快传医官……”
医官的话让无尘的心顿时凉了半截,卷耳送走医官后她依旧在发呆。银寒蚕毒,青盍居然给她种下了蚕毒。水澈体内原本就有寒毒,仗着寒极冰和仙人与修罗的合体不但对自己无害反倒是把天罡火压下去了。可是过犹不及,银寒蚕是至阴之物,如果体内寒毒积多了……无尘心里一阵难过,她走进内间,水澈身上盖了好几层锦被,却依旧冻得发抖。她看见无尘进来苦笑了一下:“姑姑,我成了你的累赘了……”无尘有些冲动:“不要胡说!我一定能把你治好的。不就是银寒蚕吗,找到金冰蚕就可以解毒了。”水澈摇摇头:“银寒金冰,千年才得一见。而且金冰蚕比银寒蚕还要难得。即使找着又怎样?姑姑,天罡火是根除不了的,它和寒极冰根本就是天敌,现在虽然受制于它,但是如果有一天我与人交手,内力受损之时它又出来作祟……姑姑,我是否等同于废人了……”
“不!”无尘脱口而出,“不要胡思乱想,你只是暂时无法使用术法而已。”
“如果一个阿修罗不能战斗,与废人又有何异?”
“你本就不是纯正的修罗,何必拿那一套来要求自己?”
水澈转过身,抱住双腿蜷缩起了身体,好冷呀,她觉得自己的意识在一寸寸的沉沦着……
南天门灯火辉煌,一大群白胡子的上仙拿着各式的奇珍异宝往灵霄殿走去。警幻仙子向来自称化外之人,一应热闹之景从不出面。神瑛也是第一次来南天门,看到这么多的上仙心情激动得不得了。花月儿白了他一眼:“见个上仙就这样了,要是看到方外的神君和西方的佛陀还不得把你乐死。”神瑛嘻嘻笑了笑,也不辩白。百花仙子隶属上仙,百花宫的其余仙子却只算小仙了,尤其像花月儿这种修为极低的,也就在下席上应个景儿。花月儿见姐姐不在,牡丹她们又去准备乐舞了,便趁神瑛东瞅西看的空当,溜了。
她倒没敢跑去凡间,只是看着人多心烦,就想找个僻静的地方呆一会。南天门是仙宫最高一层,在往上便是三十三重离恨天了。今晚仙帝寿宴,看守的天将也喝不少酒,见花月儿身着紫色的仙纹袍饰,只当是个修为高强的上仙,所以也没怎么盘问,花月儿就这么迷迷糊糊的一直晃到了三十二重离恨天上,走累了就坐在了天池旁边,望着一池的鱼儿发呆。水里影影绰绰的显出了那个人的样子,眉目含笑:“你累了,睡一会吧,我陪着你。”花月儿开始发抖,该死的混蛋,全部都是骗人的!她回头找了半天也没发现一块石子,索性把脚伸进去搅浑了吧。刚伸出脚,后面猛地有人喊:“不可!别污了这池水!”花月儿吓得差点掉进去,回头怒道:“哪来的不知好歹的,想吓死本姑娘呀!”来人见她衣饰上有百花图案便笑道:“你是百花宫的?”花月儿昂昂头:“是又如何?”她看来人一身白色布衣,白帛束发也没戴冠料也只是某个上仙的徒弟,和她一样无聊逛到这的,就算和他说自己是百花宫的也不会给姐姐带来多大麻烦的。
白衣男子笑了笑说:“那也应该是位上仙了。为什么不去寿宴看热闹呢?”不知为何,花月儿总觉得这个男子挺亲切的,尤其笑起来的时候,儒雅温和,也没有一丝神瑛身上的女孩子气。花月儿看他不是坏人便老老实实的回答:“有什么好看的,我来了这么多次都没见着仙帝一面,每次都是仙后拉着张臭脸坐在那。”男子微微一笑:“你想见仙帝?”花月儿摇摇头:“不想,只是觉得这些老规矩没意思。”男子笑了:“我也觉得没意思。看来你我倒是颇有缘分,居然在这么高的地方相遇。”花月儿疑惑的瞅着他:“我差点忘了问,你在这里做什么?”男子笑了笑说:“捉蚕。”
“捉蚕?”花月儿好奇心大炽,“这里怎么会有蚕?”
男子说:“有的。只是你没发现而已。来,你随我来。”花月儿跟着他绕过天池,一直走了好远才远远望见一株金灿灿的桑树。男子走了过去,仰起头看了半晌,猛地起身飞到了树顶,随后又轻轻的落下。花月儿见他手里多了一条金色的小蚕稀罕的不得了,刚要上前抢来看看,男子笑着阻止她:“不可不可,我戴着鲛丝手套是不怕的。你这样冒冒然拿着会被它咬的。”花月儿惊讶的问:“蚕也会咬人?”
“这可不是一般的蚕,它不但会咬人,而且能置人于死地。”
花月儿缩回了手,讪讪的说:“那你逮这个做什么?”
“救人。”
花月儿彻底懵了:“你不是说这个有毒吗?”
“如果被救者本身就中了毒,这个便是最好的解药了。这就叫做以毒攻毒。”
花月儿似懂非懂的,觉得这个白衣人越来越神秘了。白衣人把金蚕放在一个随身带来的竹筒里,又随手摘了几片金桑叶,冲花月儿笑道:“这种蚕只靠金桑叶才能生存,而金桑树在三界中大约也就这一棵了。它们以金桑叶为食,一千年才成熟一个。我捉的这只还要再过几个月才可以用来解毒,所以还得回去喂养几天。”
正说着,突然有争吵的声音传来,花月儿听出是神瑛的声音,于是对白衣男子道:“是我朋友。”男子点点头,笑着说:“此地乃仙家重地,寻常人是进不来的。”花月儿笑了笑:“是呀,若不是守卫今日喝了不少酒,也不会任我闲逛了。”男子道:“你也早点回去吧,免得你朋友担心。”花月儿点点头,突然冲他一笑:“看你人不错,对人还挺有耐心的。所以我不会把你溜进来偷蚕的事告诉别人的。你尽管放心就是了。”男子先是一愣,接着又笑了:“多谢仙子提醒。不过仙子最好还是一并将见过我之事忘了才好。”花月儿点点头,再看时,男子已不见了踪影。花月儿吓了一跳,好快的身手,怪不得可以在仙界做贼呀。她到了守界边,神瑛看到她后舒了口气:“小祖宗,你要急死我呀。百花宫主若是知道了……”花月儿摆摆手:“我就是出来走走,又不是偷跑下凡间,有什么好怕的。”两人跟守界的天将打了个招呼出了离恨天。回南天门的路上,花月儿不停地想那个陌生的白衣男子,他到底是什么来历呢?他偷蚕又是为了救谁?
自从水澈病了以后,无尘便从外间搬了进来,与水澈同床而卧,每天都抱着她入睡。那天的事发生后,无尘便没再对她有什么非分之举,水澈也没再提,两个人小心翼翼的相处着,生怕会不小心碰到了禁区。
水澈知道魔界已经和妖界开战了,无尘每天都很晚才回来,可是无论多晚都要来抱着她入眠,无尘的体温并没有带给她多少温暖,只有她身上妖冶的香气,屡屡侵占她的意识,不自觉中总会忆起当年快乐而单调的日子……
无尘派出了魔界顶级的高手去寻找金冰蚕。传说金冰蚕以金桑叶为食,可是找遍了三界也没发现一片金色的桑叶。卷耳现在成了水澈的贴身侍卫,片刻也不离。水澈白天便任由她跟着自己,她习惯坐在窗前,顶着正午的阳光,伸出手指,阳光便透过指缝洒进来,印在苍白的脸上,抹出最后一丝暖意。卷耳呆呆的在一边看,她不擅交谈,却喜欢静静的看着水澈沐浴阳光的样子,她侧脸的曲线完美至极,优雅的下巴微抬着似是在回味,也似是在怀念。寒毒一日日的折磨着水澈,她脸色越来越差了,蚕毒制约了寒极冰,天罡火没有了天敌,往往在蚕毒发作的最厉害的时候也出来纠缠一阵子,然后又是彻骨的寒冷。水澈穿上无尘为她准备的毛领的袍子,人间的冬季大约已经过去了吧,她却穿上了厚厚的大氅,手里还端着小暖炉,呆呆的在春意盎然的宽阔宫殿里枯坐。终于有一天,无尘对她说:“让美姬来陪陪你吧。你现在一天都说不了几句话……”她心疼的抚着水澈的脸,过分的瘦削让她一阵阵的难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