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8、三十八,地牢 水澈,不要 ...
-
水澈有些疲惫,侧卧在长榻上。微合双目,旁边的香炉里散出袅袅馨香。
水流儿轻轻走进了卧房,垂首侍立于侧。水澈感觉有人进来,知道是水流儿便没有起身,问了一句:“她怎样了?”水流儿呆了一下,不知说什么好。水澈半日没有听到回答,微有些恼,睁开眼看着水流儿,冷哼了一下。水流儿叹了口气:“殿下,青主子她,她很不好。”水澈皱眉:“怎么不好?”
“地牢是极寒之地,咱们王宫侍女尚且支撑不住,何况青主子凡人之躯。再加上青主子又不吃不喝,恐怕……”
水澈眉头皱得更紧了,不吃不喝?这傻丫头怎么这么笨,她可知道那些饭菜是被自己加了防寒的药粉的?随即又问水流儿:“把香袋给她了吗?”水流儿道:“已经给了。”
“她说什么没有?”
“什么也没说,只是发呆。”
水澈终于坐不住了,一挥手让水流儿出去,自己烦躁的在房间里走来走去。原本只是想禁闭她,一辈子不见她,留她一条性命。可是谁知道这个丫头一心求死。难道任由她这么下去?水澈感到前所谓未有的无助,姑姑,我该怎么办?
夜深了,守地牢的女侍从们开始昏昏欲睡了。突然一道白光闪过,女侍从们毫不防备的进入了睡眠。水澈冷冷的看着昏睡的狱卒,戒备这么低,这次先让她们睡几个时辰,下次直接让她们一睡不起。
水澈进了地牢。王宫的地牢除了阴寒之外倒是不及水命族行宫的地牢严酷,守卫也极少。若不是水澈练功用的极地寒冰贮藏于此,致使地牢过于阴寒,这倒也算是个不错的牢狱了。水澈径直走向了关押青洛的最底层。青洛似乎睡着了,还是几天前那袭白色的中衣,蜷着身子窝在墙角。双手抱着腿,脑袋无力的垂在膝盖上。心莫名的抽动了一下,虽然只分别了几天,却总是想着她,连梦里都是她调皮的笑靥。可是如今,她的好姑娘身形单薄,一个人在这受苦。水澈开始恨自己,居然为了一个预言把自己的心上人逼到这个地步!她握住牢门的冰锁,稍一用力便化成了粉末。推开牢门的一霎那,水澈突然犹豫了,那个预言毕竟是姑姑告诉她的……姑姑……青洛……脑子里不断闪现这两个人的容貌,水澈心里乱极了,到底该怎么办?
与此同时,青洛似是醒了般向她抬起了头。水澈心一震,刚只对守卫施了昏睡咒忘了给青洛施咒了。她显然是听到动静醒了过来。只一眼,水澈的心理防线便全部崩溃了。许是身体虚弱的缘故,青洛一开始并没认出水澈,只当她是送饭的守卫,心中还诧异守卫怎么会进入牢房。她揉了揉眼睛,才看清了来人,是她!脸上依旧是一副不冷不热的表情,还有那副冷酷的面具。青洛一时竟不知说什么好,她曾是那样的盼望她的到来,可是见到她时满腔的期盼只换来一句淡淡的问候:“你来了?”
水澈此时也是感慨万千,青洛眼中的隐忍与委屈她怎会不懂,可是又能如何呢?面具揭开的刹那已经注定了两人的悲剧。水澈想哭,因为自己的无力,因为那超出三界的命运轮盘。不管眼前这个女子将来能否取自己性命,此时此刻,她已经完全占据了自己的心。
两人默默地对视了良久,水澈忍不住轻问:“你,还好吗?”声音柔的让自己吓了一跳。青洛叹了口气:“你说呢?”水澈不再说话,低头却看见了一粒白色的药丸,拿起一看竟然是水命修罗的护命丹。肯定是水流儿留给青洛的。水澈微一皱眉:这个水流儿又自作主张。现在先不管了,看青洛的情形这药丸倒是可以助她恢复。水澈上前将药丸递给青洛:“将这个服下。”青洛扭头:“我不吃。”水澈气结:“你还敢反抗?我让你吃你就得吃!”青洛眼前发黑,身体虚的厉害,但是不知哪来的倔强硬是不吃。水澈火也上来了,用力将她提起,把她压在墙上:“你可知这药丸对你有多重要!你要是不服下过不了多久就会死的!”青洛虚弱到极点:“我死我的,与你何干?”
“你……”水澈不再理会她的话,将药丸放进了她的嘴里,青洛下意识的就要吐出来。水澈想也不想的把嘴唇贴了上去,青洛愣住了。任由水澈将药丸送进她的体内,还输了一道真气给她。两行热泪缓缓流下,为什么?为什么自己总是抗拒不了她?许是感受到了那泪的温度,水澈放开她,不安的退后了几步。没有了水澈的支撑,青洛无力的往下滑,水澈忍不住上前抱住了她。青洛软软的偎依在她怀里。泪继续流了下来。她用力的捶打着水澈:“你放开我,放开我。我恨你,我恨你……”青洛打得不重,水澈却觉得比任何兵器打在身上都疼。“对不起”她抱紧了青洛,在她耳边轻轻的说。青洛愣住了,停下了动作,身体内部涌出一股热量,暖暖的,许是那药丸发挥作用了吧,喉头一热,一股热血喷了出来,随即眼前一晕,不省人事……
水澈坐在青洛床边的几榻上,安静的看着熟睡的青洛。药丸去除了她在地牢受得寒毒。青洛虽是凡人身躯,却自幼习医再加上有一身纯正的真气,所以恢复的很快。水澈一直不解青洛明明没有半分修为何来如此纯正真气?现在看来,或许是她师父看她身体柔弱传授与她的吧,只是不知她师父是何方高人。睡中的青洛不老实的蹬掉了水澈盖在她身上的白羽披风。水澈微微皱眉:这家伙梦里也和自己赌气。上前想再为她盖上却发现青洛的右手似乎攥着什么东西。一看那垂下的小穗子就知道是自己还给她的那个香袋。心里不由一酸:这个傻丫头一定伤透心了吧。
轻轻帮她盖好披风,水澈重新坐下开始发呆。该怎么对青洛呢?杀了她是绝不可能了,监禁她自己比她还难受……可是到底该怎么办呢?姑姑,我该怎么办呀?
一阵清脆的鸟声传来传来,青鸟?水澈打开窗子,青鸟飞了进来。从它脚上摘下了纸条。读罢,水澈眉头一皱,吩咐侍女守好屋子,任何人都不许进。随即去了修罗神殿。
青洛醒来的时候,天色已经很暗了。屋里挂着一颗夜明珠,柔和的珠光让屋子里显得份外的温暖青洛微有些怔,我怎么回到以前的房子了?我不是被关在地牢里吗?静静想了一会才想起在地牢的事,活动了一下身体,没有了不适的感觉,显然身体已经复原了。这么说地牢的事不是梦了,水澈又把她接了回来。可是,她到底想要做什么?
正在思索着,门突然开了。水流儿进来了,看到青洛无事很高兴。把刚熬好的粥喂给她吃。青洛勉强吃了几口便问水流儿:“你们的殿下呢?”水流儿一愣,硬着头皮说:“殿下,殿下她可能不会回来了。”
“什么?”青洛大惊,“不会回来是什么意思?这里不是她的王宫吗?”
水流儿叹了口气:“这本是无尘王后送与殿下的宫殿。原只是为了方便与殿下见面而已,并不是水命部众的真正王宫。殿下现住在水命族行宫,那里才是真正的王宫。”青洛道:“那她为什么不回来?是因为我吗?”
“这……”水流儿欲言又止,殿下的心思本不应该妄猜,但是显然殿下是要将这里的整个王宫作“地牢”把青主子软禁起来了。因为在冰河之上殿下又施了几重极地寒冰,单是护体心法已经过不了冰河了,只怕除了殿下和自己,没有人可以走出去或是闯进来了。愣了一会,水流儿安慰青洛:“青主子不要胡思乱想了,殿下只是因为近日族中事物繁多不得已暂住行宫而已。等处理得差不多了,她还会回来的。”
青洛心中自是明白这是水流儿的安慰之词,一阵阵的绝望涌上心头,她又抛弃我了。为什么?为什么每次都是给我最大的希望后又将我推入深渊?你的心真的是冰做的吗?难道我注定抓不住你的美吗?水流儿见她发呆,轻唤:“青主子,青主子……”青洛回过神来,苍白的脸上挤出了一丝微笑:“谢谢你对我的照顾。我现在想一个人静静。”水流儿不安地看了她一眼,最终还是将粥放在桌子上,悄悄的退了出去。
门关上的一霎那,泪水再次从青洛眼中流出,水澈,不要怪我,是你一次次的将我逼上绝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