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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番外之关于木静一和徐然的故事 木静一是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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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静一是桑桑见过最勇敢、最乐观的人。
她们是大学室友,上下铺。用木静一的话说:“她俩四舍五入,等同于一个被子睡了四年的关系,不是亲人更似亲人。”
是啊,木静一对她来说,一直是亲人的存在。她像一道光,照亮了桑桑的全世界,让她也跟着耀眼了起来。
如果没有木静一,桑桑绝不会有招惹叶琛的勇气。
木静一和徐然的相遇,是因为一根鞋带,一个球。
那天下了课,她们准备去食堂吃饭,路过篮球场时,木静一的鞋带散了,差点踩到摔一跤,幸好桑桑及时扶住了她。
“我没事,你等等我,我很快就好。”木静一边说着,边蹲下系鞋带。
桑桑乖乖在一旁等着。忽而眼前有什么东西飞过,等她定睛去看时,蹲在地上系鞋带的木静一,此刻已横躺在地上。
木静一眼前一片星光,哀叹道:“这一跤,看来是躲不过去了。”
桑桑立马过去扶她,担忧道:“你没事吧?伤着没?”
木静一伸手拒绝:“先别动我,让我再看一会儿这璀璨的星空,毕竟机会难得。”
“对不起,同学,你……没事吧?”徐然看到扔出去的球砸到了人,立马奔跑过来,此刻正大喘着气。他伸手想去扶,但又觉得不太妥当。
木静一眼前的星光慢慢散去,依稀能看清人影。她看着正上方徐然模糊的影像,傻乐呵道:“呵呵……别说,也许不是我倒霉,而是踩了狗屎运。”
桑桑和徐然都听得一愣一愣的。
徐然焦虑道:“同学,我送你去医务室先看看吧?”
木静一朝他伸出双手。徐然懵了一会儿,随即俯身将她打横抱起。木静一双手顺势搂住他的脖子,露出个小脑袋,朝着桑桑眨了眨眼,无声说道:“别担心,我没事。”
校医建议以防万一还是去医院拍个片子,于是他们一行三人又匆匆赶去了医院。
徐然借了个轮椅,全程由他推着,桑桑在一旁辅助。坐在轮椅上的木静一缓过来后胃口大开,吃完香蕉吃苹果,吃完苹果吃草莓,把看诊的医生都看笑了。木静一也陪了他一个笑,一脸无辜地问:“医生,我这被砸完之后,为什么这么饿呀?”
医生抬头看了看时钟:“午饭吃了没?”
木静一摇了摇头。
医生又笑了笑:“放心吧,胃口这么好多半没什么大碍。”
徐然拿着医生开的CT单跑去缴费,回来的时候,给她们带了三明治和热牛奶:“不好意思,害你们中午没吃上饭。一会儿结束了,我请你们吃饭吧?”
木静一笑着接过,一份给桑桑,随即立马打开自己的那份,大口咬了一下,含糊道:“嗯,我想吃烤鱼。”
徐然看着她狼吞虎咽的样子,笑道:“好,一会儿去吃烤鱼。”
那天,木静一的烤鱼没吃上。她被医生扣下,勒令留院观察一晚。桑桑本想陪夜,奈何那天晚上有个兼职,店里缺人手请不了假。幸好徐然主动提出留院陪床。
木静一是个“米饭脑袋”,一天没吃上正经饭,夜里怎么也睡不着。
徐然见她翻来覆去,以为她难受:“哪里不舒服吗?”
木静一坐起身,凑近他耳边,小声提议:“我们溜出去吃夜宵,怎么样?”
“你……又饿了?”
木静一用力点头:“饿得我都睡不着。”她说着,双手揪着他胳膊上的衣服摇晃,一个劲地撒娇,“好不好,好不好嘛?求你,求求你了……”
徐然没辙,只能陪她越院出去觅食。
徐然惊叹于木静一的胃口,而且她吃饭特别香。所以那晚不知不觉中,他竟也被带着胃口好了起来。酣畅淋漓后,俩人又偷偷溜回了医院,神不知鬼不觉,成了只有他们两个人知道的小秘密。
第二天医生检查完说没事后,徐然给她办理了出院手续。回学校前,木静一提议:“劫后余生,去吃顿好的庆祝庆祝,怎么样?”
于是,木静一带他去吃了自助餐,俩人扶墙进、扶墙出。两顿饭下来,已然成为“饭友”。
后来,徐然常约木静一出去吃饭。木静一发现好吃的,第二天也定会带他再去吃一次。一来二去,爱意渐浓,浓至终于溢了出来,俩人都看得一清二楚。
那天吃完饭,徐然照常送木静一回宿舍。转身离开的时候,他被木静一拉住了衣角。
“徐……徐然,我有话要对你说。你还记得那天你球砸我脑袋,我说……说那不是我倒霉,而是踩了狗屎运吗?”
徐然努力回忆了一下。那天他惊慌失措,满脑子都是她有没有事,其他的,真……忽视了。
木静一见徐然像个木桩子一样木楞地站在那,气得笑脸鼓鼓的:“徐然,我喜欢你!你呢,你喜不喜欢我?”
“啊?”
“你不喜欢我?”
“不是……”
“那你喜欢我?”
“额……”
“徐然,你到底喜不喜欢我?”
徐然不说话,就那么直愣愣地看着她。看得她都想好放弃、转身要逃了,结果就在她放弃的那一刻,徐然突然一笑:“木静一,我喜欢你。你愿意做我女朋友吗?”
木静一一秒也没犹豫,一个健步飞扑到他怀里:“傻瓜,我愿意啊!我当然愿意啊!”
之后,两个人就像连体婴儿,一个走到哪,另一个就跟到哪。
那个初遇的篮球场,成为了他们每天必去打卡的老地方。用木静一的话说,温故而知新,哪都好,但不能忘本,那是他们缘分的起点。
临近毕业的那个寒假,他们去爬了雪山。不曾料,突发雪崩。徐然一个摔倒,雪立马盖住了他半身。木静一用力拉拽他,怎么也拽不动。
“徐然,起来,快起来啊……”
徐然推开她的手:“静一,听我说,你快往前跑,去找人,然后带人来救我。”
木静一直摇头。
徐然呵斥:“听话!只有你逃出去了,我才有活命的机会。”
木静一停止哭泣,认真想了想:“那你等我,一定要等我。”
她努力往前跑,一个劲地往前跑,不知疲倦地往前跑。但……她还是摔倒了,随即感觉周身冰凉,再没了知觉。
木静一是幸运的,她被救援人员及时发现,获救了。
醒来后,她就四下寻找徐然的身影,拿着手机里徐然的照片不停地询问他人。但所有人都说没有看见。她不死心,哭着求着救援人员随她再去找找。
救援人员磨不过她,只能带她回去找。
茫茫一片,除了雪还是雪。但她不放弃,努力回忆与他分开的地方,一寸一寸地找。她不信,不信老天爷会对他们这么残忍。
木静一哭得满脸都是冰碴子,所有人都劝她放弃吧。
“不,能找到的,一定能找到的!不能放弃,不能放弃啊……他在等我,等我回去找他呢!我不能放弃啊!求求你们,再找找,再找找好不好?一定能找到的,他在等我,他在等我回去救他啊……我不能放弃……”
随行的大黄狗疯狂地叫,有经验的救援人员对视会意,纷纷奔跑过去。木静一立马擦了擦眼泪跟过去。
功夫不负有心人,她终于找到他了。
可他……全身冰凉。她怎么用力抱着他、给他暖身,他依旧冰凉。
那夜,手术室外,她待了一整夜。后来,哥哥何遇来了;后来,她也倒下了,倒在了何遇的怀里。
后来,何遇告诉她:“徐然没有抢救过来。”
她不信,挣扎着要去见他。
何遇第一次打了她,吼了她:“木静一,你冷静点好不好!被雪困了二十四小时,你觉得他还有生存的几率吗?”
“你骗我!我要去见他,我要去见他!”
“他家人已经将他火化带回去了。”
“你骗我,你骗我!我要去见他!”
“你见不到他了!他已经不在了,再也不在了……”
木静一无神地瘫软在床上,眼神空洞,嘴里一个劲地嘟囔着:“你骗我,骗我,骗我……”
她把自己再次熬晕了过去。再次醒来时,她不哭不闹,绝口不提徐然。
她越这样,何遇越担心。但很快,何遇发现,木静一好像把和徐然的那段记忆遗忘了。
何遇是心理医生,他知道这是木静一本能的自我保护,用遗忘来保护自己。
这样倒挺好,省了他很多事。
何遇送木静一回学校后,特意找桑桑聊了许久。
桑桑权衡之后,答应了何遇,不告诉木静一关于徐然的一切。但作为条件,她替木静一问了那个答案:“徐然……徐然他,到底怎么了?”
桑桑打听过,徐然的家人来学校给他办理了延毕的手续。所以,起码能证明徐然没有死。
作为交换条件,何遇选择如实告诉她。
为了保命,徐然的下半身截肢了。徐然找过何遇,既然给不了木静一以后的幸福,那不如就让何遇告诉静一:她认识的那个徐然,已经死了。
那场雪崩,困住的不只是徐然的双腿,还有曾经的那个木静一。
她的笑容、乐观、开心,再也不见了。
毕业后,木静一跟着何遇回了X市,桑桑留在了S市。
她们一直保持着联系,但木静一始终会问她一个重复的问题:“桑桑,我是不是遗忘了什么?你知道那个老地方吗?”
桑桑忍痛,一次又一次地告诉她:不知道,不知道。
直到有一天,木静一在桑桑美术馆再次见到了何遇。他坐在轮椅上,正仰头看着木静一的那幅画出神。
桑桑看着那个画面,只觉得老天爷真爱开玩笑。初遇时是木静一坐着轮椅,再见时又是徐然,好像一切从一开始就注定了结局。
桑桑走过去,站在徐然的身后:“她一直重复着问我,老地方在哪。徐然,真的不要告诉她吗?”
徐然低头啜泣。
“徐然,以前的那个木静一,你能帮着找回来吗?只有你能帮着找回来。这个忙,你也不愿意帮吗?”
徐然没有说话。但是临走前,他给了桑桑一张名片。
桑桑想,也许这就是徐然的答案。所以,她把那张名片交给了木静一。
不久,何遇就找上门来。他质问桑桑:“为什么要告诉她?她不是你最好的朋友吗?为什么要告诉她,让她想起那段痛苦的回忆,痛不欲生呢?”
桑桑静静地看着何遇,淡淡反问道:“何遇哥,你看不出来吗?这些年,静一一直都不快乐。她从未快乐过,她一直活在痛苦里,只是一个人,谁也没告诉而已。”
何遇懂,他比谁都懂。只是同样在自欺欺人而已,他以为这样就能把木静一留在身边。
可她……终究不属于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