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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时间一直向前走 时间一直向 ...

  •   叶琛自我调整了许久,再抬眼望向她时,低沉略带沙哑的声音里透着几分祈求:“桑桑,我可以单独和你聊聊吗?”

      桑桑拽着陈年的手又紧了紧,脸上的笑容反而绽放得更加灿烂:“叶琛哥,这里又没有外人,有什么话你就在这里说吧。”

      呵呵……如果说叶琛之前心底尚存着一丝妄想,那么现在,那些妄想已被这刻意的一声“哥”击打得粉碎,化成了泡沫。

      他虽然比桑桑大五岁,可以前桑桑从未叫过他“叶琛哥”。用桑桑以前的话来说:“叶琛,你不觉得我叫你哥,就意味着我们之间没有可能了吗?毕竟我桑桑从头到尾都不想当你妹妹,我要当你老婆的呀!叶琛,我的傻老公,这里是Z国不是H国,‘欧巴’不是蜜语,是生分呀!”

      所以,现在的桑桑是刻意和他这么生分的,是在明确地告诉他:没可能了。

      这时,一直躲在叶琛身后的叶朵朵偷偷探出了一个小脑袋。三年多没见,当年的那个奶娃娃长大了不少,也更漂亮了,毕竟女儿像爸。就连桑谨年这种小屁孩,从她探出头的那一秒起,就自觉地举起小手扬起嘴角打招呼:“Hello……”内心还偷偷补了一句:你真好看!

      桑桑看到朵朵望着她的眼眸里裹着一层雾水,晶莹剔透,想来她应该没有忘记自己。桑桑的心里瞬间涌上一丝暖意,真不容易,能让朵朵还记得她,那么那一年多的时间总算没有白过。

      叶琛低头看了一眼朵朵,随后一手抓紧她的小手,对着桑桑又重复了一遍:“桑桑,我可以单独和你聊聊吗?”只是加了一句后缀,“为了朵朵,她怕生,你应该还没有忘。”

      朵朵也十分配合地落下了眼泪。天使的眼泪,怎么能叫人拒绝呢?!

      “好吧,跟我来吧。”桑桑将桑小四交给了陈年,着重且特意地交代了一句,“好好看着点儿子。”

      “哦……哦!”陈年愣了一下。这女人以前不是巴不得他离桑小四远一点吗?怕他上梁不正下梁歪带坏了孩子。不过很快,陈年脸上的疑惑散去,换上了笑容,脆生生地加了一句:“放心,我们的儿子我自然会好好看着的。”

      因为陈年突然开窍,想到了两个成语——“余情未了”和“掩耳盗铃”。呵呵……

      桑桑带着叶琛和叶朵朵来到了之前他静候她的休息室。与之前不同的是,这次关上了门,偌大的空间里只剩他们两大一小对坐着。

      时间真是个可怕的东西,短短三年多的时光,硬生生将曾经的温情改写成了如今的冷清。

      桑桑深呼吸了一下,准备率先打破这死气沉沉的氛围,奈何还是被叶琛抢了先。他好像是故意的,早不问晚不问,直到吊足了她胃口,让她忍无可忍的时候再主动出击。

      桑桑气愤。

      她想起了那一年他的生日。她提前精心挑选了好久,才挑到一个自认为很满意、很适合他的礼物。她想,自己花了那么多时间挑选,一定不能就那么轻易让他拿到,必须藏在一个隐秘的地方,让他花一番功夫好好找找。毕竟,越容易得到的,往往越不珍惜。

      那天给他庆祝完回到卧室,他搂着她的腰,低头在她耳边重复问了第三遍:“真的没有给我准备礼物吗?”

      桑桑羞红着脸嘴硬道:“没有……”

      下一秒,她就被某人打横抱起扔在了卧室的大床上。“没有准备礼物没关系,把你当做礼物送给我吧!”

      某琛邪魅一笑,取过她梳妆台上的丝带发箍,在她前额利索地打了一个漂亮的蝴蝶结。敢情上,是真的要把她包成礼物送给他自己?

      桑桑一下慌了,立马改口说道:“要不……你再找找看,说不定有的呢。”

      某邪恶琛不为所动,一脸深情地压在她身上望着她,似乎要把她揉碎了装进眼眸里。

      她羞愧难当,扑腾了两下脚踢到了某人。某人随即俯下头,沿着她的耳朵一路向下。她悲鸣哀嚎:“有的,有的,有礼物的!”

      某琛在她耳边轻笑出声,低沉美妙的声音说道:“终于忍不住了?不骗我了?”

      原来他早就知道!亏她还妄想当一回姜太公,岂能料到她才是那条愿者上钩的鱼,而叫做叶琛的那块刀俎,早已磨刀霍霍向桑桑鱼。

      最可耻的是,某琛不费吹灰之力拿到了她准备给他的礼物,还无耻地一并吃了他自己给自己准备的礼物。吃了三回还不满足,第二天明明生日都过了,他非死皮赖脸地又要了一次。

      她当时想吐槽他真像个长不大的孩子,可转念一想,孩子哪有他这般邪恶、尽讲一些歪理的?

      呃……真是没出息,竟然回忆着回忆着便羞红了脸,大脑混沌,以致于叶琛张口问了她什么,她压根没听见。

      “呃……不好意思,你刚说了什么?”

      叶琛没回她,起身去开了空调。桑桑见他此举,脸红得更深了一点,不过暗自庆幸:还好他误以为她突然脸红是因为太热了;还好他没有像她那样满脑子胡思乱想,瞎回忆。

      还好,还好,万幸……

      叶琛重新落座回她对面,将叶朵朵抱在怀里,应了桑桑所求,重新说了一遍刚才的问话:“这几年你过得还好吗?”语气里带着些许的内疚。

      桑桑很快平稳了气息,脸上的潮红也消散得差不多了,换上一贯没心没肺的笑:“嗯,和预想中的一样。”说着扬起了右手无名指的戒指,“如你所见,我又结婚了,还有一个可爱的儿子。”

      叶琛定睛仔细看了看她右手无名指上的那枚戒指。如果说原先眼中还带着一丝期望,那么现在,千万丝的失望瞬间染红了他的双眼。

      因为她手上的那枚戒指,不是她那年给他的那枚同款。他下意识地伸手转动了自己手上的那枚——情侣戒就他一个人戴着,还叫情侣戒吗?而她又和谁戴着同款呢?刚才那个叫做陈年的手上并没有啊……

      当年,桑桑千挑万选送他的生日礼物,就是一对情侣戒。当时她说得很好听:“叶琛,我们约定好了的,戒在人在,人在心在。戴上了它,你这辈子就不能抛弃我了。”

      可如今,只有他一人戒在人在,人在心在而已。他可真傻,当年他只答应了她,她却没答应他这辈子不会抛弃他。

      亏他叶琛驰骋商场那么多年,机关算尽,赚得盆满钵满,却在情场上无计可施,输得惨烈至极。

      等等……她说是“和预想中的一样”?那么她是不是从很早就开始计划着要离开他,和别的男人重新开始、生儿育女?

      该死的,她的这个“预想”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生根萌芽的呢?!

      叶琛一生气,双手便用了力,气得浑然忘了自己罪恶的双手还握着叶朵朵小可怜的细胳膊。朵朵小朋友不会说话,疼得小脸发红,直掉眼泪。

      “叶琛,你在干什么?”桑桑气呼呼地将叶朵朵从他怀里拽了出来,紧紧护在自己怀里。看着叶琛双眼通红、一脸茫然地望着她,她低声咒骂道,“你弄疼朵朵了,你怎么当爹的?”

      然而事实是,这些年他这个爹当得一直很称职。想来她应该也知道,毕竟以前她吃准了他再怎么生气都不会打骂叶朵朵。所以她常拉着朵朵在他睡着的时候,在他脸上、身上,反正能露出肌肤的地方瞎画画。

      过分的一次是,那时候叶琛还有刘海,于是她就在他的刘海下面画了一只乌龟在吃桑叶。那天早上她怕他洗脸的时候洗掉,于是特别献殷勤地要给他擦脸。当然,最主要的就是避免销毁她的犯罪证据——毕竟没人看到,怎么算犯罪?

      于是那天,叶琛额头顶着一只在吃桑叶的乌龟去上了班。桑桑不知道全公司有多少人看到了她的杰作,但从叶琛绷着一张脸回来朝她气势汹汹问罪的样子,她简单推理得出,应该不止覃文一个人。

      哈哈哈……她很满意这个结果。

      叶琛掀开刘海质问她:“这是什么?”

      桑桑早有准备,抱着叶朵朵一脸无辜地说道:“朵朵画的。我看她画得那么好,我就妇人之仁了一回。你男子汉大丈夫,就不要和小孩子一般计较了嘛。”

      真是他的好桑桑呀!妇人之仁?他看她是最毒妇人心才对!居然敢做不敢当,还栽赃嫁祸一个三岁多一点的小孩。哼……她怎么捡了这么一个宝回家呢?

      最后,在她楚楚可怜的撒娇外加叶朵朵小朋友一同配合承认的情况下,他对她这个“妇人”只是进行了小小自我娱乐式的惩戒。

      可是诸如此类的事,她屡惩不改。她仗着的就是他疼朵朵,再过分都不会对她怎么样;也仗着朵朵喜欢她,会无条件地包庇她。

      可他没想到有一天,他会失控弄疼了朵朵,而一向躲在朵朵后面的她,会有这么一天护在朵朵身前。看来时间不仅改变了他们之间的关系,也迫使她成长了。她终于有个做妈妈的样子了。

      心口处不禁又抽疼了一下。是因为那个小男孩吗?他们的那个孩子如果没有拿掉,是不是也该这么大了?像她多一点,还是像自己多一点呢?

      叶朵朵算是彻底黏上了桑桑。桑桑试了好几次想把朵朵归还给叶琛,毕竟现在的她,凭什么抱着人家的女儿?

      “那个……你要不要把朵朵抱回去?”

      叶琛撇过头不理她。这人三年不见,真是变得好生奇怪。“如果你没有其他话要和我说的话,我们出去吧。”

      桑桑定睛望着他,静等了几秒,见他也没有开口要说的意思,哀叹了一声,抱着朵朵准备开门出去。她想,叶琛真的老了,只是没想到男人也有更年期。

      “桑桑……”

      “嗯?”

      “你三年前离开我,是不是因为那个孩子?”

      桑桑愣在原地不动,然后笑了。

      叶琛,但凡他对她用点心、有点情的话,他就应该记得,她曾对他说过的两个梦想:“叶琛,我想要一个家,还想要一个亲人,一个和我有血缘关系的亲人。”

      因为她是孤儿,所以那般渴望想要一个亲人,一个和她有血缘关系的亲人。

      只是,他给了她一个家,却也杀死了那个和她有血缘关系、却尚未成型的亲人。

      虽然她从未亲口和他说过,但是她恨他。内心深处真的很恨他,尤其是看到叶朵朵的时候,这种恨尤为刺骨浓烈。

      因为她曾偷偷问过医生,她的那个孩子是男是女。医生经不过她的软磨硬泡,偷偷告诉她:“是个女孩。”所以她想,如果那个孩子生下来了,一定会和朵朵长得很像。

      可是她没有机会来到这个世上。她的爸爸不想要她,她的妈妈无能为力、太过懦弱了。

      曾经无数个夜深人静的时候,她哭着问自己:为什么程景可以给他生孩子,为什么她不可以?为什么他可以那样爱朵朵,却连眉头都没皱一下,轻易判了她孩子的死刑?她又不是他的情妇,她的孩子又不是见不得光!

      她唯一能想到的答案是:他其实不爱她,连同她的孩子也不爱。他其实是嫌她麻烦的,连同觉得她的孩子也是个麻烦。

      最后事实证明也确实是如此。当她和他说要离婚的时候,他低头不语了许久,开口说的也只是:“那朵朵怎么办,你不要她了吗?”

      不是“那我怎么办,你不要我了吗”,而是“那朵朵怎么办,你不要她了吗”。

      原来,她不过是因为朵朵不排斥她、喜欢她,所以他才娶的她;因为朵朵对她好,所以他才爱屋及乌般地对她好。

      所以,她只是叶朵朵的一个玩具?他的一个床伴而已……

      既然三年前她没有告诉他这个原因,三年后她依然不会告诉他。因为她要让他误解成:她桑桑离开他,只是因为不爱他了。

      “不是。叶琛,我是因为不爱你了,所以才要离开你的。”

      “那么,那幅画是什么意思?”

      “什么画?”

      “《新生·末日》。”

      “你认识李曼月夫妇?”

      “不然你以为我是怎么知道你躲在这里的?”

      桑桑没想到,有钱人的世界原来会这么小。

      “我不是躲,我是光明正大地在这里。叶琛,你不要自我感觉太好了,我们已经离婚了,我去哪都是光明正大的。还有,不是,不是因为我累了、不爱你了。我之所以画那幅画,我相信你应该听过‘艺术的灵感来源于现实’。对我而言,它就只是一幅可以用来卖钱的画。我是个庸人,需要赚钱养家糊口,而它能给我赚来钱,仅此而已。”

      叶琛迈着大长腿走向她,伸出一手用力拽着她的胳膊,迫使她和他之间的距离缩减。

      “桑桑,看着我的眼睛你再说一遍,到底,为什么要离开我?”

      桑桑承认,近距离看着叶琛眼睛的时候,她没了方才的勇气。那些伤人的话硬生生被卡在了喉口:“我……我……”

      叶琛拽着她胳膊的那只手往上挪到她的脸上轻抚着,另一手捂住了桑桑怀里朵朵的眼睛。随后,摸脸的那只手快速滑到她的耳后,一用力迫使她昂起了头,他一个俯身亲了上去。

      他吻得很迫切、很用力。对于桑桑来说,只觉得屈辱。他又来了,又准备用这种手段迫使她屈服吗?

      她试图用力推开他,可是他就像一堵墙,怎么用力都推不开。急中生智,她用脚狠狠地踩在他的脚上。叶琛果然吃痛地放开了她。

      桑桑毫不客气地给了他一巴掌。她已经不是当年那个只要他招招手,她就会走过去的桑桑了。

      “叶琛,你别欺人太甚!我和你早就离婚了,而且我也早已再婚了,还有个儿子!”

      他仿似没听见,额头抵着她的额头,那般怯生生地恳求她:“桑桑,别闹了,跟我回去,我们重新开始好不好?好不好?”

      呵呵……要不是他开口说的“别闹了”,要不是他之前对她做的那么残忍的事情,她真的差点就被骗了。眼前的这个男人是爱她的。可是,是吗?

      不是……

      桑桑用了蛮力,将怀里的叶朵朵生扒出来,扔还给叶琛。

      “叶先生,请你认清现实。我和你已经离婚了,而我又再婚了,婚姻非常幸福美满。还请克制,且自重。”

      转身的时候,她看见叶朵朵满脸的泪痕。她知道,刚才那一下她是真的弄疼了朵朵。

      可是,朵朵,你爸也弄疼了我,我们算扯平了好不好?

      不要恨我……就像我很努力的不去恨你爹地一样,我们算作扯平了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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