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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我叫赵一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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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叫赵一鹿,我的信仰就是少爷。我的使命是逗他笑,我为他而生,也将为他而死。我不知道自己来自哪里,只知道自从我有记忆开始,就生活在K国的言氏庄园,庄园的主人言若海把我抚养长大,教我格斗,送我上学。我没有爸爸,也没有妈妈,他就是我的一切。言醉少爷13岁时,曾来过一次K国,那是我第一次见到他,他长得很好看,和主人一样好看,那是我第一次羡慕别人,羡慕他有一张和主人一模一样的脸。他不爱说话,但是却很好。因为他和我从前见过的所有人都不一样,他看我的眼神是平等的,他把我当作和他一样的人,没有偏见,没有歧视,没有赞扬也没有贬低,像一汪清水。从那时起我就很喜欢他。
十年前,因为主人病入膏肓,言醉少爷来到K国定居。而我接到的任务就是,保护他,用尽我的生命,让他幸福平安的度过自己的一生。他不爱笑,我就常常逗他笑;他有时会生气,但却从不冲人发脾气,我就常常逗他把脾气发出来,不要憋着;他性格古怪,喜怒无常,所以别人都怕他,只有我不怕,因为我知道他从来不会伤害别人。现在,他就是我的一切。
言醉捏住她的手腕,一把把她推开,反手就给了她一巴掌,“疯女人,谁是贱人还不一定呢。当初要不是你,我妈怎么会死?你再敢骂她一句,我现在就杀了你。”言醉捏住狄安娜的下颌,“你别以为我不敢动手!我是什么脾气,你自己心里清楚!”
狄安娜挣开他,冷笑道,“好!你好样的!你真是好样的!不过,话也别说的太满,别忘了,你还有个管我叫妈的弟弟呢。你说,要是让他知道了你不是他的亲哥哥,而且还杀了他最爱的妈妈,你说,他会怎么办呢?”
言醉脸色开始变得越来越难看,而这正中狄安娜的下怀,狄安娜哈哈大笑起来,“哈哈哈哈哈哈,言醉啊言醉,你现在是不是特别后悔啊?后悔没告诉你弟弟,我从来就不是你们两个贱种的妈。你真是可笑,明明恨我恨得要死,对我却什么也做不了。还说什么要给弟弟一个完整的家,怎么,演戏演了这么多年,终于演不下去了?我告诉你,我早就受够了,跟你们两个贱种整日里母慈子孝的真让我恶心。还好你老爸死的够早,不然再加上一个他,这戏我一天都演不下去。”
“你最好一直演下去。别忘了,你能有现在拥有的一切,都是因为你有一个言醒母亲的身份,你一天是他的母亲,我保你一天平安,当你不再是他的母亲时,也就没有存在的必要了,懂吗?”
言醉拿枪指着门,“现在,三秒钟,给我滚出去。”
狄安娜的脸色十分难看,这个20年前在中国红极一时的女演员的前半生受尽了追捧与赞扬,什么时候受过如此侮辱!也许早在她选择做言若海的情人开始,在言若海妻子死后选择上位嫁入豪门退出娱乐圈开始,这份无休无止的侮辱就已经开始了。
她恶狠狠地从牙缝里挤出一个“走”字,便带着一众保镖向门外走去。
“等等!”
狄安娜回过头,冷汗瞬间从脊背渗出,全身僵硬动弹不得。言醉正拿枪指着自己。狄安娜全身都在发抖,“言···言醉,你···你别冲动,有话好好说。”言醉用大拇指上了膛,狄安娜急了,大叫,“你做什么!不是说好,我好好演戏,你保我平安,难道你要食言吗?”眼看言醉就要扣动扳机,狄安娜绝望的闭上了眼睛。
“咻!”
消音器并没有让枪发出多大声音,反而是狄安娜地的尖叫震耳欲聋。“啊···啊···啊···”
狄安娜吓得跌倒在地上,想象中的疼痛并没有到来,她睁开眼睛,自己毫发无伤,只是刚刚扇赵一鹿耳光的那个保镖此时右手的掌心已经被子弹打穿了。
“记住了,下次别动我的人。”
狄安娜早已经吓得魂飞魄散,她慌慌张张地爬起来,保镖想上前扶她,被她一把推开。狄安娜也顾不得穿的旗袍高跟鞋还是什么,只管向外跑去,仿佛身后有洪水猛兽,稍不留神就会被吞吃入腹。
言醉打电话叫助理拿冰袋进来给赵一鹿冰敷消肿。赵一鹿抱怨道,“阿醉,你怎么才来啊,你再来晚一点,我就要被那疯女人打死了。”
“跟你说过了,不用跟那个女人客气。”
“你说得倒轻巧,我跟你可不一样,我的原则啊,就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赵一鹿看言醉神色如常,便大着胆子,恢复了平日的嬉皮笑脸,“况且,人家可不想给你找什么不必要的麻烦。”
言醉难得笑了笑,“你给我惹的麻烦还少吗?”
看他笑了,赵一鹿的一颗心才终于放在了肚子里。这时,他双手撑在言醉的办公桌上,靠近言醉,迫使他直视自己的眼睛,“阿醉,我知道那个消息对你来说太残忍,这种事情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赵一鹿的人生很简单,十年前,他的世界就是言若海,之后,他的世界就是言醉。他知道言醉让他找的那个人对他来说意义重大,看到那一纸死亡证明,言醉的样子是他之前从来没见过的,他从言醉的眼睛里只看得到绝望,“但是,你记得,你自己一个人承受不住的时候,还有我,我赵一鹿一直在这里。”
言醉双手搓了搓脸,苦笑道,“一鹿,谢谢你···真的谢谢。我其实早该想到了,只是一直···一直不愿意相信。”
赵一鹿把手放在言醉肩上,“阿醉···”
“没事,我没事。现在终于撞了南墙,也该回头了。我们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赵一鹿走出言醉的办公室,心里默念着那一纸死亡证明上的名字,向哲谪···向哲谪···你到底是个什么人······
言氏集团名义上的掌门人是言氏创始人言若海的小儿子言醒,但因为言醒只有20岁,还在读大学,所以是实际上掌权的是他的哥哥,另外,言若海的妻子狄安娜是仅次于两兄弟的大股东。而掩藏在这三大巨头之下的关系网更是变幻莫测。
想要打入言氏内部,最直接且最有效的办法就是通过这三巨头,而其中最容易攻破的,正是还在K国最高学府上学的言醒。
组织对言氏的了解也仅限于此,一切都要靠向哲谪自己策划,层层深入。向哲谪向组织申请了东京大学研究生的身份,拿到护照和身份证的时候看到自己的年龄24岁,打趣说:“不错嘛,做特情就是好,想多少岁就多少岁,我这一下子年轻了四岁啊!”
向哲谪28岁,却一点也看不出是个奔三的人了。打眼看过去,依然是清清爽爽阳光大男孩的样子。
走在校园里,向哲谪内心不免有些感慨。如果十年前没有那场飞机失事的话,他应该也会考进一所不错的大学,度过四年无忧无虑的时光,在球场上跟朋友打打球,和室友出去喝酒撸串,谈一场轰轰烈烈的恋爱······
他踱步到学校的一处人工湖边,面向湖水,靠在一棵树上,双手插在胸前。关于言醒的资料太少了,这所大学是接近言醒的唯一切入点,言醒的兴趣爱好不明,脾气秉性不明,甚至他现在甚至都不知道言醒到底长什么样子。到底怎样才能不着痕迹地接近他呢?
正当他想得出神时,“咔嚓”向哲谪凭借敏锐的耳力找到了快门声的源头。
一个栗色头发的男孩举着相机对着向哲谪,男孩缓缓放下相机,一手托着相机,另一只手挠挠头,用K语说道:“不好意思啊同学,你别见怪,我是看你太帅了,而且刚才这边的构图很好,才忍不住拍下了。”然后男孩观察着向哲谪的脸色,见他没有发怒的意思,接着说,“同学,这张照片拍的真的很好看,你要不要看一下。当然我不是吹嘘我的技术哦,模特好看,拍出来的照片才好看嘛。”
向哲谪根本听不到他在说什么,而是完全被男孩那张脸震惊到了。这张脸太像那个人了。那个早就刻在他心里,怎么也忘不掉的人,那个支配着他的喜怒哀乐的人。当年,那个人是他的天使;如今,他是那个人的奴隶。藏在心里的少年时的喜欢,被命运捉弄一厢情愿的感情,早已经被时间催化得像扎在心尖的一根刺,拔不掉了。
“同学,同学,你怎么啦?”男孩看向哲谪脸色不太好,“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向哲谪快速收住了感情,他用K语回答道,“我没事。”
那男孩忽然眼前一亮,转而用中文问他:“你是中国人吧?”
向哲谪十分惊讶,他在狼刃时的K语成绩从来都是满分,就连K国人都完全听不到任何口音,况且都是亚洲人,怎么可能认得出来。向哲谪立刻对面前这个男孩警觉起来,“你也是中国人?”
那男孩笑得更灿烂了,“对啊,在K大能碰上故乡的人真的很不容易呢。”他接着问道,“你是读哪个专业的啊?”
向哲谪本不想与人攀谈,但是他现在的身份毕竟是学生,而且交个朋友似乎对他的任务并没有什么影响,反而也许会扩大他的信息圈。“企业管理,研二了。”
“原来是师哥啊,真是太巧了。”男孩眼睛里闪着光,“我也是这个专业,今年大二。怎么原来从来没有遇到过这么帅的师哥呢?”
向哲谪回答,“我是今年刚来的K大,和公司签了合同,来交换的,一年后可以直接转正。”
男孩却有些失落似的,“啊?那不是师哥一年之后就要走了?我们才刚认识呢!”他声音越来越小,自言自语似的,“还想和师哥交个朋友。”
向哲谪莞尔,这孩子怎么这么自来熟,不过,他的自来熟却并不讨人厌,反而给人想要亲近的真实感。其实这孩子和自己高中的时候,还真是有些像呢。
“那也没关系啊,如果还没有好好相处就一直去想以后会分开,那还要不要交朋友了。”
男孩听了这话又笑起来,“那你是答应要交我这个朋友喽?”
“为什么不?有了你这个朋友,我不就相当于多了个免费摄影师?”
男孩哈哈大笑,“师哥,你真是太有意思了。”
向哲谪见他并没有防备,便问道,“你怎么会知道我是中国人的?有那么明显吗?我自信我的K语可以跟母语者媲美了。”
男孩道:“哈哈,这个呀,就是因为师哥你说的太好了,过于标准。其实K语里有个鼻音是很不好发的,于是K国人就把他略读了,而中国人却可以发的很好。”男孩开玩笑地说,“师哥,你的破绽就在于太过完美。”
听者有心,说者无意。向哲谪如醍醐灌顶,没错,他的任务最忌物极必反,枪打出头鸟,他急不得。
两个人坐在湖旁,聊了很多。男孩对这个大哥哥很有种一见如故的感觉。而向哲谪则是对他充满了天然的警惕,一是因为能因为一个细微的鼻音就判断出他是中国人,这个孩子恐怕不简单。二是因为他那张让自己心痛的脸。他犹豫着要不要交这个“朋友”,从他身上问一些有关言醒的事情。聊着聊着,他发现这个孩子似乎并不像自己想象的那样复杂。
男孩叹了口气,“师哥,你别看我挺外向的,但其实我身边的朋友并不多,而且都是从小一起长大的K国人。我10岁就离开了中国,很想念中国的一切。还记得小时候哥哥带我去吃路边摊,油条豆腐脑,还有一道很好吃的菜,叫什么什么肉丝······”
“是京酱肉丝。”
“对对,好像是叫这个名字。还有我最爱吃的一道甜食,桂花糯米藕,现在都吃不到了。我早就想交一个中国朋友了,但是···”他有些吞吞吐吐,似乎不知道该怎么说下去,“因为我家庭的原因,大家都不太愿意接近我,我很久没有交过新的朋友了。”
向哲谪疑惑,什么样的家庭会让一个孩子交不到朋友?看他的衣着打扮加上那台价格不菲的相机,他绝对不是穷苦人家的孩子,难道是什么敏感身份家庭的孩子?
向哲谪拍了拍他的肩,“今天,算你捡了便宜,以后你的朋友里,算我一个。”
男孩也是第一次遇见向哲谪这样的人,“你不好奇我的家世嘛?”
向哲谪站起身来,男孩也跟着他站起来。“我管你是家里是家财万贯还是流落街头,你是你,你家是你家。听过那句经典的台词嘛,‘我爱的是你的人,和你的家庭有什么关系?’”
男孩微微有点脸红,他对这个人很有好感,他比自己身边的所有人都真实,与自己身边要应对家庭的尔虞我诈的朋友们相比,男孩觉得,他过得才是有血有肉的人生。
向哲谪看男孩并没有什么戒心,于是想要探听一些有关言醒的事情。言氏家族那么大的势力,言醒的名字这里的学生不可能没有听过。向哲谪刚要开口,身后传来汽车的声音。
他回过头去,是一辆黑色法拉利。里面下来一个身材圆润的司机,向这边走来,停在他们面前,毕恭毕敬地向那男孩鞠了一躬,“少爷,该回家了,大少爷在等你。”
看这架势,向哲谪似乎有些懂了为什么这孩子没什么朋友,他的家庭肯定不简单。
男孩看到向哲谪脸色有异,扭头向法拉利那边跑去,一边跑还回过头来对他喊道:“师哥,你说过的做我的朋友,现在反悔可晚了哦。”男孩上了车,忽然想起什么似的,扒住车门探出身来,“对了师哥,我还不知道你的名字呢!我叫言醒!你叫什么名字?”
言醒!言醒!
三月的天,向哲谪冷汗立刻从额头上渗出来,原来他要找的人远在天边近在眼前。幸好,幸好刚刚没有问出来,不然他这枚棋算是彻底废了。
向哲谪整理好心情,不动声色地回答,“向野!我叫向野!”
车子扬长而去,言醒从车窗给他打了个ok的手势。直到完全看不到车子了,向哲谪紧绷的神经才慢慢松弛下来。
向哲谪现在终于了然,对于言氏那样一个对外讳莫如深却势力庞大的家族出来的孩子,大概没有人会去主动招惹吧,怪不得言醒说他没有朋友。更让他惊讶的是,言氏居然会让小掌门在公立大学里读书,让他过着与普通人无异的生活,而并没有将其当作掌门人培养,送去深造,他们的企图到底是什么呢?是言家老大不想被弟弟夺了权,还是有什么别的阴谋?